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浅浅将冲好的速溶咖啡端来,大灾难并未毁坏电力系统,当然,这大概只是暂时的。
她要款待的客人留着盖不住双耳的短发,是个女孩——程澄。
浅浅也记不得,当初是什么契机让自己和这个别人眼中的不良少女成为朋友。说是朋友其实也不见得,在学校里,她们有各自的社交圈子,浅浅是个守规矩的好学生,深受信任,是过去程澄最不屑一顾的那种类型。
要说二人此前毫无交集,那也是不对的。比如浅浅在讲台前履行班长的职责,主持宣布一些事情时,程澄就会在底下打岔,惹得班上一阵哄笑。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在二年级开学时,这两个人就已经经常在假期的时间里一起玩了。虽然这样的时间在跨度上,还是比不得自己在学校里的朋友们,但要是考虑到双方的“阵营”是瞧不起彼此的,她们的交情看起来就深多了。
程澄这个人,每次听到“老师说……”“家长说……”这样的话语,就会发出“嘁~”的声音。在和浅浅相处时,她总会用“如果是你……”或者“换做我们浅浅……”作为开头,然后讲一个浅浅会怎么守规矩的笑话,真是讨厌极了。
程澄在浅浅认识的女生中不算矮,大概有164到165公分吧,她比自己高三四指,因此大致得出了这个结论。
浅浅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程澄说了句谢谢。她那张有些锐气的脸庞平日里总是挂着看不起这世间一切规则的表情,可今天却被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皮装点的有些憔悴。
搁平常,浅浅大概率会嘲笑对方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但此时,她知道自己也一样狼狈不堪。
“你说,为什么呢?怎么就这样了?”
程澄擤了擤鼻子,用力揉着眼睛问。
她想不到浅浅怎么可能回答的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将近小半年的私下接触,让程澄知道这位深受老师信赖的班长,有着比别人了解的更加坚定的意志。
一起玩时,程澄喜欢开浅浅的玩笑,比如调侃她个子不高,比如笑话她坐过山车时把自己的胳膊都攥出印子来。但越是相处,就越是觉得对方比自己更加有勇气,她从来不需要用人格面具掩饰自己的紧张,只是以原本面目应付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我原本在学校附近的面馆吃饭,结果一阵热浪过后,我发现四周突然没人了。只剩他们的衣服,一点痕迹也没留下。之后我赶紧回家,就看到……”
浅浅捂住双眼,开始止不住的无声抽泣起来。
一模一样,程澄心想。只不过她是亲眼见到一家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的,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事实上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完全否认这个猜想。
不管怎么消失,无论是烧成灰还是腐蚀风化,总会有个过程吧?可人们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程澄宁愿相信是自己疯了,也许此时此刻,她的父母正坐在病床旁,悲伤的看着女儿手舞足蹈的疯言疯语。
“你的朋友们呢?”
“我不知道。”程澄回答道。
浅浅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有人在突然爆发的大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自己,如果不是今天这样的局面,还挺让人受用的。
“出去转转吧。”
浅浅的提议让程澄睁大了双眼,但并不打算反驳。
也许她这种主动做班干部的人,都相当耻于毫无作为吧。
就这样,浅浅与程澄下了楼。对于出去后的目的地,二人想法出奇的一致——学校。
太阳依旧和她们出发前一般,严酷的炙烤着大地。南京消温的月份本就晚些,如今天上挂的那个,比起金灿灿的火球倒更像是个大浴霸,过于闪耀的白金色的光线像豪猪身上的刺一般向四周扩散。
“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做到这些?你看那太阳,你见过太阳那个样子吗?”
“大概……是某种光学现象吧?”
“光学?”程澄猛吸一口热浪,感觉自己的胃都在升温,她瞪大双眼,吃惊于浅浅那充满中学知识的想法。
“浅浅,这种时候用人类科学解释,换作你的朋友们也不会随声附和吧……抱歉……”
看见对方脸色一变,程澄急忙加上最后两个字。
“你倒是转变得快!不知道还以为那些人是去旅游了呢!”
浅浅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程澄泄着气不说话了。
于是二人都一言不发,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进。路上,程澄接着之前的自我安慰想:
“如果真是我脑子坏了,那为什么在梦境里的想法这么正常呢?还是说……并不正常?还有,如果是梦,那这梦的感受有点真实吧?不……也不是很真实……”
程澄觉得自己已经被高温折腾的有些迷糊了,因此不敢说当下感知到的一切有多真实。她盯着侧前方的浅浅,那娇小的身影依旧在坚定不移的前进着。
“真让人佩服……不过,她到现在也不倒下,是因为身体的变化吧,那个登山苦手……”
程澄能感觉到,灾难发生后她们这些活下来的人,身体肯定是有了什么变化。
“不止是体能上的,还有一些,说不出的……”
突然,一股巨大的推力把程澄按倒,她跌坐在地上,有些恼怒的低吼:
“慕浅浅你在发什么疯?”
“嘘!那边有人。”
“有人?那不正好?”
“不是!你趴在墙边看。”
程澄按浅浅说的,在新府路中段十字路口夹角处的建筑旁,贴着墙边向羊城路南的方向看去。
十几个身穿她闻所未闻的统一制服的男女,手持半身多高的手杖,立在路边,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
“他们是?”
程澄看向浅浅,征求她的意见:
“他们看起来像大人,”这句话让浅浅感到陌生,大人这两个字真不像出自程澄之口。
“我们要不要去求助?”
“你看到了吗?他们拿的手杖,杖头是什么?好像是宝石……可是宝石的光泽能在这么远的地方被我们看到吗?”浅浅思索着说出自己的疑问。
“怎么了?你怎么想?”
程澄拧紧了眉头。
“你看,他们活着,而且看起来是很有组织的……他们在谈论什么?听不清,不过现在这时节还有什么好谈论的呢?如果不用科学解释,那他们很像那种能使用特殊力量,引起一场灾难的怪人不是吗?”
“他们?!”
程澄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是……我要去!”
程澄刚想起身,却被浅浅再次扑倒。
“不许去!”
“为什么,至少要问个清楚吧?”
“你是白痴吗?如果他们真是坏人……”
“慕浅浅,我的一切都已经毁了你明白吗?是一切!现在就算死了又有谁会在意呢?我们现在不去,以后还能见到他们吗?你不愿意行动也别拦着我!”
“你是个十足的笨蛋我很清楚,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蠢到看不见你面前就有个活人这种程度。”
浅浅冷冰冰的说出这句话,程澄张了张嘴,感觉自己一下子又泄了气。而且她泄的许是些凉气,因为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在高温中又变烫了几分。
“全城人几乎死光了,可我们活了下来,这说明我们是特殊的。你想查出真相,想要对始作俑者复仇,那就不该把特殊的自己暴露给另一群不了解底细的怪人。他们要真是杀人者,就不会放过我们,你可能不怕那种能让人消失的怪力,但他们只用手杖也能打死你。”
浅浅站起身,不容置疑的继续说道:
“先回我家,我们得做点计划再行动,在遇到熟人或者政府官方以前,我们不跟任何人接触。”
真严厉,我还以为她是班长呢,程澄在心中暗戳戳地吐槽。
二人匆匆赶回浅浅家住的小区,可刚进院里,她们就撞见了黑色头发,相貌秀丽,比程澄还高些的女孩。这次还没等浅浅反应过来,白雪已经发现了她们。
“同学!喂!你们两个!”
白雪很是激动,她之前的猜想应验了,不止是慕浅浅,程澄也活了下来。
“她是,隔壁班那个?”
程澄指着对方说,生怕浅浅不认识般补上一句:
“同校同学,勉强算的上熟人吧?”
“嗯,”浅浅点了点头,冲白雪招了手,露出不解的神色。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她家隔壁的单元门钻出,毛燥头发遮盖下的面容很是出众,学校里即便那些从不出教室的孩子也多少听说过她。
“找到了……”苏一副畏缩不前的样子,迎着对面二人前进的方向来到白雪身边。
“你们……不住这边吧?”
浅浅疑惑地问,如果隔壁班的同学是邻居,她应该不会不知道。那这两个人在灾难发生后来此,大概是在找什么人。
“是的,我和苏就是来找你们的。你叫慕浅浅对吧?还有程澄,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我们是……你说,你们是特意来找我们?”
“准确来说,找的是浅浅。我之前看到你急匆匆的跑进小区,就知道你还活着。”白雪对浅浅解释道,“可我们再来后沿着你进的单元门挨家挨户的敲门,结果没人回应,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呢。所以我们又分头行动,去别的单元找,这时你们就回来了。啊对了,我叫白雪。”
“哦,我们刚才出去看看情况……不过,有熟人活下来真是太好了……先去我家吧。”
了解了缘由,浅浅也就不再疑心,或者说,此时的她没余地对同岁数同学疑神疑鬼。但她有种难以言喻的直觉,从白雪见到她们激动的语气,到苏那句心情复杂的“找到了”,浅浅觉得这两个人的身上有秘密。
“那个白雪,感觉她在说谎……她们一开始找的就是我们两人吧?我也就算了,为什么会觉得程澄也活着?”
浅浅暗地里思量着这些问题,但是也没有过分在意,毕竟她也没有将刚才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只是,意识到那两个女孩跟在后面窃窃私语,而程澄毫无顾忌的走在前头,浅浅不由得一阵恼怒。
“这人的脑子,根本装不下超过一支录音笔的内容……”
四个人聚集在浅浅家的客厅后,似乎都不想做牵头的,于是浅浅率先开口:
“你们知道还有其他活人吗?”
“在哪?”白雪惊讶的问。
浅浅眉头微皱,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突然消失,谁都没见过这样的事!”程澄提高嗓门,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大声宣布着当下悲惨的境遇。“不过我想,活着的人肯定不止我们几个吧?我是说,南京这么大,我们总不会是唯四特殊的人吧?”
“希望如此。”
“如果那些活着的人是真聪明,他们就该抱团取暖。”
“可城市几乎空了,也许我们就是仅存的……”
苏小声说,避开了程澄投来的目光。一方面她是根据小说的内容相信眼前这两个人充满疑点,另一方面她在学校里就对程澄这种孩子避而远之。
“其实,我们刚才出去时看见了活人。”
闻言所有人都目光汇聚在浅浅身上,意识到这样毫无营养的对话继续发展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她决定开诚布公。
“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手里拿着杖头发光的手杖,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是黑色的斗篷吗?”
“不是,”浅浅盯着白雪的眼睛,“他们穿一种制服,也许是一种军装,我不确定。”
“你们去找他们了?”
“没有,他们一看就很奇怪吧?”程澄大言不惭的否认道,“有谁会在这种天气穿制服呢?”
“我们也看见了……”
苏看了白雪一眼,得到了对方的点头才接着说:
“活人,但他们穿着黑色斗篷,拿着很高的木杖,他们攻击了我和小雪,然后就消失了。”
“你们被攻击了?”
“是,他们举起木杖,然后我和小雪就飞出去了。”
“飞出去?听你说的……”事到如今,浅浅甚至不知道该不该震惊,“他们像是在用一种魔法?”
“我想是的,我不觉得有什么东西打了我,或者把我拎起来。我以为自己还站在地上,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压在将近二楼的高度了。”
苏又看了眼白雪,事情太突然,她们甚至都没来的及核对当初的情况。
“我也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显然不可能用科学解释。”
“这谁知道呢。”浅浅边说,边将烧好的水倒进几人的杯中。
“不过,这大概是突破口,那些人……如果是魔法所致,他们有可能没死吧……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热武器而是魔法,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害的……”
浅浅自顾自的说着,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唯一显而易见的是,关于逝者的谈论,使这个房间沉寂了下来。不一会,程澄那边传来微弱的呜咽声,她已经尽可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无畏了。苏的眼睛也再度泛红,将手伸进浓密的头发里使劲揉了揉。她忘不了人们被蒸干的景象,都气化了,干干净净的。炭要多高的温度才会气化呢,至少一千度、两千度肯定达不到那种效果,人又怎么会抵抗住……
看见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中,白雪缓缓吐了口气,想办法改变了话题:
“浅浅,你们看到的那群人,你说他们拿着手杖,手杖上面镶着宝石吗?”
“是吧,”浅浅回过神,用不加掩饰的声音回复白雪,“离得远看不清,但他们的杖头在发光,也许是镶着宝石。但我不确定,我没听说过宝石会那样剧烈的反射太阳,我爸爸……”
浅浅吸了口气,感觉喉咙都在震动,吸气声被分成了好几段。
“我爸爸就是做珠宝生意的。”
“这样啊……”
白雪听到珠宝生意这四个字,心中再度波涛汹涌——和小说里的情节又对上了。
她不想太早把《大太阳》的事说出,那本书里的情节,正好对应了眼前这两个女孩前天的谈话,而且浅浅和那本书的主角一样,家里做珠宝生意。
在这之后,灾难就爆发了。
白雪害怕,一旦做出错误的决策,她们二人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好好想想,那本书里的内容……”
那就试试水晶与宝石吧……
宝石总归是有用的,我家是卖珠宝的,什么颜色的宝石都有……
小说里奇怪的对话,宝石,黑衣怪人的手杖……
不把话说清,就进行不了关于宝石的话题……
“看的太少了,当时再往后翻几页就好了……”白雪后悔不迭,要是早点重视苏的英语问题,说不定她能读快些。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浅浅对白雪进屋后的表现颇有微词,“虽然过去没什么交情,但眼下也没什么人能相信了吧,我想我们还是开诚布公些好。如果你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或者我们提供的情报不够,我们可以彼此做个保证,之后有什么信息都要向对方公开。”
白雪思索片刻,随即莞尔一笑。
“怎么保证呢?”
苏有些担忧的看向白雪,不过大体上还是安心多了,她总说白雪在信得过对方时会展露出邪恶的一面。
“我们可以签合同。”
白雪吃惊的看着浅浅的眼睛,对方的认真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这种时候相信合同的人,想来要么非常正直,要么非常狡诈。
“不好意思,我开玩笑的,我也觉得彼此信任些好。”
“不,还是签合同吧。”也许是出于对白雪刚才小小的坏心思以回击,浅浅坚持签署书面文件。
“签了合同大家都安心。”
“是啊,我们还能对着某条河发个誓之类的。”注意到双方的沉默,程澄摸着下巴插嘴道。
“那好吧,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之后,白雪向浅浅与程澄详细讲述有关《大太阳》的事,她尽可能说的详细。即便如此,从对方的表情来看,不敢确定她们是不是真的信了。
“我天,确实是梦,我居然会梦到有人给我作书立传。”程澄感到难以置信,只好把目光投向浅浅,希望她能给点意见。
“很奇怪是吧,但就是这样了,你们怎么想?”
“我们得把书拿回来。”浅浅说。
“可如果书在大兴牙科,那之前我和程澄遇到的人……莫非是封锁现场的?现在想想他们当时的位置好像就是牙科附近。”
“可他们怎么知道?”
“也许他们就是送书的人?”
“这么说他们是好人?我的意思是,某个人送你书不就是为你预警的吗?”
“但时间也太短了,我根本没看几页,我那时是要学英语的……”
“学英语?和世界末日倒是相配。”
“……”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看法,最终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说到底,对于送书人,我们没有基本信息,不能随便假设。”
“那就回归内容本身,最让人在意的,是那段水晶与宝石吧?”
“除去培根煎蛋,应该就是了。”
“培根煎蛋?你觉得这是什么线索吗?”
“你不要管她说的话。”
“也许是隐喻粮食危机,要是我们能想办法把敌人饿死……”
“你们等等。”
浅浅打断了程澄的推论,快步冲向卧室,从柜子里翻翻找找,回到客厅时,手中多了几块大小不一定晶亮石头。
“这些,品质都不怎么好,小时候爸爸就带回家给我玩。不过大小倒是合适。”
浅浅拿起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内部裂痕与杂质丛生的紫红色宝石,可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用处。
“我们要做什么?”
程澄举起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像拿着把枪般冲没人的地方胡乱比画,一会过后就觉得这太蠢了。
“它既不能射出激光,也不能把人抛飞在空中,甚至对粮食危机也没什么帮助是吗?如果世界末日降临,我们倒是可以拿这些石头换几把手枪。”
“程澄,这些石头即便在过去也不值钱。而且你上哪买枪,你以为门口的小卖部会卖给你?”
“浅浅,真到那一天全世界到处都会有走私枪支的贩子,你别太死板了。”
“少一副什么都懂的派头了。”
就在浅浅与程澄争吵之际,苏突然灵光一现,她也不明白,只是觉得这样做大概有用——她拿起一块不太透明的紫水晶,跑到阳台的窗户旁,将水晶举起对准太阳。
一阵酥麻感穿过她的身躯,苏感觉自己的胃里有一股能量伸展开来,抓住了她的四肢与皮肉。白雪惊恐的看着朋友的躯干不自然的弯曲蜷缩起来,她急忙靠近试图提供帮助,可手一碰到苏就颤抖着瘫倒在地。
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半分钟后苏满脸汗水的平静下来,虚弱的说:
“这是一种雷魔法,我敢说那些人用的是法杖。如果你拿着一块宝石放在太阳底下,就能像充电一样充满魔法。”
“这……太人性化了。”
程澄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
……
合同:同盟者
甲方:白雪,苗苏,慕浅浅,程澄
乙方:程澄,慕浅浅,苗苏,白雪
内容:以上四人自愿结为同盟,拥有相同立场,主动分享各自情报,发誓绝不背叛同盟者。
此约定自今日起永久生效。
公证人:上天
合同签订日期:2011年10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