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派出车队的决定无比明智。夜幕降临,小镇因很少停电,备用照明资源严重短缺。一些青壮年摸黑找到镇长家,让他给水电站打电话,询问停电原因。镇长也很纳闷,水电站的电话打不通,县里的电话也不通,小镇仿佛成了一座信息孤岛。
小镇与水电站之间的十公里路程,皆是繁茂幽深的树林。以往,林中的动物因车辆和人员活动频繁而远远避开。小镇虽未遭受野生动物直接攻击,但因鼠蚁肆虐,电线被咬断,陷入停电困境。
没电的情况下,正常来说人们会选择上床睡觉,等天亮再处理。然而,镇子南边有条小河,作为大江的支流,一直为镇子供应生活用水。此时正值青蛙、蟾蜍的繁殖季节,它们的体型增大一倍,叫声也大幅提高,“哇哇”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意乱,难以入眠。
河边的居民实在无法忍受,纷纷前来查看,谁知竟看到巴掌大的蚊子、小孩拳头大小的苍蝇漫天乱飞,一见到人就疯狂扑来。河边瞬间陷入混乱,紧接着整个镇子都乱了套。人们只能手持简单工具,高举临时制作的火把,拼命驱赶蚊蝇。男人们紧紧护着妇孺,匆忙躲回家中,心中却担忧着脆弱的玻璃能否抵挡昆虫的冲击。
结果,刚进家门又发现,家里到处爬满拇指大的黑蚂蚁,见人就咬,密密麻麻,怎么拍打都消灭不完。有些人家的厨房里,甚至蹲着七八只三十多厘米长的大耗子,肆意翻找食物,疯狂啃咬。孩子的哭叫声、受伤者的嘶吼声在小镇的各个角落响起。
就在这时,孟诚的车队抵达了小镇。在头车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镇长家。只见镇长正高举自行车打气筒,在空中抽打,试图赶走一群篮球般大小的飞蛾。飞蛾具有趋光性,镇长身后的那盏煤油灯在它们眼中犹如灯塔。孟诚等几个青年看到这一幕,心里直发毛。
孟诚率先跳下车,从后备箱拿起一把铁锹,冲进“战团”。很快,他来到镇长身边,飞起一脚踢飞了煤油灯。飞蛾们追着光亮而去,煤油溢出后燃烧起来,点燃了最近的飞蛾。燃烧的飞蛾吸引更多飞蛾靠近,然后更多飞蛾被点燃。一时间,空中满是挣扎的燃烧飞蛾,如同烟花绽放,光芒四溅。最后,失去翅膀的飞蛾纷纷坠地,散发出难闻的糊味。二十几个从电站来的小伙子都看呆了。
孟诚赶忙对镇长说:“停电是因为老鼠和蚂蚁把电线都啃了,电话线也断了,市里现在也乱成一锅粥。您就是镇长吧,我们是从水电站来的,上面决定把市里的人转移到我们电站和镇上,您接到通知了没?”
镇长还没从飞蛾扑火的景象中回过神,听了孟诚的话也没反应。孟诚急道:“赶紧召集镇上的人,单打独斗不行,都去镇政府。”镇长这才如梦初醒,对家里的老婆喊道:“你赶紧收拾东西去政府大楼。”镇长老婆吓得不轻,赶紧点头回屋收拾随身物品。孟诚向站里的兄弟喊道:“先救附近的居民,让老幼去政府大楼,让年轻的去救更多人。”镇子上多是水电站家属,因站里的关系,家家户户熟悉,二十几个小伙子向左右两侧分散行动。毕竟在绝对力量上,小镇居民占优势,团结起来不说消灭害虫,但把人救出来并非难事,营救队伍越来越大,前往镇政府大楼的人越来越多。
王箭终于赶到乐乐家门前,乐乐还在厂里跟三队清点物资。家里只有乐乐妈,王箭一直放心不下这位未来的丈母娘,虽说对自己有些刻薄,但毕竟是乐乐的妈妈,若出了事怎么跟乐乐交代。越想越急,到了门口一脚踹开房门,撞到了东西。
原来,乐乐妈吃完晚饭见女儿未归有些担心,想去食杂店给乐乐单位打电话。结果一出门就被乱飞的苍蝇俯冲攻击,乐乐妈不敢张嘴喊救命,只能胡乱挥动双臂抵抗,退回屋内,好不容易用雨伞打死几只跟进来的苍蝇,一扭头发现一只近 40厘米的大耗子,捧着馒头大口吃着,耗子晶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吓得乐乐妈腿软。此时,家中跑丢两天的灰猫从衣柜上跳下扑向老鼠,老鼠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咬住气管。只见灰猫几个甩头,就把大老鼠摔在地上,不再动弹。乐乐妈刚松口气,谁知灰猫扭过头,用黄澄澄的眼睛盯着女主人。灰猫原本就有 50厘米长,是镇里体型最大的家猫,常出去打架,称霸一方,而眼前的灰猫体长一米,弓着背准备攻击,活像一只大猞猁。
就在乐乐妈和灰猫对峙时,砰的一声王箭踹开门,直接把乐乐妈拍晕在地。灰猫见是个手提铁锹的壮硕青年,自知不敌,叼起老鼠破窗而逃。王箭肩扛被自己“救下”的未来丈母娘赶到镇政府大楼时,镇政府大楼门前已在孟诚指挥下用防洪沙袋筑起工事。一群青年手持火把及各种木质、铁质工具,在工事后警惕地盯着四周,约有百人。镇上更多的妇孺老弱已经进大楼休息了。
镇政府大楼规划得很气派,中间主体五层,两翼三层,再加上主体上的铁塔,超过了水电站家属楼,成为了镇子上的最高建筑。大楼共有 100多间办公室,临时挤进去 2000人已是极限。水电站家属楼结构也很结实,那边几百人就地安置,青壮堵住单元门即可。还有 300多青壮年在各处做最后的搜索,毕竟有一些独居的老人容易被忽略。另外孟诚安排韩家两兄弟带一队人去镇卫生所取必要的绷带、纱布、药品。目前还没有人因动物攻击死亡,但几乎人人带伤,有的蚂蚁有毒,被咬的人有的已经开始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