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晏所开创的大梁皇朝固然短暂,却也给这天下留下了许多宝贵的财富。
车同轨,书同文,以皇族标尺统一度量衡以及不管在哪里都适用的货币制度。
金珠,银豆,铜丸子,统一黄豆大小,换算比例是一比十比一百。
季家祖先这家伙到底是个商人,骨子里就奸,看一次枪竟然要收五粒银豆!
地库的门被一串生锈的铁链锁着。
季掌柜远远地看着,并没有上前解锁的意思。
在他看来,若是客人被这一把锁拦住了去路,最好也别去打搅烈帝安眠。
“咔嚓。”
生锈的铁索在徐晏手中如同细绳一样断开,随后被其丢到一旁。
季掌柜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晏进入地库,而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去另一个地库内拿酒了。
漆黑的地库内处处散发着木头发霉的味道,徐晏稳健地从台阶走下,尽管没有灯光,他的每一步都会准确无误地落在下一个台阶上。
“嗡嗡嗡……”
地库深处忽然震动起来,无数的灰尘从左右两边的墙缝中落下。
正在下楼的徐晏对此会心一笑,轻声说了句:“老兄弟,你这是在迎接我吗?”
来到地库底,徐晏一眼便看到了那杆伫立的长枪。
这可能是整个地库内唯一一个干净的物件,笔直的枪身被黑色的绒布包裹,亮银的枪尖锐气不减当年,一看就是经常被人保养。
而保养它的人,徐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季掌柜家里的每一代人,都为其拂去过灰尘。
这些商贾虽然骨子里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但昔日烈帝的青睐对他们来说却是值得铭记的荣耀。
徐晏握住枪身,缓缓将其从土里拔起,而后撸去枪身上的绒布,这一瞬,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兵征四方的峥嵘岁月。
徐晏治国后,曾经陪他大杀四方的神兵再无用武之地,大梁的武将们总能全国一切的武装麻烦。
曾几何时,徐晏甚至以为再也不会拿着虎啸龙吟枪驰骋沙场。
但如今,这对出生入死的搭档,又一次要向世界展现武神之姿!
长枪震动,似是为这久别重逢感到激动。
徐晏见状握紧了枪,十分坚定地说:“走,让这世界再一次颤抖吧!”
枪鸣响起,似是在回应。
俄顷离开地库,正好对上站在远处的季掌柜。
尽管季掌柜已经预料到这位客人是来拿枪的,可真看到他提着枪离开地库,眼睛依旧瞪圆了。
“酒拿来了吗?”徐晏问道。
季掌柜呆呆地点头,看着徐晏从身边走过,他有些恍惚,没想到这位素不相识的客人竟然真的得到了烈帝传承。
若非没有烈帝传承,他又怎会拿得起虎啸龙吟枪。
眼见徐晏入座,季掌柜快步跑到跟前:“我给您倒酒。”
徐晏忽然叹了口气,又站了起来。
季掌柜疑惑:“客官有何不妥吗?”
只见徐晏扭头看向远处的城楼,平静地说:“有客人来了。”
季掌柜也学他那样看向城楼,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街道上依旧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哒哒哒哒……”
一段声音渐行渐近,季掌柜也听见了,他认出这是马蹄声后立即脸色大变。
如今这个年头,大部分马匹都被抢去充军,有马蹄声响起,多半是有军队过来了。
季掌柜一下子想到是李余一的军队,吓得面无血色。
妈的,怎么比家里预计的时间还要早三天?
“只有十匹马,这么点人,肯定是先锋队,应该是昼夜兼程特意前来调查泰安城现况的。”徐晏说着,又坐了下来。
“几个小喽啰,没必要重视,先喝酒吧。”
季掌柜都快哭了,他觉得自己才40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此时他也顾不上给徐晏倒酒了,快速跑到门前将门锁住,然后去柜台后扛起一块大匾,对徐晏说:
“客官,先别喝了,趁我们这里离城门远,你快和我一起从后门离开,我们抄小路走,避开那些兵痞,快些逃命罢。”
“来不及的,他们直奔这里,想必是早就知道这里有人。”徐晏道。
他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轻微的马蹄声。
这下季掌柜也能听到了,本就缺少血色的大脸一下子又惨白了几分。
那愈来愈清晰的马蹄声似是即将登门的死神。
季掌柜长叹一声,而后将鹤归楼的大匾斜靠在墙边,拿来柴刀,一脸肉疼地看着这块匾。
“你想干嘛?”徐晏挑眉发问。
“劈了它。”季掌柜满面愁容。
“那帮兵痞不会想染指这块匾的,而且,你劈了匾,又如何向你父亲交代?”徐晏边喝酒边说。
季掌柜无奈地看向徐晏:“我估计是不能活着离开这儿了,虽然那帮兵痞不会想要这块匾,但我宁愿它碎在我手里,也不愿意它被别人践踏!”
“我说过保你不死。”徐晏仍在喝酒。
马蹄声已经响亮,季掌柜已经听到了“吁”的声音。
下一刻,反锁的大门被一脚踹烂,几名身强体壮的汉子撕碎大门鱼贯而入。
正如徐晏口中所说,一共十人,清一色的黑色短头发,个个腰间携着刀,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看就不是良善之徒。
季掌柜当即狠心要劈开心爱的牌匾,却不知从哪飞来一个小碗,撞在柴刀上。
“啪!”
柴刀飞了出去,季掌柜只觉虎口被震得生疼,难以置信地看向徐晏。
碗是鹤归楼的酒碗,扔碗的一定是徐晏。
“哎,谁是这里的掌柜?”兵痞中领头的男子高声喊道。
“他是。”徐晏指向季掌柜。
后者惊呆了,寻思自己请徐晏喝酒,这家伙刚还说要保自己不死,现在马上就把自己卖了。
这哪像是要保护自己的样子,这分明是要卖了自己,明哲保身的节奏啊!
果不其然,兵痞们听了徐晏的话,一时间全看向季掌柜。
领头的男子一见季掌柜这畏畏缩缩的样子,顿时发笑:“老东西,爷就问你一件事,虎啸龙吟枪在哪?”
季掌柜哭丧着脸,还未说话,却听徐晏再次开口:
“在我手边。”
兵痞们愣住了,没想到传说中只有得到烈帝传承的人才能举起的绝世神兵,竟然被一个看上去还算年轻的小哥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