话音未落,白清儿与沈落雁已如心有灵犀般,同时出手,直取王世充。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王世充的第一反应,竟是抓起身边的桌案,向两女掷去,同时身形如狸猫般向后窜去。
白清儿赤足轻点,那张坚硬的方桌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她衣袖轻挥,无数碎片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对准王世充激射而去。
此时,王世充已然藏身于欧阳希夷和王通身后。他拔出长剑,舞动如风,将袭来的木片尽数搅碎,只是官袍上沾满木屑,显得有些狼狈。
王世充与瓦岗军交战多次,屡吃大亏,在场众人之中,要数他最为了解白清儿和沈落雁的情报。
如今隋境之内,义军蜂起,虽说王世充嘴上喊着忠君,实则早已预做准备,经营东都洛阳,收买人心,意图割据中原,进而问鼎天下。
而他霸业最大的拦路石,便是瓦岗军。
今日竟在此地遇到白清儿和沈落雁,王世充自认是天赐良机,决心将两女除去。
但他深知白清儿武功卓绝,故而今日这场战斗,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便是保全自身。
王世充最为惜命,平日里官袍下面都衬着软甲,便是睡觉都从不脱下。现在面对瓦岗贼首,躲在人后尚且不够安全,更别说亲自上前,与人对敌,单打独斗更是绝无可能。
王世充躲在欧阳希夷和王通身后,大声叫道:“王老,欧阳老,这瓦岗贼首白清儿乃是阴癸妖女,岂能让她得了天下!请二位前辈助我擒贼!”
王通和欧阳希夷都熟识石青璇的母亲碧秀心,听了王世充的话,心中皆是一凛。
他们定睛望去,只见白清儿雪白足尖正点在碎木之间。她腰间的素白腰带迎风舒卷,宛如敦煌壁画中踏莲而降的飞天,那绝美的容颜,玲珑的玉体,确实是阴癸派独有的妖冶风光。
两人掣剑出击,目标直指白衣赤足的白清儿。
沈落雁手中夺命簪射出万千劲气,朝欧阳希夷攻去。她掌中的夺命簪化作七点寒星,与欧阳希夷的青铜古剑撞出连串金铁清音。
两股无形无声的劲气,绞击在一起,传来硬拼后的激响震鸣。
沈落雁借势飘退,横簪而立。自从和白清儿合修《长生诀》后,沈落雁武功大进,妙悟道门玄理,这一退借势化力,自然而然地消解敌人劲力,乃是玄门正法。
欧阳希夷却稳站原地,只是上身微微一晃。他看似占了上风,实际上硬接沈落雁夺命簪的劲气,大耗真气,内里却是吃了亏。
本来二人均是一流好手,公平相斗,数十招内决难分判高下。欧阳希夷积七十多年的功力,气脉悠长,久战下去,终究胜出一筹。但他为了面子,勉强在一招中先占地步,胸口不免隐隐生疼。
沈落雁美眸流转,主动飞身进击,纤腰轻折,夺命簪在欧阳希夷剑脊上擦出一溜火星。
她鬓边步摇未乱,口中却揶揄道:“王将军自己不敢上前作战,却骗着两位老前辈替自己出手。这祸水东引的计策使得真好,可见洛水之败后,王将军精研兵书战策,谋略又有精进。”
说话间簪尾陡转,三点寒芒直取欧阳希夷气海要穴。欧阳希夷须发皆张,古剑画圆荡开暗器,袖口却已被劲风撕开三寸裂口。
白清儿长发飞扬,天魔力场如漩涡骤起,将王通刺来的剑芒尽数吞没。
阳光从窗口漏下,正照在白清儿玉足之上。她足弓弯如新月,趾尖点过满地碎瓷竟不染纤尘。王通手中松纹剑忽然重若千钧,这才惊觉天魔劲已顺着剑身攀援而上。
白清儿掌中布带如灵蛇吐信,穿过剑网直扑王世充面门,却在距其眉心三寸处被王世充的长剑截住。
“蓬!”布带与长剑相交,发出闷雷般气劲交击的低呜。
王世充被白清儿布带上传来的惊人气劲,震得往后倒退。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借势一个后滚翻,直接朝着自己带来的手下人堆里滚过去,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
白清儿足尖在青砖上轻旋半圈,素白布带擦着王通耳畔掠过。她望着缩进人堆的王世充,贝齿轻咬间暗恼错失良机,雪足踏过满地碎瓷竟比波斯地毯更从容三分。
王通的长剑挟着毕生功力劈来,白清儿折腰仰面,纤足踢在剑脊七寸处,姿势曼妙,宛如舞蹈。
照进厅中的阳光顺着白清儿的脚背流淌,那双脚实在生得太美,粉嫩的脚趾排成珍珠串似的弧线,未着丹蔻的趾甲修剪得如早春新发的嫩叶尖。引得厅中众人忍不住盯着她的脚看,就连单婉晶也不例外。
激斗间有一个果盘,盛着几颗刚剥好壳的荔枝,恰好滑落到白清儿脚下。那新剥壳的荔枝果肉,衬得她透明的趾甲更显莹润光泽。
不知为何,单婉晶此刻脑中竟出现了幻想.....她想起了儿时最爱吃的冰糖山楂,那外层糖衣也如她的趾甲这般剔透。
单婉晶鬼使神差地伸手探入自己嘴里,舌尖裹住自己的手指轻舔。这一瞬间,刚好白清儿转过身来,与她视线相对。单婉晶像是做坏事被抓住的孩子一样,心虚的羞红了脸。
五颗荔枝破空激射,将挡在王世充身前的三名甲士钉在朱漆廊柱上。白清儿对着单婉晶回眸一笑,足尖轻挑,盘中最后那颗荔枝划出弧线,正落入单婉晶微张的檀口。
单婉晶喉间发出细碎呜咽,贝齿咬破果肉的刹那,清甜汁水在舌尖炸开。她看见白清儿回眸时眼底流转的笑意,只觉得浑身热得发烫。
“结阵!”王世充的嘶吼惊醒众人。他的手下列成严密的人墙,而王世充自己却逃到了阵列的最后方。
白清儿忍不住斥道:“王世充,你这逃窜的本事,绝对能排进当世三大宗师!你武功也不弱,就只会躲在后面吗?大隋的将领,就是这样的无胆鼠辈?”
沈落雁笑道:“清儿妹妹,你莫要听王世充他嘴上天天喊着给杨广效死。那都是让别人前仆后继的送死,他自己的命可宝贝得紧呢。”
王世充就当没听见一样,继续拼命往人群后面钻,同时吆喝着部下出去传信,召集更多的军队来。
眼看大队甲士持戟负弩,从门外源源不断的涌了进来。白清儿和沈落雁相顾对视,已经有了退意。两女身法加速,两道倩影冲天而起。
“轰!”的一声巨响,房顶爆开了一个大洞,无数瓦石朝王世充和隋军激射而去。等他们灰头土脸的抬起头来时,两女早已从房顶飞身远去,丽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