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谨心思重重,大哥讲了许多,他心中含着利害,大哥再去了山中为自己寻药,一家的担子便落在他身上。
他怎能不愁呢?
出了祠堂已是夜深了,他小心着轻着脚步回了房,面上这才有了暖意,一推门,香风扑面。
疲意已是去了大半,正担心惊了妻子,床前已点起红烛,清瘦身形靠在塌边,眸子一眨着,看见他便笑了。
“还不睡?”
林婉摇头,“你不在,我心里害怕。”
那晚惨状犹在眼前,果真是最难忘的新婚夜了。
李长谨心疼妻子,退了外衣,“委屈你了,跟着我还没享福,倒遭了磨难。”
“今日之事,大哥夜里便去了庆都山寻找资粮,他也有难处,东西就那么一份还是……”
林婉忙上前,两唇触碰轻一点,继而离开,李长谨微愣,听林婉靠在他心口,“我都晓得的,这话可不许再说。”
“好…好好。”
李长谨正色谈起,林婉手指却不安宁,绕着他胸口画着圈,引得他心儿痒。
他板着脸把手拍下去,道:“论天赋,我不如青萍,她得了仙人青眼,去了仙门。论洒脱,我不如二哥,也不如长平那般坚持,对仙道持之以恒。两三年时间磨下来,也没了那劲头,娶妻生子,过那凡人日子。”
“今日我同大哥谈起,他深入庆都山,不知有多少妖魔等着他。”
白浅浅便是山中妖物,她虽深居简出,却也知晓不少妖物,只是称不上好友,比邻而居罢了。
李长谨自也晓得,那日见了那大蛇就吓得不浅,如今大哥主动去寻,他便如一口瘀血堵在心口,几次想要放弃。
“大哥却劝慰我说:长谨难道忘了当日的许诺了?你言,若是做了仙人,便能挣脱爹为你安排的那门亲事。”
“你觉得自己胸无大志,比不上几位兄弟。我却要说,你一心扑在家中,这是好事。”
“我不善治家,是个孤寡性格。老二性子多情又长情,缺了狠辣。长平一心仙路,最是不在意这些琐碎。唯有你了。”
“你……我说正事!”
李长谨又扒拉去林婉那禄山之爪,正色道。
“大哥这是将担子放在你身上了,你一日日忙起来,难免冷落了我……况且家中人丁稀少……呵呵呵。”
她笑着,是因李长谨一双手皮肤粗糙,划着她痒的止不住,故而发笑。
他话头也止了,大手在林婉背上抚着,又滑到她身前。
林婉如何待他,他也如数奉还。
林婉也攀上,两个挨在一处,口齿津液搅和分不开的,皆是双眼迷离,话也说不清楚。
“我……我要。”
林婉玉手轻探,却是藕臂拿巨龙,玉户挂天水,君来妾身迎,共度玉良春。
……
白浅浅趴在桌前,屋内李长平正在修行。
闲来无事,她现了蛇身,也无所谓,在洞中日日这般相处,早已习惯了。
不一会儿,她又变作人身,脸红的很,嘴里念念碎道:“这俩人……半夜不去睡觉,当真羞人。”
她吐着信子,拍着李长平肩头,正坐的少年本有心事,不耐大蛇骚扰,终于睁眼。
“白姨!”
“……”
白浅浅不应,李长平又换了话语:“白姐姐。”
“嘻嘻,长平修行累了?渴了?还是饿了呀?姐姐去下面给你吃啊。”
这大蛇变脸功夫一流,李长平也佩服的很,他心知是为自己,也生不出厌烦,只道:“今日大哥所言……”
所言自然是为逆反先天法,所需要那副灵药,也就是合水蜕鳞散。
这几样要求颇为严厉,大蛇完整蛇蜕非要那蛇自愿不可,否则非要狠费几番功夫。
白浅浅只一听,道:“我还听得明白,李长庚这是惦记着我那点家底呢。可我也要与他讲讲明白!这蛇蜕,我只给你一人……还有我们的孩子。”
“好。”
李长平不有半点犹豫,只怕白浅浅缠着他要些利息,又道:“只是我未入练气,还要委屈白姐姐几年,看顾看顾家中之事了。”
罢了,他又今上前来,唇一触即去。
白浅浅被他这大胆行径吓到,平日里都是她调戏这小弟,今日倒反过来了。
可这等事情她也是头一次,脑子里不知七七八八乱作一团,法力也没了维持,现了大蛇脑袋,滑稽极了。
这下出了糗,她更是心乱,只道“这下出了相,白娘娘的名声都完了。”
蛇瞳中神光涣散,却有温热贴上,她一看,李长平贴了上来,还未长开的身子踮起脚来,将她大脑袋护在怀中。
“没……老娘也没看错人嘛……”
李长平声还未褪去稚嫩,“白姐姐,请你不要怨恨大哥,若是有气尽管同我说,你我今后便是一家,你有气,我也不好过。”
白浅浅化了蛇躯又盘起,瞳孔竖着,脑袋贴在李长平脸上,“没气,李道友有些算计,却是难得将我看做人的。”
她在山中受了不少委屈,镇越关地界,每有数十年便是一场仙人大战。
这些人在头顶飞来飞去,遇见个活物便随手杀了,她几次险象环生,这才躲在洞中闭门不出。
两人纠缠一阵,白浅浅最后红着脸出了门,也不应声也不回头,蛇形也顾不得掩饰便走了。
李长平一头疑惑。
他也没做那失礼的事情,只顺着大蛇一身漂亮鳞片摸了把,她便红了脸,白磷也泛着粉红的点。
“你啊你,平日里看不出,倒是跟老二学了点手段。”
“!!!”
李长平看向声音方向,果然有一人立着,李长庚!
“大哥?!”
“我……”
“哈哈哈,是李家的小子,你这般也省下我许多事情,不许同她多解释。不过只有一点,待我回来再用合水蜕鳞散。”
“我记下了,劳大哥费心。”
李长平话说得轻松,耳垂已是滚烫,他遮着不让人看见。可这般反倒露了动静。
李长庚看在眼中,顾着他的面子没去揭穿,他与李长平倒没那么些事情交代,只取出一小盒来,“伸手。”
“这是?”
“若我一去不归,便将此物交于白姑娘,她知道如何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