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雁听了杜伏威的威胁,却丝毫不惧,反而笑着说道:“杜总管,你的脑袋似乎不大灵光呢。我且问你,这杨公宝藏的杨公是谁?”
杜伏威愣了一愣,随即答道:“杨公宝藏的杨公,自然是杨素。杨素是隋文帝时最有影响力的权臣,凭着南征北讨,战无不胜,因而功高震主,深受皇帝猜忌。”
“杨素本身亦非易与之辈,他密谋作反,又屯积兵器粮草财富,然而杨素不久便病死了。其子杨玄感起兵叛乱,兵败之后,整个杨氏家族都遭受了灭族之灾。杨广却始终没有找到杨素的宝库。自此便有传言,谁能寻获‘杨公宝藏’,便可一统天下。”
沈落雁听了杜伏威的回答,笑着说道:“你既然知道杨公是杨素,就该想到,杨素的家族乃是源自北周八柱国十二大将军,根源乃是关陇权贵,就算修筑宝藏,地点也必然在关中。”
“你远在江淮,就算知道杨公宝藏的下落,依旧鞭长莫及,有什么用呢?”
杜伏威听得呆了,只觉得对方说得极有道理,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杜伏威愣了片刻,就此退走又不甘心,怒道:“就算这杨公宝藏跟我没有关系,也不能让它落到其他人的手里!当今义军之中,以河北窦建德,还有你我两家威势最盛。今日见面,正好分个高下!”
沈落雁摇头叹息道:“主不可以怒而兴兵,将不可以愠而致战。杜总管,你我两家无怨无仇,彼此又不接壤,无论哪一方受了损伤,都是让隋廷白白占了便宜,又是何苦呢?”
杜伏威上前两步,逼近沈落雁,狞笑道:“少废话!杜某不跟你耍嘴皮子功夫!沈落雁,你敢下场与我一战吗?或者,你们俩喜欢被我手下的兄弟们一起上?”
白清儿微笑着上前,挡在沈落雁身前,柔声道:“既然杜总管执意要战,那就由清儿来领教杜总管的高招。”
杜伏威目光如刀,刮过白清儿周身,沉声道:“唐王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却是出身魔门阴癸派,这《天魔秘典》的功夫,当真是好生了得,年轻一辈中,可称第一!”
白清儿双袖无风自动,天魔力场悄然流转,将杜伏威试探的内劲化于无形,她神情自若,微笑道:“清儿从未遮掩过自己的出身。但凡对我圣门有所了解者,只要看到清儿的妆扮,便该一目了然。”
她莞尔一笑,掌中布带吞吐伸缩,宛如一条灵蛇般,灵活自如:“杜总管,你我若是一对一较量……你当真有自信能赢吗?”
杜伏威瞳孔骤缩,心中暗凛,宽袖一振,两道寒光自袖中闪电般射出!
“锵!”
白清儿掌中的布带如银蛇腾空,与杜伏威的两支护臂凌空相撞,火星四溅,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白清儿身形未动,天魔气场却如漩涡般将杜伏威的杀招尽数牵引,化解于无形。
杜伏威收回护臂,仰天大笑,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叹:“好一个《天魔秘典》!难怪宇文化及那老贼屡屡吃瘪!”
他眼底凶光毕露,杀机涌现:“就算你我两家并不接壤,但杜某向来不喜欢给自己留下对手。若能今日在这里留下唐王,杜某当皇帝的把握,可就不止多了三分!”
“杜某今日人多势众,本可以一拥而上,将你们俩尽数擒获。但唐王既然敢与杜某单挑,那我们不如赌上一局——若你胜了,杜某从此对你俯首称臣,尊你为主;若你不能胜过我……”
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便请唐王留下这双赤足,给杜某当个纪念,如何?”
白清儿布带缠腕,嫣然一笑,神情从容自若:“一言为定。”
山道上,杜伏威双袖鼓荡如云,精铁护臂隐现寒芒,气势逼人。白清儿赤足如雪,布带垂地,恍若月下谪仙,超凡脱俗。
杜伏威一声大喝,飞身扑向白清儿,大袖挥舞,袖风撕裂空气,劲气逼人。白清儿布带画圆,天魔力场将劲气尽数吞噬,化解于无形。
杜伏威双袖交叠成阵,罡气如笼,当头罩下,犹如一张天罗地网,要将白清儿困住。白清儿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似魅,刚好闪过杜伏威的杀招,素手轻扬,布带已缠住杜伏威右腕命门。
杜伏威怒喝一声,周身气劲爆发,方圆十丈飞沙走石,袖中两支护臂化作一道刃网,带着凌厉的寒芒,要将布带斩成碎片!
白清儿眸中金光隐现,长生诀五行阴阳真气流转,布带骤然绷直如枪,一击洞穿刃网,直刺杜伏威咽喉。
“轰!”
气浪炸开,劲风四溢,杜伏威连退三步,袖口裂帛纷飞,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白清儿布带轻收,笑意澄澈,宛如春风拂柳,令人心醉:“承让。”
杜伏威死死盯着地上碎裂的护臂,心中惊骇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手中。
愣了片刻,忽而抚掌大笑:“唐王殿下道魔双修,武功超卓,当真让杜某佩服不已!”
“等瓦岗军南下江淮时,杜某定当俯首称臣,为殿下前驱!”
说完,他大手一挥,道:“我们走!”带着手下,转身离去。
两女继续北上,数日后,在一条大河上,遇到了逆流而来的三艘大船,扯的是李阀的旗帜。
白清儿心念一动,便运转内力,悦耳的声音如黄莺出谷,瞬间传遍了整条河面:“不知是李阀哪一位路过?瓦岗白清儿,可否搭个便船呢?”
那三艘巨船闻声缓缓停了下来,船身缓缓靠近,放下一艘小船,一名青年男子从船上走出,迎接白清儿和沈落雁。
那男子生得方面大耳,形相威武,眼如点漆,奕奕有神,此刻傲然卓立,意态自若,一派渊停岳峙的气度,教人心折。
他主动向白清儿和沈落雁拱手行礼,态度谦逊有礼:“在下太原留守李渊三子世民,今日得见瓦岗唐王和俏军师,实乃三生有幸!“
白清儿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柔声道:“原来是李阀的二公子,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日必可济世安民。”
李世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意,拱手道:“唐王过誉了,世民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怎敢当此赞誉。倒是唐王威震中原,义军所向披靡,世民早已心生敬仰。”
沈落雁站在白清儿身侧,美目流转,扫过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当年杨广被突厥始毕可汗围于雁门关,岌岌可危。二公子当时年方弱冠,便以疑兵之计,吓退突厥二十万控弦之士,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李世民从容一笑,道:“沈军师过誉了。若是沈军师与世民易地而处,一定也可轻松将那些突厥人玩弄于股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