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啊——嘎——撒”
砰砰!
“呜!!啊——嘎——撒”
砰砰砰!
在一片黑暗里,像是远古时代的低吼。
十分洪亮厚重的人声伴随着击鼓声,不停地回荡在周遭窒息而腥臭,且无比逼仄的环境中。
祭坛之上,被用于祭祀的牛身横着爆开,血溅当场。
紧接着,兄弟二人从牛肚中翻滚而出,滚在厚实的干草上,腥臭且肮脏的粘液模糊了双眼,糊住了耳道。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不远处的江留城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嚷嚷着。
“不你个大头啊。”江挽风抹了把脸上的粘稠污渍,随手甩出去,“这又给我干哪来了?”
在勉强撑起的眼缝中,江挽风看见远处白茫茫一片:“这还是国内吗?”
突然,另一侧传来的敲击声将江挽风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下一刻,一张带着面具的脸出现在江挽风视线里。
二人彼此盯着,相距不到两拳。
江挽风敢发誓,那绝对是一张精美到无与伦比的黄金面具。
其上镶嵌着赤红色璀璨宝石,周围镌刻着复杂而神秘的线条纹路,面具边缘向外弯曲延伸出触角。
整个仿佛一个太阳圆盘。
他敢打赌,只要擦掉上面那一大坨污渍,它绝对可以称得上当今世界数一数二的工艺品。
“我不是故意的先生,您信吗?”江挽风小心翼翼地回答,并试图擦掉那坨碍眼的血污,恢复面具原本的神圣。
“库鲁阿萨,阿科里西里阿萨。”
“让我们说中文?”江挽风伸出爪子,在空中划个圈,点头示意面前的这个人说人话。
“啊嘎撒,本卜鸠多,肯里啪托呼里阿卡。”
面具人说了段鬼知道哪的鸟语后,缓缓站起身,慢慢后退,捧起金质权杖,仰天长呼:“呜!啊——嘎——撒”
紧接着,后方响起一阵呼声:“呜!!啊——嘎——撒”
正因为这些叫声,才让江挽风注意到远处原来还有一群差不多装饰的人。
不同的是,他们没有佩戴黄金面具。
在极其别致的发型下,黝黑的脸庞点缀着各式各样不明所以的图案。
细长的脖子上挂着由小型动物的头骨制成的骨链,身上是棕毛皮做的衣服,缝有十几种不同种类的艳丽羽毛,并且胳膊与小腿处都有穿戴相应的皮质护具。
乍眼一看,俨然一副原始土著人装束。
“我小说看多了,别告诉我这是穿越,穿越到原始人部落能干嘛?种地吗?”江挽风打量着周围一切,心中愈发压抑。
他发现他们正处于雪山之上,背后就是火山口。
正面被寒风侵袭,背面被岩浆炙烤,浑身腥臭,脸上还黏糊糊的,就算是道具,也未必太追求逼真了。
何况周围也没有摄像头。
最最关键的是,江挽风能看见,看见这帮黑人眼神中洋溢的——
那清澈的愚蠢。
这不是做戏,更不是cosplay!
老哥说的对,我们中邪了!
“弟弟,你怎么只剩一截大肠了。”江留城跪伏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截大肠,颤巍巍地说。
“啧。”江挽风起身跺脚,“Oi~!”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留城转头看去,竟见弟弟还活着,如释重负,赶忙跑去拥抱。
“弟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们是不是到天堂了,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念超度的咒语。”
“看周围。”
顺着弟弟的视线,江留城也才注意到周围有一群黑人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匍匐跪拜。
天空飘逸起细小雪花,山顶的视野能够望见这片大地已被冰川积雪覆盖。
岩浆热浪炙烤着祭台,脚下的土壤微微颤动着。
祭司口里则一刻不停地念诵着无解的文字,似乎在竭力阻止什么。
“他们这是在……阻止火山喷发?就像故事里讲的,平息所谓的山神怒火?”江留城一本正经道。
“别搁这胡说八道了,我们现在得先搞清楚我们在哪,以及怎么回去。”江挽风视线扫向四周。
这时,祭司上前,朝一个方向挥舞起金杖。
江留城看出了祭司的意图,拿不定主意,转头询问起弟弟:“他好像是让我们跟着他,怎么说?”
“事到如今,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江挽风耸肩回应。
就这样,兄弟二人跟随祭司走到一处高台石室前,那是由一整块花岗岩雕凿而成的巨型建筑。
“嗯……他们是怎么把这么大块的花岗岩搬到山顶上来的。”江挽风不禁感慨。
他还注意到围绕着高台屹立起来的一圈石壁,组成石壁的每一块花岗岩形状大小都不规则,石块之间没有看到使用砂浆等任何粘结材料。
好像只是简单的堆砌,但就是做到了严丝合缝,完美契合。
山巅之上屹立着一座石城,还不受地震影响,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祭司将他们带到高台后,便命人打开石门,引导兄弟二人进入。
火光下,祭司拨开石室中心的羽帘,隐藏在背后的是一块巨大的水晶石碑。
但诡异的是,这块石碑与其下的花岗岩建筑是为整体,且菱角无比方正,表面极其光滑,内部晶莹透彻。
边缘细看,还有层五色光晕覆盖其上。
祭司示意兄弟二人跟随他走到石碑前。
只见祭司左手金杖点地,右手扶在石碑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一瞬间,五色光笼罩整间石室,几道尖鸣过后,光芒散去,石碑内部竟出现两个奇异的圆环,彼此交相环绕。
细看过去,靠里的一个圆环整体呈现金黄色,外刻旭日山川,内藏江洋海河,流转辉映其中。
而另一个靠外的圆环则呈现幽蓝色,外刻圆月星辰,内藏雷电雨云,流转闪耀于内。
祭司将手指点上去,无果见罢,便退步将位置让出来。
“他让我们试试。”江留城明白了祭司的意图。
“事到如今,也只能试一试了,要一起吗?”江挽风摊开手,无奈道。
“还是我先来吧。”江留城将弟弟推至身后,转头叮嘱道,“如果出了什么事,先保护好自己。”
江挽风看了眼老哥,没再说什么,只是回了个自信的微笑。
石室内,江留城走到水晶碑面前,幽蓝的光芒照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便直接按了上去。
……
没反应?唉,我说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又怎会真的像故事里写的那样,恰好成为被上天选中的人呢?
虽然但是,如果真的能够当次主角,未来会是怎样?
应该会很美好吧,就像勇者斗恶龙,解救公主,成为王国英雄的故事。
江挽风瞅见水晶石碑无事发生后,心思翻涌,止不住瞎想起来。
“我说江留城,你还搁那杵着不动干啥呢?赶紧想想怎么回去要紧。”江挽风见老哥半天不动,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伤感起来,不禁催促道。
然而老哥还是站在石碑前纹丝不动,仿佛全然听不见外界动响。
见此,江挽风暗感情况不对,随即迈步向前,一把抓住老哥肩膀。
“喂喂!听得见吗?”江挽风注意到老哥此时面目呆滞,眼球幽蓝,而且全身僵硬,跟个石雕没两样。
“怎么回事。”
此时一道金黄色光芒猛地照在江挽风脸上,后者不可置信地看向石碑,才发现原本靠外的幽蓝圆环突然消失不见。
而老哥右手食指上,一枚幽蓝石戒赫然出现,倒映在江挽风逐渐撑大的眸子里。
“窝趣,难道嗦?”江挽风惶恐而又莫名惊喜地呢喃,却紧接着一声惊恐,“你干什么!”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祭司早已闪现至江挽风身后,一把擒住他的右手,十分用力地戳在石碑之上。
呃!
江挽风感觉从内到外,自己周身的血液在一滴滴逃逸,却有江洋海河肆无忌惮奔涌而入,一切冰冷而清冽。
紧接着,自上而下肢体骨骼一块块崩碎,再被山川土壤七纵八横重塑而成,一切温暖又炙热。
最后再被无数道耀金色光芒浸染,仿佛熔进太阳内核,流转相辉映,虚幻而真实。
光芒散去,天穹之下,世界以另一幅苍茫景象呈现在江挽风面前。
“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