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的手从江挽风的肩膀上掉落,看上去像泄气的皮球。
“你知道吗?”
江挽风继续说道,
“我想我曾在某一瞬间充当过你的角色。天哪,原来一个美丽的女孩哭着冲向你的时候,她甚至不会顾及摇摇欲坠的王冠,因为她的眼里只有你,她只想向别人证明那就是你,属于她的你。”
“而你呢?所谓的神明大人,你总是说得果断,但做得犹豫,女王能拿出一切爱你,从不否认你的存在,也一直等待你的出现,而你甚至不敢承认她真的爱你,什么叫‘也许’?什么叫‘很爱’?”
“别在我面前装巨人,你个懦夫。”
“……”亚当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那或许我该救夏娃?”
“嗯?你能救吗?”
“可以,我随时可以救下她和孩子,也随时可以斩断那帮人的獠牙。”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爱她就拿出一切,爱她就不顾一切,救爱的人,是责任,是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去做的,更何况你又不是没能力,还是说会缺胳膊少腿,下一秒嗝屁,是吧?不会吧?”江挽风挑起眉毛询问。
亚当微微一笑,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干他鸭的。”江挽风举起拳头鼓舞。
“谢谢你。”
“啊?”
“谢谢你,这一步很难,对我很难。”
亚当对着江挽风点点头,随即转身望向远方,
“我羡慕你的爱人,我想她遇到的是一个可以值得托付的,有担当的男人。”
“哈,不瞒你说,我都还没谈过恋爱。”
江挽风颇为尴尬地挠头,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在裸奔,全然没有顾及那个部位的存在,于是慌忙拿双手捂去。
亚当注意到江挽风的滑稽动作,视线扫去,说道:
“既挡不住,何必去挡。”
“很多事情我们都挡不住,但总得竭力去挡不是嘛……”江挽风害羞得像个红苹果,连忙转移话题。
“朋友,算我欠你份人情。”亚当微笑道。
“没有,没有的事,哥们我也是想到啥说啥,不好的您也别往心里去。”江挽风尴尬地笑笑,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亚当问道。
“噢噢,我叫江挽风,其实我也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不久前阴差阳错才来这儿的。”
“看得出来,周身白色,这点倒与我相似,然而身上又携带有黑红厄索斯的皇族血脉,虽然……”
亚当闭目触及江挽风,
“现在我又感受不到了。”
江挽风耸耸肩:
“抱歉,我发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是不是因为它?”
江挽风摘下右手食指的戒指,交给亚当查看。
亚当将石戒捏在指尖细细察看:
“称得上神奇,绝无仅有的珍宝,我的意念无法探寻内部,甚至无法触及表层,但我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是极为纯净的力量,没有一丝杂质,与厄索斯无关。”
说罢,亚当将石戒交还给江挽风。
“我有个问题。”江挽风问道。
亚当做出允许的手势。
“你说你在这个世界待了千年,那你有遇见过和我外观类似的人吗?”
“没有,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例外。”
“真没有和我一样的?或者再白一点的?”江挽风追问道。
亚当摇摇头:
“除与我一同来这儿的族人外,再无如此洁白者。”
伊甸园……亚当……夏娃……
江挽风梳理着思绪。
“如果孩子活下来,会是什么颜色。”江挽风突然开口问道
亚当一时被这个问题搞得不知所措,说实话,他也不知道,甚至在江挽风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内心产生了些许期待。
“不知道,其实最开始我甚至认为夏娃不会因此怀上身孕,但事已至此,你现在要问我孩子会有几双眼睛几只手,什么颜色?实在抱歉,我也答不上来。”亚当罕见地面露羞色。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又是从哪里来,还有什么黑红血脉厄索斯,那又是什么东西。”
“我只能告诉你我叫亚当,来自很遥远的地方,我曾与志同道合的族人来此,以人的面目现世,在人类族群中,我与我的族人有个共同的称号——阿努纳奇。”
“阿努纳奇?”
“对,不过很久以前就只剩我一个了。”
“看得出来,你挺孤独的,不然也不会找上女王。”江挽风说。
“也许吧。”亚当对此不置可否。
“不过向人类女性求爱应该不是你来这儿的原因吧。”
亚当果断摇头:
“阿努纳奇的真正使命,是在暗中帮助人类文明发展,保护人类命运不被恶意干涉。”
说着,亚当伸手指向夜空中的那轮红月:
“而夏娃所担忧的月球叛乱,所谓月王朝的独立,便是干涉后的结果。”
“至于我从你身上感受到的黑红血脉,同我的身世一样,请原谅我不能向你说明。关于我们族群的真正面目是绝不能向这个世界透露的,我不知晓你到底从何而来,但请一定要警惕黑红厄索斯,警惕这股你不熟悉的力量,它因何出现在你身上,又为何突然消失,这个答案恐怕得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了。”
这时楼顶突然刮起一阵风,亚当面朝风吹来的方向,喃喃道:
“你说,世界会因此变成什么样呢?”
江挽风神色怡然,一同看向远方夜幕,任由风吹鸟鸟:
“老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只管保护好女王,陪在她身边就行。”
亚当呆呆地看着远方黑糊的夜景,脸上没有应有的喜悦。
“他们要动手了,你最好赶紧离开,越远越好。”亚当突然加快语气。
“你说王室那帮人?”江挽风疑惑。
“是被恶意干涉的月球人类,他们意欲在王宫动乱之际发动战争清洗,我会留在这里,尽全力守护伊甸园王都,至少要保住夏娃和孩子,你带上你在乎的人,能走多远走多远。”
“夏娃快来不及了,我必须赶紧动身。”
亚当说,
“有缘再见吧,我的朋友。”
又是一阵风刮过。
“好,我想带上我哥和昆迪,你能不能好心……”
江挽风回过头,亚当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他一人在大厦顶风中裸体凌乱。
“喂!大哥!你不能就这么撇下我啊!好歹给套衣服啊!”
江挽风夹着大腿,两只手前后捂着,晚风吹屁屁,只觉世态炎凉,陡然冷得哆嗦。
“真是见鬼!”江挽风暗骂一声。
砰!
巨大的声响传来,江挽风循声前往,是狂风将通往楼顶的暗门吹开。
向下望去,楼梯低窄却明亮整洁,是象征希望的唯一通道。
江挽风却扒着门框不敢移步,他怕走着走着,转角就会冒出一个诡异老太婆,或者是更可怕的东西。
江挽风时常做一种可怕的梦,梦到自己出门上学,走到半路却发现自己忘穿衣服,然后羞得惊醒。
“走吧,管他呢,在这个世界社死又有什么关系。”
江挽风安慰自己,
“老天保佑,让我转角遇见块破布吧,哪怕是张纸呢?”
江挽风努力沉住气,扶墙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