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掌柜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徐晏是要卖了自己保命,现在才明白,徐晏是太诚实了。
别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完全不在乎当前局势。
兵痞头子看了眼徐晏手边的长枪,然后说道:“小子,爷是跟着李将军的先锋队队长,莫说我不给你机会,把虎啸龙吟枪交出来,爷放你一条生路。”
徐晏打量了对方一眼,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但这家伙明显中气不足,想必是平日里骄奢淫逸,拖垮了身子。
“你是武者?”徐晏问。
兵痞们闻言哈哈大笑,兵痞头子更是炫耀起来:“我们十人,其中三名铜皮境,三名钢骨境,三名半步凝神境,而我则是正儿八经的凝神境!”
他说这话时,一帮兵痞个个脸上露出傲人的神色,仿佛这种程度的他们已是人中龙凤。
徐晏听着这乱七八糟的境界直皱眉头,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的季掌柜:
“很厉害吗?”
这话一出,不仅兵痞们的脸色变了,就连季掌柜也为之动容。
任谁也没有想到,都这个年头了,竟然还有武者不知道境界区分。
兵痞头子露出邪笑:“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因为我已经改主意了,今天你得死在这儿!”
他话还没说完,周围冒出“噌噌噌”的声音。
一众兵痞们已经拔刀而出,个个面色不善地看着徐晏,犹如一群豺狼盯着猎物,磨牙吮血,随时准备将其撕裂咬碎!
徐晏冷眼一扫,哼了声:“正好,让我看看如今这天下武夫都是些什么货色!”
话罢,徐晏一拍虎啸龙吟枪的枪柄,整杆枪顿时旋转腾空。
“呼呼呼!”
它似乎锁定了兵痞头子一般,旋转着朝向对方扎去。
那兵痞头子伸手要挡,却不料长枪没有按照他预计的轨道移动。
“扑哧!”
枪尖穿透兵痞头子的胸口,将其当场刺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徐晏在内。
只是大家惊讶的事情不同,兵痞们和季掌柜惊讶一名凝神境武者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徐晏就像杀小鸡一样宰了对方。
而徐晏吃惊的则是这人也太弱了!
原本他打算用虎啸龙吟枪砸向对方,对方肯定会将其挡下。
而徐晏则正好通过虎啸龙吟枪回手时发出的震颤来测算敌方的气力。
只是不曾想,原本想要测算兵痞气力的行为竟然直接将其刺死。
这人弱的徐晏都感到惊愕。
其他兵痞此时早吓得魂飞魄散,领头的凝神境武者被如此随意地杀死,哪还有人敢对徐晏动武。
恐惧包裹了他们全身,几乎同一时间,所有兵痞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逃!
必须立刻逃离这里,离这个恐怖的家伙远一些,否则就会和头儿一个下场!
“铛铛铛!”
兵痞们默契的将刀全部扔掉,一起转身,但下一刻,惊恐的脸上瞬间煞白。
只见徐晏正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握着那杆令人生畏的枪。
枪尖血淋淋的,但鲜血也遮不住它的寒芒,那锐利的枪尖似乎能把天捅一个窟窿出来!
“饶命……”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却成了徐晏动手的口号。
他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狮子,即使对手毫无战斗之意,仍旧不留余力地将其咬杀。
不到半刻钟时间,剩余九名兵痞全数被杀。
尸体歪七扭八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徐晏用枪挑破其中一人的衣服,用其擦拭完枪尖的血迹后慢慢走回酒桌前。
在季掌柜目瞪口呆地注视下,他抱着酒坛喝了起来。
很快,一坛酒全部进了徐晏肚子,他看了眼惊魂未定的季掌柜,道:
“不是要趁着天黑离开吗,还有两个时辰,先收拾行李吧。”
季掌柜心说有你这样的猛人保护,还用得着偷偷摸摸地跑吗?
再说,先锋队已经被宰了,也没人回去给李余一报告情况,他的大部队最快也要两天才能赶到泰安城。
季掌柜又端来许多酒,让徐晏慢慢喝。
见识过徐晏的本事后,他是心也不慌了,人也不怕了,收拾东西起来也开始计较了。
原先为了轻装赶路而减掉的辎重也开始计划一并带上。
季掌柜当然没打算让徐晏帮他拿东西,但是兵痞们可是送了十匹战马过来,正好可以拉货。
带不走的酒就请徐晏喝了,能喝多少喝多少,剩下的全砸了,桌子椅子也不留,争取不给李余一留一根毛!
徐晏喝酒的速度很快,但是喝不醉的。
酒精在他的身体内还没发挥作用,就被活跃的筋肉吸收挥发。
他喝酒,只是为了感受烈酒过喉时的灼烧感,这样心中的郁闷才会消减一些。
如今他已经大概明白了现况,整个天下就如同当年统一之前的样子。
一方豪强霸占一片土地,百姓们活得如何全看当地的豪强生性,生性安良的,人们就有喘口气的时间,性格好勇斗狠的,人们就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徐晏的想法很简单,先把这个天下打下来,再重新恢复大梁,至于十万大山内的奇异现象,等坐稳江山后再来探寻。
傍晚,天还未完全黑,徐晏与季掌柜骑马离开泰安城。
在泰安城前,徐晏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季掌柜拿出一个烟袋点燃。
他口吐青丝,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季掌柜依旧抱着鹤归楼的牌匾,用一根麻绳拴着其余的马匹,大部分辎重全被那些马驮着。
二人出城后径直向东出发。
路上,季掌柜简单向徐晏介绍了一下当前武者的境界划分。
如他所料想的一般,徐晏又是眉头紧锁,不太喜欢这种阶级明确的划分。
“这些所谓的境界相当于将武者限制死了,抹杀了为人的上限。”徐晏道明了原因。
季掌柜听后摇头一笑:“可正因如此,才让一些武者对自己的地位有了清晰的认知,不至于会点拳脚功夫就目中无人,最后死在某个豪强手下。”
季掌柜没有细问徐晏的境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反感。
他只明白一件事,徐晏很强,并且愿意保护他平安到达禹州。
大家萍水相逢一场,该有的距离感最好不要逾越,否则那句话说得不对,招来记恨实为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