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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公门好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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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春耕播种
    两人进得屋中。



    一位身着深青色圆领长袍,腰束玉带,神色端肃,正是司法参军;另一位则一袭短打皂衣,腰悬佩刀,脚踏厚底靴,正是提点刑尉。



    大齐朝的司法参军掌管的自是执法理狱、督捕盗贼、追赃查贿,相当于后世首都的警察局长。



    不过警察局长除非碰到真正的大案要案,否则怎会亲自上阵。



    所以旁边站着的,正是负责东城太微县这片辖区的刑警队长——提点刑尉。



    这大齐朝京兆府的警察系统,从下往上便是从捕快,捕头,提点刑尉,到作为副手的司法书记及至司法参军。



    提点刑尉有三人,分别负责洛京三县,太微,西苑和天市。



    在地方县上就比较简单了,仅仅是捕快,捕头和县尉。



    只不过,京兆府出身的官员,又哪是地方上能比的,单单是京师的老捕快,那可要比一个偏乡地方上的捕头强多了。



    平日里在洛京,地方上的治安通常是两人负责,一个是县衙的县尉,另一个则是法司派驻辖区的提点刑尉。



    别看名字差不多,直属上官可不一样,一个看县令脸色行事,一个仰仗法司撑腰。



    虽说头上各有靠山,但两人分工明晰:小事县尉扛,大事刑尉揽。



    不过,话说回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县尉最爱听的就是“这等天大的事情”,刑尉的日常台词则是“这等小事,找县尉去”。



    但,这回落水的偏偏是京官,这种天大事,自然就归法司管辖。



    陆念看着两人,躬身作揖。



    那参军朝陆念点点头,客气的说道:“本官姓赵,这位是鲜于刑尉。”



    “原来是赵参军,鲜于刑尉,失敬失敬。小生前来正是为家父之事......”



    那赵参军自是十分理解,只是有些奇怪的问道:“这陆家前几日不是已经派人过来,详详细细的问了卷宗一事,小郎君为何今日又来?”



    赵参军顿了顿,这案子涉及当朝五品京官,而且府尹大人亲自吩咐下来,死者是前任参知平章事崔阁老的东床快婿,不可不小心对待!



    所以,这次听说陆家再次来人,赵参军不仅立刻亲自前来,还把提点刑尉也带了过来,也好在案情上有个交代。



    虽然法司里的同僚早就把案子反反复复讨论了很多遍,最后确认是一桩普普通通的落水案子,可是出于谨慎,他还是问了一句:“或是有了新的事证,新的发现?”



    “非也”,陆念腼腆一笑,“今日奉主母之命,最后前来查看一下,就当把整件事情彻底了结。”



    说完,眼眶微微泛红。



    赵参军看了陆念一眼,心中暗自了然:原来是陆府的一位庶子。



    被主母派来代表陆家再度登门,看来主母对他还是颇有几分信任。



    赵参军见陆念态度恭谨,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好感,又想着这年轻人孤身而来,是个尽心尽力的孝子,不免有些同情的安慰了几句。



    可殊不知,这陆念昨日之前已被主母赶出家门。



    他现在,就是主打一个时间差,毕竟这样的事情,在主母占得优势之后,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四处通知,总之她也知道事情做得难堪。



    那陆念就趁着还能用下陆家的招牌,尽可能的废物利用。



    随后,他话锋一转,问道:“只是小生有几事不明,还望参军解惑......”



    “但说无妨!”



    “这马车夫停在河边,为何没有看见大人落水?”



    “马车越过东河上桥才停了下来,你父亲是往回走,离开马路,拐到了河堤边,而这车夫坐在马车之前,自然看不见背后的事情。”



    “要是落水,自然是会呼救,为何记载中不见听闻呼喊?”



    “或许有。”一旁的鲜于刑尉,接过问题回道。



    “或许有?”陆念微微皱眉,声音低沉了一分。



    “车夫供称,他在马车里坐得倦了,便打了个盹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因此没有听到声响。一觉睡醒,见主人未回,就去河边寻找,这才发现陆郎中已经落水......”



    “这也能信?”



    “可信可不信。”鲜于抬头望了望屋檐,显得从容自信。



    “此话怎讲?”



    “如今初春二月,河水寒冷刺骨,人若失足跌入水中,寒意如刀,骤然侵体,难免本能地剧烈挣扎,但未必能发出声响。何况,那一刻只怕惊恐盖过理智,等意识到时,口鼻已灌满河水,早已无力呼救。”



    “何况,衙门断案也不是只听一面之词。本司差遣各路捕快,走访了河岸边的住家,没有一户听闻异常声响!”



    “莫非都还在熟睡?”陆念问道,这是一个作为现代人的典型问题。



    鲜于刑尉摇摇头,说道:“本官调查过,陆郎中每次都是准时四点到达紫微宫,而东河上桥这里几乎是路程一半的位置,也就是说......”



    “时间大概在三时三刻?“陆念张口接道。



    “对,”鲜于刑尉转头踱了一步:“此时,虽然还有不少人正在睡眠中,可也有不少人已经起床穿衣,准备餐食了!可这些人却依然没有听闻异常的呼喊!”



    陆念这才反应过来,古人们属于早睡早起,普通民众几乎在晚上八点就已熄灯上床了,而第二天一早平旦时分,大多数人就起床劳作了!



    鲜于继续说道:“另外,仵作验尸,腹部、口喉部大量积水,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外物伤痕,腹中剩余菜食也没有中毒迹象。”



    他瞥了眼陆念:“所以,哪怕车夫讲了假话,只要人是正常落水,这案子也能了结!”



    “对我们来说,只要能明证不是他杀就行。”



    “至于车夫为何说谎,或许他确是听到了微弱的呼声——毕竟老爷解手总归会找个远一点的地方,但车夫疏忽了,所以为了推责......”



    “不对!”陆念摇头。



    “有没可能,是车夫或是有人突然把大人推入水中,就看着他淹......死?这样身上也不会有外伤!”



    听到这里,赵参军微微一笑,觉得这少年人还算聪慧,开口道:



    “你说的不错!可假如是你,想把一个人出其不意的推入河中,什么时候最合适?”



    陆念想了想,这还用问?



    “自然是快到河边的时候,不然也不能落水!”



    赵参军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夜间黑暗,来回行路是最警惕的时候!不过男人么,什么时候最舒畅放松?你这小伙有经验吗?”



    陆念略一思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这......自然是春耕播种的时候......”



    随后,陆念鄙夷的看着赵参军,心想这参军简直满脑淫邪,你这问题,现在问我,合适吗?



    就听见此时,“哐当哐当”,厢房内落满了一地的下巴。



    赵参军深深叹服地看着这位小兄弟,说你没有经验,不才真是莽撞了。



    他只得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无比严肃的说道:“并未问你农耕事宜,只是问你家大人在河边时,何时最为松弛?”



    原来如此!



    ......陆念这才明白过来,一阵尴尬涌上心头,自己过于显摆了!



    他只得回道:“自然是解手的时候!!”



    “很对,解手之时,腹中浊水急急而出,一排而尽,那才是最惬意的时刻!”



    三人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后,一人说道:“其实也不一定!”



    另外两人来了兴趣:“何如?”



    “有时急急如暴雨,有时又滴滴如细雨,绵绵不断,也是烦恼!”



    “滴滴?”一人心想,这“滴滴”难不成是这个意思?



    “还有这样的气候?”



    “可不,就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齐朝就没什么老中医?得看看!”



    “老中医?那叫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