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谨起了大早,先去见了李江涛,老人果然好了许多,他去时,李江涛也起身,手里捏着把木剑出神。
他见着父亲身体渐好,回来时用了饭,便唤来家丁吩咐下去。
先前李长庚交代一番,李家要整顿牯牛镇,仅一个李家,要寻出那么些有灵根的孩童还是太难了。
既然叫做牯牛李家,自然要有对的上的规格。
整顿牯牛镇,迫在眉睫了。
牯牛镇经了越人一冲,镇民散了大半,余下的多是跑不动的,人心涣散,正是收拢人心的好时机。
那夜,李江涛与李承业、李长谨着铠甲杀了不少越人,加之李家素有的声望。这事做起来难些,却不是毫无根基。
不有片刻,便有一队家丁上前,他命人在镇中施粥,这几日在镇中营造声势。
几日过去,镇中果然有了声动,李长谨取来流言一一看了,果真如他所料,民心所向,李家势不可挡。
他放下信件,又同妻子说着体己的话,心思虽在外头,家里的事也不能落下。
“起势真有这般快?”
林婉犹不相信,牯牛一直在南国朝治下,也有县令师爷,李家这样做换在平时,可是谋逆杀头的大罪。
“怎会不快,牯牛被越人杀得这般凄惨,可见过一个兵丁出面?那县令早早拖家带口去了,留我们在这里送死。”
“若是如此,这些人还不敢怎样。可我家出了仙人!他们谁敢不从?”
果如他所说。
又几日,李家在镇中声势鼎沸,李长谨又散了些人手出去闹闹。请了白浅浅施些法术。
便有镇民在瓜果蔬菜中寻到“李氏当兴”的字样,镇外群蛇爬过,有的甚至口吐人言,见人便问:“李氏如何?”
镇民惶恐。
纷纷寻上李家,当即跪在地上,见到那李家主事的李长谨身着乌锦蛇袍,端庄立着。
“我等小民不认仙家样貌,多有冒犯,得了仙家庇护犹不自知,还望仙家恕罪。”
“朝廷昏聩,放着这么多百姓的性命不管不顾,有赖仙家好生之德,救民于水火之中。”
“我等皆臣服于仙家脚下,只求为臣为属、服侍左右。”
这带头说话的是个老秀才,有些话术,几句话省去了李长谨的麻烦,他当即笑着将那人扶起,道:“老先生言重了,您在镇中教书数十年,才是真真的大功臣哩。”
“我李家得仙命,大哥已成了仙人不日而归,特意命我看顾家中事务,我已去信问过,群蛇乃是前来我李家礼贺,场面大了些,吓到了乡邻。”
“大哥还说,他得了仙门御旨,要在镇中搜集些有天赋的孩子共赴仙路。”
老秀才又领着乡民连连磕头,感恩戴德一番,这场作罢,李家算是接管了牯牛镇。
镇中人口流失不少,守住人口是关键,其次便是多生多养。
李长谨读过大哥留下的修行常识,知晓凡人若要生出身居灵根的孩子,概率之低,万中难有之一。
李家生有两人,李长庚与李青萍,连李长谨自己也隐隐怀疑,难不成自家老爹真是位隐藏林间的高人大修?
看着着实不像,哪儿有儿子个个叛逆的大修士。
唯一的解释,李长庚也是逆反先天成的练气。
这里面问题很多,不过李长庚不愿说,李长谨也不去问,谁没点秘密呢?
只做好家中事宜就费去他大半心神,再继续还要整理户籍、征纳兵丁,又是他头疼的事情。
“是要寻些帮手,那老秀才是个不错的人物,可以用用。”
……
庆都山不比往日人影绰绰。
平日里猎户们进进出出,便是发现山中大虫也不曾退缩,乃至纠结起十人数百人进山猎虎。
如今却没了踪影。
李长庚进了庆都山,望气术一探,整座山的煞气血气杀气,红色的黑色的浓郁浆糊一般,令他生叹。
可山还是要进的,进了山才好寻那些稀奇物件。
他也并非空手而来,那些个散修的法术信手拈来,手里再拎着把唬人的钉锤,任谁见了也要道声:“道友又高又硬!”
十万山极大,他不敢独身入山,怕的是山中的大妖。
“先去坊市罢,寻了寻线索、帮手也好。”
他御风正行,远远贴着庆都山一线,山下一道声音响起,“道友请留步!”
听得李长庚一愣,险些将手中钉锤砸下。
低头一看,站着位白袍小将军,扣着张面甲看不清他样貌,不过一身犀角锁子甲品相极好,手中长枪上灵光充盈,也是上好的兵器。
他问道:“道友所谓何事?”
那人带着笑,道是:“小子狼山王氏王子瑜见过前辈,前辈可是去山中坊市,可否带小子一程?”
“哦,家父乃王家王袁亮,老祖乃是剑门长老。”
还是个有背景的。
这人报了家门,却是狼山镇的王氏,李长庚未去过狼山镇,却也听过王氏的名头。
当下落下身形,道:“李家李长庚。”
“李家主!”
王子瑜当即称道,顿时热情多了几分。
李长庚其实不能带人,王子瑜也晓得,不过是搭话的由头罢了。就像两个见面互报姓名,再说什么大名如雷贯耳一类的话。
怕是王子瑜先前便知晓李长庚长相模样,特意在此等着也说不准。
李长庚自然不信这是偶遇,看着王子瑜这般模样,暗下猜道。
二人各有心思,狼山、未羊、牯牛三镇同处一侧,半包着庆都山建立,镇越关破了,这三镇首当其冲。
各自有着交好对方的意思,一路聊的自然相当舒心,偏偏王子瑜位置选的不错,两人快步赶路不多时,已见了庆都山坊市的影子。
远远又升出两道光芒,一道乌黑、一道煞白。
王子瑜道:“李叔叔快看,是我爹与陈叔叔到了。”
见了这两道光芒,对先前那猜测更是肯定。
御风可没这般绚烂的光,而遁法难得,那是关键时刻能逃命的手段,难得更难练,这两人便是有也绝计藏着,不可能大大方方亮出来。
那么两人这般大着场面,只会是特意等在此地候着他。
“有点意思。”
庆都山三镇,倒是都有些本事。这白袍小将王子瑜也是不俗,李长庚看去,他面不改色动作依旧,仿若真是一场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