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风沿着长廊鬼鬼祟祟地行进着。
长长的走廊有许多房间,装潢很像是之前希雅带他们植入脑译器时所遇见的场景。
整体洁白简约,明亮整洁。
来往人群稀稀疏疏,江挽风将每隔两三米的绿植作为暂时据点,每当有人看过来,他便假装欣赏植物,拿叶子遮脸。
然而,路过行人的目光却无不被这诡异的举止吸引,可以说回头率百分百。
或许我该更自然一点,江挽风思索着,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也许该发出点声音,没错,就是这样!
“嚯,这叶子可真叶子啊。”
江挽风嘟囔着,托举叶子正反抚摸,内心催促着朝他走来的行人赶紧滚开。
“嘿,我认得你。”
行人在他身后停下,甚至拍打了下肩膀。
江挽风眉头一皱,把肩抽了回来:
“不好意思,你肯定认错人了。”
“我记得你带着面具。”行人说。
“面具?拜托,也许只是个路过的假面骑士罢了。”江挽风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念头。
这时,行人沧桑而磁性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是昆迪的朋友,对吗?”
昆迪……
昆迪!
再次听到这两个字,江挽风鼻子一酸,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自从离开昆迪,他到现在连一口热乎的粥都没吃到,老哥也丢了。
到如今,一切举步维艰,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再过一个夜晚,老哥就要被重力处决了。
更不用说亚当口里,所谓的什么战争清洗,这哪是他现在能考虑的。
江挽风转身,鼻子微红,满脸委屈,将浸满泪液的大眼珠子凑向眼前人。
“你……你认识昆迪?”
江挽风视线里,一位头发苍白的伛偻老人满脸慈祥,朝江挽风点头肯定。
“萨尔第摩,昆迪的老师,也是昆迪的忘年交。”
老人伸出食指点醒道,
“你我的第一次碰面是在王宫外,悬浮车换乘点。”
江挽风看着眼前这人,算不上久远的记忆开始浮现在脑海:
“我记起来了,您就是萨老!”
“也许我该说,谢谢你还记得我。”萨老微笑道。
江挽风连忙摇手:
“没有没有,您是昆迪的老师,能见到您自然是我的荣幸,可我现在,是被通缉的身份。”
萨老摇摇头:
“我相信昆迪的眼光,他非常信任你,所以你至少在我这不是坏人,我也会替他保护你。”
听到这里,江挽风忍不住低下头,半张哭脸,半张笑脸,用力抿着嘴。
有什么滴在地上,都不知道是鼻涕还是泪水。
“我能吃口饭吗,我真的快走不动了。”江挽风小声说。
萨老听闻,拍拍江挽风的肩膀:
“哈哈,没问题,小伙子,请随我来,放心,有我在身边,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就这样,江挽风跟在萨老身后,来到一处小房间,虽然看上去面积不大,但床头衣柜,该有的都有。
萨老关上房门,介绍道:
“这里是医院,只能租借到这种休息室,我想应该够用了,稍等一下。”
说完,萨老俯身在床头柜翻找起来:
“找到了!”
只见萨老手捧一个方盒走到小圆桌前坐下,招呼道:
“来来,快坐下,先拿这垫垫肚子。”
江挽风认出这是在昆迪飞船上吃到的,能够快速解决进食需求的完美选择。
“速食小圆片!”江挽风迫不及待地从萨老手心里接过一枚精致方块,旋转揭开,丢到嘴里。
顿时间,内心的愉悦与满足溢于言表,江挽风整个人欢快到跺脚。
昆迪说过,通常一个成年人每顿大概三至五片,但饥饿难耐的江挽风一次性连续吃了十余片。
桌子对面的萨老露出欣慰的表情,默不作声,只是一枚接着一枚递给江挽风,就像爷爷看着孙子狼吞虎咽,吃完一碗嚷嚷着再来一碗的满心欢喜。
能吃是福啊,萨老感慨。
他完全不担心江挽风会吃出问题,因为这种速食圆片是百分百代谢吸收,就算一顿吃多了,也顶多是下顿不用吃了,不会对身体产生任何负担。
喉结上下一动,江挽风将最后一口食物吞下,拍拍肚子,一脸满足。
“吃饱了吗?”萨老关切道,江挽风咀嚼的样子可称得上谁见了都会忍不住产生食欲。
江挽风脸上浮现出象征健康活力的红晕,整个人重新活过来:
“吃饱了吃饱了,感谢您的款待。”
萨老摆手道:
“说笑了,请我的客人,昆迪的朋友吃速食餐,实在称不上款待,如果你没吃饱,务必告知我,我可以点份餐,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到。”
“不用了萨老,请相信我,这就足够了。”江挽风擦擦嘴角,笑道。
方盒内,江挽风瞅见还剩一半左右:
“萨老,这东西很昂贵吗?”
“你说这速食片吗?不贵,是很常见的应急食品。”萨老解释道。
“那……那我可以带走一点吗?我老哥好像还挺喜欢这东西的,虽然他现在被抓了,但我必须把他救出来。我猜到时候他肯定也饿得受不了,嘿嘿。”江挽风有些不好意思。
“全拿走,就当做是我给予另一位客人的见面礼。”萨老大手一挥,方盒移到江挽风面前。
“您真是太慷慨了。”说着,江挽风将所有方块塞进衣内口袋。
“话说你的兄长为何没能与你一起逃出来?”萨老不解道。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遇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江挽风趴在桌子上,享受片刻的安心。
“在主殿上,被一群衣冠禽兽诬陷,我俩见机逃跑,在王宫躲到深夜,等到守卫松懈,看似幸运地偷到辆悬浮车。原本是幻想着依靠伪装见机逃离王宫,没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江挽风来回端详面前的盒子。
“接连遇到差错,最后被一个叫泽娅的女人逮了个正着。”
只听“啪”的一声,江挽风合上手里的盒子。
“一番折磨后,我被一个人救下,而且就只救下了我一个人,被带到医院大厦的楼顶。”
江挽风立起方盒,食指点了点上端。
“至于为什么只救我一人,那人也没说明白,反正就是我身上有点在他看来的与众不同,大概吧。”
方盒被放倒,江挽风双手盘在上面,搭着下巴,
“然后那人突然消失,我没地方去,便沿着逃生通道往下走,找到一扇可以打开的门,后面的事您就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江挽风难以抑制地回想起一段不堪的记忆。
萨老稍加思索,随即问道:
“你说的那人是?”
江挽风挺直身板摊开手:
“您别不信,那人应该就是你们说的白色神明,绝非我和我哥。”
“难道真的有白色神明吗?”萨老捋着胡子。
“至少女王真的和我们没关系,我们是被诬陷的,我甚至因此差点死了,如果坐等明天,那我哥也就完蛋了,真是见鬼。”江挽风呆呆地望向天花板。
“我该怎么救他?我甚至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对了,昆迪怎么样了?”江挽风突然想起,凑近问道。
萨老对上江挽风的视线,神情严肃道:
“他被定上了通敌的死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