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茧”内。
江挽风“下”意识看去,才发现自己也是血红色,只是比对方小了一号。
“撞色了?”
江挽风的脑海蹦出这句话。
血红跟着沉默几秒:
“似乎不对。”
然后猛地朝江挽风撞来,两者透体而过,江挽风的本体被血红连带出来。
“真正的意识源头,隐藏在部分之内。”
江挽风再次“下”意识看去,发现自己全身乳白。
相比之前,整体变成小小一只,准确来讲,像是白色毛绒球团,通过一根红白相间的“毛线”,与原本的那部分相连。
在江挽风前方,此时大号血红正围绕着那部分小号血红来回观察:
“怪异,完整的我遇见部分的我,残缺的我。”
“什么意思?”江挽风想。
“像独一无二的完整拼图偶遇自己的四分之一。”血红回应。
“就不能是复制的赝品?”
“灵魂无法复制,世间唯一。”
“有没有可能是你认错了?”
“灵魂,万物本质之所在,绝无可能。”
“那我就不知道了。”白球团慢慢飘下去。
血红迅速将其托起:
“与之相比,我更好奇你。”
“我?”
“你知我是谁,我却不知你是谁,不知你为何会寄生于……”
大号血红携着白球团,沿着小号血红旋转,
“这个‘我’。”
江挽风从大号血红怀里挣脱:
“你真的是厄索斯?”
“我不会欺骗你。”血红停在江挽风面前。
“是你带我来这的?”
“灵魂感应,跨越空间,携你至此。”
血红凑近,
“你回答,你是谁?”
江挽风向后退去,盯着这团长得就像是坏蛋的家伙,这让他回想起亚当曾说过的话。
【请一定要警惕黑红厄索斯,警惕这股你不熟悉的力量】
江挽风跳动着:
“我甚至知道你的全名是叫黑红厄索斯,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向你透露我的名字,你对我一无所知。”
“不,我知道,我知道……”
血红漂浮在江挽风周围,忽地停下,
“你来自未来。”
……
“你沉默,意味我猜对,很好猜,宇宙不会同时存在,两块完全一样的石头。”血红一字一句传递。
“我带着,完整的灵魂与记忆存在于现在,你带着,部分的‘真我’与自身来自于未来。这样,我才能与‘我’相见,你才能与我相见。”血红上下拨动着那根不会断掉的“毛线”。
下一秒再次来到江挽风面前:
“灵魂只能由自我意志分割,我想知道,未来的我,派你来是为何?是解救现在的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被迫来这儿的。”
血红拉近与江挽风的距离:
“来这儿?我能察觉出时间在灵魂上的沉淀,你,至少万年之后。”
“这种程度的时空逆转,是属于奇迹的力量,任谁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告诉我,怎么做到的,在谁的帮助下?”血红几乎快抵到江挽风。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还有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清楚。”
江挽风有些烦躁,
“我本来还想问你呢,关于你的血脉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之类的,但现在看来,你也一无所知,那就不必再谈下去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甚至有我的血脉,有趣,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是谁吗?”
“不打算,有人要我警惕你,所以我们最好就当没见过,你可千万别寻上门来。”
血红慢慢后退,最终从“蚕茧”边缘淹没:
“我迷失在这片星域,已有数千年,自以为,将永不见天日,你的出现,让我有了期待。”
江挽风只觉得一阵恍惚,混沌位面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血红传递来的意识也因此变得断断续续。
“我会记住你,我们注定会再见。”
“你,逃不了。”
江挽风视野一黑,只觉得被拉伸至无限长,再急剧凝缩,化作一具实体。
“喂!醒醒!怎么睡得这么死?”
江挽风终于感知到了五官的存在,然后就听到有女人在叫喊,身躯在被摇晃。
“别摇了!别摇了!”江挽风连忙说。
“喂,我们可有大事要干耶,我叫你好半天都不醒。”希雅一把放开江挽风,紧着埋怨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到了吗?”江挽风甩甩脑袋。
“到了,接下来就是按照名片上的详细地址找人了。”
江挽风扶着额头与希雅从轨道舱迈了出来。
“你还好吗?我怎么感觉你睡了一觉之后,比没睡前精神状态更差了?”希雅注意到江挽风发红的眼睛。
“没事,可能有点晕车。”
江挽风做着深呼吸,试图逼出体内的浊气,在连续打了几个激灵后,便示意希雅开路。
“跟紧喽,别掉队,加尔卡住的地方感觉还挺难找的。”希雅打开虚拟地图。
江挽风点点头,通常人在睡一觉醒来后,很快就会忘记梦境的全貌,但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先前与厄索斯交流的画面依旧清晰。
他可以确定那不是在做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江挽风选择暂且将其搁置一边,先救人要紧。
在希雅的带领下,两人在皇家狩场外找到一处隐蔽小道,接连绕了几个弯后,进到阴暗潮湿的地底,在一座杂乱逼仄的房舍前停了下来。
只有一小束光从顶处的石块缝隙间照下来,正好落在门牌上。
“14-271……没错是这儿。”
希雅确认着名片上的地址,抬头诧异道,
“王都怎么会存在这种风格的建筑,这都构成违建了。”
江挽风走到门口,在绿底白字的门牌下方,有用油彩制作的可爱涂鸦,画有一群长颈鹿的Q版图案。
只不过正中心被涂了一个大大的红“X”。
江挽风后退几步扫视周围,在他左手不远处有棵大榕树,树皮之上有暗绿色藻类附着,看着十分沉郁。
树下有个破狗窝,狗窝之上,数不清的锈色气生根垂落下来,甚至落到一旁的建筑内部。
建筑整体呈现三个部分,下二上一,彼此界限清晰。
远远看去,俨然一个“榀”字。
位于下面的两个“口”,左边是有用铁皮间隔的兽笼,可以清晰听见金属被践踏的声响。
右边则是敞开的杂物间,墙壁挂有各类工具,地上满是黑糊的油污。
正门就在底层两个“口”的中间。
“咯吱”一声,位于高处的“罒”形窗户被打开,一个黑脑袋从中探了出来。
“咳咳,呃……说话!”声音从二层窗户传来。
“噢噢,”
希雅将夹在指尖的名片翻转过来,于空中甩了甩,一道字迹缓慢浮现,
“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
“不装了!我是萨老底牌我摊牌啦!”二楼的人立刻接上话茬,张开手臂呐喊。
言语中透着三分得意,七分激动,如云开见日,咸鱼翻身。
“就你叫加尔卡啊?”江挽风抬头问。
“如假包换,如假包换!我等你们好久了,快上来我的朋友!”男人说罢便缩回去,窗户被猛地关上。
与此同时,涂鸦门“噌”的一声被弹开,里面是通往二层的楼梯。
光线照不进去,显得阴森恐怖。
而最主要的是,门槛上有坨被压扁的狗大粪,这也许意味着里面还有……
江挽风与希雅面面相觑,无奈踮起脚尖,硬着头皮朝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