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所言灵砂,可否借李某一观?”
“当不起仙子一称,我名上官虹,你我互称道友便是。”
“李长庚。”
上官虹手指一翻,一枚灵砂立在指尖,屈指一弹由李长庚伸手接住。
灵砂有稚儿指尖大小,李长庚举起凑到眼前端详,上官虹也在打量先前妩媚女子,如今正瑟瑟发抖躲在李长庚身后。
“道友真是奇人,竟拘来一道恶鬼封在这魂幡之中作为器灵。只是恶鬼性属极阴,日日与其缠绵有损道途。”
李长庚轻咦一声,心知这是将自己当做李承业那般浪荡子弟。
而那女鬼自然出自被修复的魂幡,如今已调教得服服帖帖。
“不知这灵砂有何用处?”
这次轮到上官虹讶然,“道友已入练气,竟不曾用过灵砂?”
说话间手指便挪了位置,抵在腰间储物袋上。
一口仙气难自破,这人要么是千年难遇的天才,要么是食人夺魄的魔修。
上官虹撇了眼他身后我自犹怜的恶鬼,还是后者的可能更大。
这细微动作自然躲不开李长庚的目光,心知说错话了,李长庚也不隐瞒,家中三瓜两枣,瞒是瞒不住的。
当即答道:“家父曾救下一仙人,自此踏上修行一途,至今仍是一穷二白,无甚底蕴可言。”
“原来如此。”
上官虹警惕稍去,道:“既如此,这卷食气决便赠予道友,算作见面礼可好?”
“这……”李长庚亦取过一把长剑,这剑依照着汉代八面铜剑所铸,是李长庚来这世界铸就的第一件样品。
“这剑乃李某首次铸剑所得,今日赠予道友。”说罢,他伸出一指,在剑身上浅浅刻下“上官虹”三字。
上官虹得了回礼,又相谈两句便主动辞去,李长庚相送十里,直看着她踏上飞梭,再也忘不了背影。
回到家中,李长庚这才打开那卷食气决,身旁女鬼还憋着嘴,道:“什么道友,不过一部食气决罢了,修行界烂大街的功法,随便一个坊市一枚灵砂就能买到的东西。要我看呐,老爷不如设下陷阱送那女子来幡中同我做个姐妹,我二人一同服侍主人~”
李长庚头也不偏,“你何时服侍过我?”
女鬼当即不乐意道:“人家明明每次都想,只是老爷不愿意罢了~奴家若得老爷那口纯净的阳气,道行又能再上一层呢。”
李长庚不语,他正看到关键位置。
这食气决并不神妙,只阐述着修行根本道理,按上面的方法修行不会出错,却需要很高的悟性。
同一本食气决,一千人能修出一千种不同效果,全看个人缘法。
更让李长庚在意的是食气决上来自上官虹的标注与解释,中间还夹杂着一张泛黄的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名词。
这正是李长庚乃是李家所需的。
修行以练气为始,依次辟灵台铸就道基、全五气结丹千年、聚三花灵婴道成、炼神通天地逍遥。
这字体歪歪扭扭,似是幼儿在老人手下执笔写就,少女形象跃然纸上。
只是修行两年,唯有自己突破练气,承业、长谨、长平毫无气感,青萍有所收获,却始终感觉与天地间隔着一层摸不到的薄膜。
再看下去,方知修行之人身怀灵根,灵根亦分四品五行。
下、中、上、极品。
金、木、水、火、土五行。
李长庚心中已有猜测,怕是弟弟身上并不具灵根,因而无法修行。
却不能将这消息直白得告诉他们,否则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事情,他身为兄长,求来功法不只出于自身。
“也该考虑家族延续了,至于灵根之事,只能等上官道友下次来访,希望不会太晚。”收起食气决,李长庚呼出口浊气。
……
李江涛老了,整日坐在李家大宅门前晒着太阳,像是普通的老人那般。
大儿李长庚归了家,压在老人心病落下,家主什么也交给儿子们打理,连李承业娶那小桃红为妻,李江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眼不见心不烦。
暖洋洋的光照在身上,老人已是半睡半醒之间,却觉得身上冰凉凉的,像是雨水打湿衣襟又穿在身上。
一睁眼,却是一岁的小孙子正站在石狮上撒尿溅了他一身。
“哎呦,我滴小祖宗呦,别动啊,爷爷抱你下来,千万可别摔着。”
李江涛一下慌了神,打骂是舍不得的,那是他亲孙子。手忙着将孩子接下来,牵着乖孙进了家门,破口骂道:“李承业,你给我滚出来,谁让你把我乖孙放那么高的?亏你还是当爹了?”
“承业……出来出来……嘻嘻嘻。”
小孩子学着老人样子喊着,一口一个承业。
李承业一脸郁闷,老子小子如今都是自己活爹。后屋内小桃红出来接过孩子,他跟着李江涛向着祠堂方向去。
“你那个……修行如何了?”
“马马虎虎吧。”
“马马虎虎?”李江涛胡子一歪,又气不打一处来,做势要打。
李承业快步躲开,李江涛追不上,骂道:“你个王八羔子,样样事走不到人前头,老子当年咋没把你射墙上。”
“我?我是王八羔子,你就是老王八,咱谁也别说谁!”
“好了,承业随我来,叫上老三老四。”李长庚突兀出现打断父子二人对骂,李长庚鲜少回家,回回必有大事。
四人来到静室中,李长庚取出那本食气决,事先将上官虹手书部分取出。
三人见着本新功法,皆乐的合不拢嘴,那本玄元重水功修了两年毫无所获还则罢了,偏偏大哥与小妹进步神速。
因而三兄弟积极性大减,对功法也起了怀疑。
“今日我遇见一道友,唤作上官虹,此书便是由她赠予。还曾提起灵根一事。”
“灵根?”
“不错,灵根分作四品五行。那玄元重水功显然是水行功法,许是属性相冲。”
李承业喜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仙路不该如此狭隘,独困住我李承业一人。”
说话间全然忘记身后两位弟弟,只是他二人正高兴时,不将这话放在心上。
三人花了半日时间将食气决誊抄,各自修行去了。
静室重回安静,李长庚又唤来李青萍,正要同她将这话讲了一番。
李青萍已有八岁,整日枯坐修行,倒养成了沉闷的性子。见到李长庚时,她第一句话便是:“大哥有事吩咐?我急着前去修行,早日突破练气境界,也为哥哥们提提气。”
李长庚气笑了,拉着李青萍出了李宅,李江涛问道,只回答是:“有要事在身,不在家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