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一颗梨树下。
“嘿呦,嘿呦!”蒋娇娇用了吃奶的劲才爬上一颗大梨树。
一颗雪白的梨花树上,蒋娇娇累的安静地伏在树干上,过了许久,才起身,取出三四坛碗口大小的酒壶,挂在树干上,取下酒塞,酒香四溢,两口下肚,不知多么畅快。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手中空坛落下,两根披帛也随之滑落下,随风飘扬。
蒋娇娇起身,脱下鞋袜,扔了下去,随后又躺了下去,赤着一双雪白小脚,脚踝骨上系戴着红绳铃,一呼一吸间带着醉意,仿佛已经与这梨花融为了一体。
酒坛香溢,梨花香残。
这时,一袭[暮山紫]衣靠近。
蒋娇娇带着酒意,微微睁开双眼,刹那间,眼眸深处蕴藏狠毒极浓戾气的杀意直逼来者之人,“谁!”
“少酌。”谢景战扶手一挥,树干上的酒落入手中。
“渊,你来的正好,我给你吹个曲。”
“听着。”蒋娇娇从鬼灵囊中取出一枚玉笛,凑上嘴边。
笛声优然入耳,让人荡气回肠。
一群人,凤轻疏第一个站起身来,听到远方吹来缥缈的笛声,总会有一种不知名的情愫,笛音袅袅,那是梦里的声音。
穿过悠悠岁月,依然如昔。
“此曲甚妙!”
酒杯刚凑唇边,闭上眼睛,仔细听着笛声,那音节就如潺潺流水般绵绵不绝,如淳淳溪水般清脆欢快。
所有人已经深深的陶醉在这美妙的笛声之中,难以释怀。
看着不远处梨花树上蒋娇娇的背影,所有人都猜不透,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小叔父褪去了往日的柔弱,看向蒋娇娇问道:“清泉流水,悠扬不绝!不知曲名为何!”
杀洛夜从不远处走来:“此曲名为,孤刹寒夜,姐,快来,带了你爱吃的。”
蒋娇娇正准备下树。
“我接着你。”谢景战张出手。
“渊,等我折一枝梨花送你。”蒋娇娇踮起脚尖,指甲划过一枝干,咔吱的一声。
突然,满天梨花随蒋娇娇落在了谢景战怀中。
谢景战稳稳的接住了她,就像当年在魔棺冢时,那时的他也是这般稳稳的接住了自己。
“有没有伤到。”谢景战抱着怀中人,急切的问道。
“嗯嗯,送你。”蒋娇娇伸出手,将那枝梨花,簪在谢景战发髻之上:“放我下来。”
“为何会想着给我簪花。”谢景战将蒋娇娇轻轻将怀中人放下,满衣的梨花也随之落下,谢景战伸手摸向髻上梨花,一丝灵力灌输梨枝。
“就是说不出的感觉,你跟梨花很般配,若我是一朵花,便一辈子簪在你的头上。”蒋娇娇背手抠着手指,低头,有些害羞。
谢景战看着她的模样,眼眸深情的看着她。
“姐,你和姐夫要不要过来吃啊。”杀洛夜笑容可掬的看向两人。
“来了~”蒋娇娇拔腿就跑。
梨树下。
“你倒总会惦记我。”蒋娇娇缓缓走来。
“丫头,听闻你昨夜受了伤,如何,无碍吧。”说话的是趴在树上的禹笙歌。
蒋娇娇一怔,丫的。
“姐,我没说。”封喉道。
蒋娇娇眼眸一转,是他。
所有人目光看向蒋娇娇。
“哎呦喂,没事,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吗,能爬树,能喝酒,还能吹曲。”蒋娇娇循环四周,突然见谢景战神情不对劲:该死的奈落寒。
“梨儿!”
“小叔父,小舅舅,我真没事,好的不得了。”蒋娇娇嘻嘻哈哈着。
小舅舅小叔父应该早早便到了。
蒋娇娇瞄了一眼四周,盗七、杀洛邪、尸糀、臧雪、封喉,五人守在不远处的五个方位。
春风十里,婆娑在梨花间。
一片片梨花自枝上旋转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轻轻落在蒋娇娇身上。
拈起这片花瓣,凑到鼻前闻了闻,一股清香若有若无,皱了皱眉。
蒋娇娇神情恍惚盯着这花瓣。
“拿了花瓣半天发什么愣。”梨花树上的人,跟个树懒一样,又动了动。
蒋娇娇一怔:“有吗。”看着手中这花瓣,不知何时萎缩、干瘪。
“别理他!”杀冰風此刻从梨花树飞来,晨风清凉,梨花幽香,风儿时而嬉戏打闹将梨花打落而下。
树上禹笙歌靠着树干静静的躺着。
杀冰風则在树根处,依靠着。
魇臣乖乖的趴在一旁眯着觉。
凤轻疏同奈落轩挨着坐在蒋娇娇身边。
谢景战靠近蒋娇娇,理了理她身上的披风,口齿半天才启唇:“娇娇,昨夜。”
“姐夫,我姐,那是醋打醋坛子,被酸的。”杀洛夜摊开所有食物,将蒋娇娇喜欢吃的,皆挨着她边上。
“说什么呢。”蒋娇娇伸手将一颗炸鸡块塞入口中。
“我回去同你解释。”谢景战一抹快被揉碎目光看向蒋娇娇。
“咳!”虞墨染轻咳一声:“皇叔也有这般低头认错的时候。”
“梨儿,不许同殿下再置气,他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小叔父训斥了一番。
“小叔父教训的是。”蒋娇娇附和着。她知道他的无可奈何,可是,他的无可奈何,都是因为神裳。
烟柳城。
相逢客栈,戌时。
“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果然是烟花之城,名不虚传!”蒋娇娇走向不远处的水坝旁,似纯真无邪的眸子下,那淡淡的讥笑和红唇的嘲笑之意。
“夜里太寒,还是进屋吧,你身上有伤,不许出门,不过,这里的酒可是出了名的,温上一壶,应该实属美味啊!”凤轻疏看向蒋娇娇,说道。
“那,今夜,便,不出门了。”蒋娇娇走向谢景战伸出手拉着,被冰冷的手触惊,随之瞥见一双冷眸,那冷眸犹如一个冰潭,正散发着冰气:“手,怎么这般冰冷,身体可有不舒服的。”
“掌柜的,包店!”杀洛邪走向柜台,一包银叶子散落而出。
“无碍!”谢景战薄薄的嘴唇缓缓张开,短短几个字,仿佛是从冰窖里面透出来似的,冰冷刺骨。
“无碍吗。”蒋娇娇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痛,犹如绞杀榕一般,慢慢绞杀自己的那颗喜欢他的心!
屋内。
蒋娇娇见床躺,很快便睡着了,睡梦中尽是过去的自己。
不知为何,总是能看见一个黑色长发,墨子长袍的戴着面具的男子出现在眼前,随而面具破解。
抬眼看向面前的男子,剑眉英挺,明眸锐利如鹰,面无表情紧抿的唇显得有几分薄寒,可配上棱角分明的轮廓和周身散发的逼人盛气,展现出来的,竟是傲视天地的强势,和浑然天成的高贵与优雅。
渊~
“……”这时,蒋娇娇被耳畔的空气中忽有诡谲的气流涌动惊醒,脸色一变,睁眼,谢景战深邃的俊脸猝不及防的撞入眼帘。
“渊,别走!别走!”蒋娇娇痛苦不堪向空中抓去,却不料被一只偌大的双手以拽,猝不及防进入怀中。
一股淡淡幽香顿时沁入心脾,蒋娇娇突然发现,此时此刻的她已经躺在床上,盖了被子,并且褪下了衣服和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