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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白东方,与龙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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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鬼府神游(一)
    玉江,震旦境内最长最宽阔的河流,在震旦上下数千年的历史中,诞生过无数瑰丽的神话。



    大多都是人们的美好遐想,但有些却是真实存在的人和事。



    ——————



    因为水坝的存在,以及刚下过雨,李家坝的鱼虾比其他地方要多许多。



    但同样的,水位也深了许多。



    看着摸到胸部的水位,李云襄紧紧抓住渔网,丝毫不敢放松。



    刘三姐在另一头,两个人扯起大网,在河里张开一道屏障。



    河里不只他们一家,许多人同样扯着网,站在他们身前,拦在河流的上游。



    他们的网更宽更大,网眼也更细,筛下的东西只剩泥沙和流水。



    两个人在河里等了许久,还是感受不到有鱼儿进网。



    “娘,收网吧,再这样下去天要黑了。”



    刘三姐不语,只是收起渔网交给李云襄,叫他去岸上等着,自己独自走向众村民。



    李云襄坐在岸边,直到上身都晒干了,才等到三姐回来。



    “我都打听了,不消天黑,都能撤网,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采些菌子。”



    “我也去。”



    李云襄将渔网缠成几圈,绑在腰间肩头,跟着三姐去采菌子。



    一采就采到了天黑。



    两个人摘了整整半背篓的菌子,才回到河边。



    河里的人都走干净了,但河水也变得比白天更急。



    李云襄不舍得让母亲以身犯险,于是让三姐留在岸上,自己解开渔网,交给三姐,扶岸下水,一点点走进河中央。



    不比白日,此刻大水已摸到脖颈。



    李云襄将双脚深插入淤泥,缩紧双臂护住身体。



    “娃子,不行咱回去撒,别逞能!”



    “没事!”



    在月光的照耀下,水面下的鱼虾清晰可见,数量异常的多。



    李云襄绷紧肌肉,顶着水流举起右臂。



    三姐看到,麻利地抽出网头,甩了过去,精准的落在李云襄的手里。



    两人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将网一点点撒开。



    鱼虾撞在网上,逃不脱,一点点越聚越多,李云襄的肌肉也越来越用力。



    “嗯?”



    在刚刚的瞬间,渔网像是被打了一拳,冲击力陡然加剧。



    李家坝没有大鱼,周边河流只有小个头的鱼虾,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李云襄心里升起一阵不祥,扭头看向流水,只觉颜色有些怪异。



    那是……



    “啊!”



    三姐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变得惨白,手上的网扯得更紧了。



    李云襄也看清了:



    那是猩红色的血浪,和漂浮着的,千具无头尸体。



    不好,得回去,得回岸上——



    血色的浪头袭来,李云襄被淹没在河里,被尸体压住,随波逐流。



    在汹涌的浪潮下,个人的挣扎是徒劳的,他是具有头的尸体,和其他人并无多大区别。



    窒息感越来越重,李云襄终是昏了过去。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这样想,



    “毕竟,我本就是你们中的一员。”



    ……



    “你,姓名籍贯——”



    “黄家安,瞻世人。”



    “好,下一个——”



    “黄招娣,瞻世人,是姓金的杀了我,是……”



    “行了行了,喊冤去察查司喊去,陆老爷门前排队。下一个!”



    “刘……”



    “等等!高个的那个,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排队!”



    鱼妖拿着两股叉,抡着膀子靠将过来,鱼尾左摇右摆,荡出道道清波。



    “滚回去,一点规矩都不懂。”



    李云襄挨了骂也一言不发,只是盯着鱼妖,心里盘算道:



    “我记得《三哼经》里没有这样的山神奇兽,倒像是四大阴帅的鱼鳃,或是《释厄传》的妖精。”



    “嘿,冒犯的家伙。小爷虽是当差不久,可你也莫要欺鱼太甚!”



    鱼妖气的鲶须乱颤,双臂抡圆,扬起双股叉砸向云襄。



    李云襄不闪不避,任凭铁叉砸在自己的头上。



    镔铁做的叉子,竟被铿的一声弹开,震得鱼妖虎口开裂。



    鱼妖看着伤手,又抬头望着李云襄面无表情的脸,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李云襄摸摸头顶,毫发无伤,低头一看,鱼妖的双手已在淌血!



    “鱼大神,我不是——”



    刚伸出手,鱼妖便“嗷!”的一声,丢下铁叉跑回了城里,嘴里大喊“妖怪,妖怪,有妖怪啊!”



    听得李云襄皱起眉头:



    “他喊我妖怪?太荒唐了吧。难道这里不是阴曹地府,我也不是进了《三哼经》《释厄传》的世界,只是单纯做梦吗?”



    李云襄看了看自己来时的长龙:



    在幽深的水底,一条队列望不到尽头,其中的人犹如走肉行尸,嘴里一遍遍念叨着自己的姓名籍贯。



    他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排着了,本以为自己是死了,可现在看来又并非如此。



    “若我已经死了,那又为何如此清醒,不是说死人要过桥喝汤,忘却前尘吗?”



    还有,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抬头看向鱼妖逃跑的方向,浩荡长龙的龙头处:



    一座九百九十九米高,九十九米宽的巍峨巨门上,挂着一张黑底白边青字招牌,上书“丰都”二字,隐隐冒着幽光。



    大门两端是无限延伸的高墙,仰不能望其顶,皆以黑色砖石堆砌,如墨似漆,仿若淤泥。



    门内空无一物,只遥遥看见有一席水帘,水帘之后再不能视。



    “都叫丰都了,那看来此地确实是阴曹地府。虽然还有诸多不明,但既然是地府,就该有阎王,找他问一问,就都知道了!”



    李云襄甩开胳膊,大步流星走到门下。



    鬼门前,无数长相各异的鱼妖上下游动,记录着过往生物的姓名籍贯。



    通过鬼门的不只有人,还有各色的鱼虾蟹贝,凡是水里的生物,都在这里见到了。



    各色生物都有人检阅,唯独人的队列,因为鲶鱼精的缺职,一直停着没动。



    李云襄到了门前,鲶鱼精也缠着布条,带着一大群和他长相相似的鱼妖游了回来。



    “停下停下,不准进来!”



    李云襄刚要进门,就被鲶鱼精拿着双股叉抵住,逼离了鬼门。



    接着他又向后招招手,那群跟来的鲶鱼精变从两侧游出,在李云襄身旁围成个圈。



    几十双鱼眼在他身上打量不停,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