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
“剩下的继续审。”蒋娇娇说完起身,清眸闪过一丝邪肆,把玩着一缕青丝,悠悠然的说道。
“你!没想到区区一个女子居然如此恶毒,花棠梨,你会得到报应的,你一定会不得善终。”鲜血淋漓的木架上的男子狰狞的看着蒋娇娇,
“唰!啊~”痛觉声在地牢中回荡。
“拖下去。”封喉阴沉着脸,黑色修长的爪子从血木架上男子的喉喽中抽出,敢教训主子的人都是死人。
“姐,这就一晚上的时间,怕是审不出来什么东西了。”封喉走向一旁桶边,一遍又一遍的洗了洗手,沉重的说道。
“没关系。”蒋娇娇耷拉着手,手指一节一节的敲打着桌面,妖冶的眸,冷冷扫过木架上每一个人。
“姐,殿下那边。”封喉提醒道。
“吩咐下去,该死的都得死,不该死的,那也别让他们好过,老娘,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
地牢中大门发出沉重的声响之后,再度被关上,地牢中除了的呼吸声,便是那种原始的死静。
蒋娇娇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撩开遮住脸颊的发丝,她的手微微一颤,眼底漾起一丝波澜:“我想一个人走走,回太子府等我。”
“可,是,”封喉脸顿时一僵,怔怔的望着远离的蒋娇娇,冷灰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惊恐和难以置信。
子时三刻,东城一角,街上。
“丫头,好久不见,大晚上的女孩子不好好待在房间,出来是很不安全的,我送你。”
如银的月华洒落在他身上,将他散落在肩头的发丝镀上一层幽白的光,那宛若深海般的眼眸,深邃的,忧伤的,眼底有一种让人心疼的绝望。
“你怎么来了?大晚上不睡觉?干嘛!不过你来的正好,我后面的那些尾巴你帮我处理掉。”蒋娇娇拖着的柔弱的身体走着,那眼底,翻腾的绝望,荡起的是心痛和绝望。
“就是来看看皇叔。”
奈落寒一抹雪色斗笠披风,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还使唤上了她。
“我还以为你是来看~哎,算了,帮我处理一下。”蒋娇娇轻纱掩隐下,嘴角微微一笑。
“妖神在人界用法力,也是会反噬的呢,小殿下。”男子语气带带着一丝温柔。
“~”蒋娇娇一个白眼。
一阵黑衣迅速跟随而来,领头男子看向蒋娇娇的瞬间,深邃的黑瞳顿时一阵恐惧,不可思议的看着蒋娇娇:“是你,不对,你不是花棠梨,你是谁。”
“不知道我是谁,就来杀我。”蒋娇娇一副漫不经心。
男子心中顿时一种恐惧,没想到这个女人现在变得如此恐怖如此心狠毒辣。
蒋娇娇侧过身,回眸,幽深的瞳孔中冰冷一片,凤目微微一眯。
“碰!”火花四溢,男子侧身一闪,黑色锦袍被划破,蒋娇娇快速转身又是一刺,又快又狠,在杀手的世界里,没有一刀致命是最大的耻辱。
“丫头,小心,刀上有毒。”奈落寒立马冲去,却被一群黑衣挡在眼前,在人间就是麻烦。
“你说,今日我将你带上妖界,谢景战会不会向十一年前一样~”
男子终于被惹怒,掌风凌厉如刀,一掌打在蒋娇娇单薄的肩上,她小小的身子飞了出去,跌落在一旁的岸边,捂着受伤的肩膀,偏头痛出一口血来。
“丫头!”奈落寒一手搂上蒋娇娇。
“丫头,你什么情况,是身体不舒服吗?这么容易中招。”
“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男子立马恐惧的看向奈落寒,上百弟兄,居然在这瞬间都消失不见?这男子到底是谁,居然有这般力量。
除非,他,不是人类。
“我,蒋娇娇,可不做他的肋骨。”蒋娇娇擦了擦嘴角的血,她的火正没地方撒,阴厉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
蒋娇娇握紧尸糀,尸糀形态渐渐化为一把银色匕首。
“我说丫头,你下凡历个劫,这么累做什么呢,你让那个什么雪的花血灵,动一动手指,这些人不就死了。”身后的奈落寒远远的看着,一生当中从未见过一个人类女子,居然有这般的力气和杀气,然而她身上的杀气,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男子手中的刀,直狠很地冲下蒋娇娇,如果能……
“……”男子突然身体一麻,眼皮一层,顿时知觉全无。
“杀鸡焉用宰牛刀?”蒋娇娇将尸糀从男子的脖子上拔起,顿时血流不止,一命呜呼!
“丫头,你没事吧!”奈落寒右臂一用力,拂开她的手,漆黑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些波澜,那是一种避之不及的厌恶,他的脸上也不见半点温和冷淡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气到了,没多大事。”一双妖冶眼眸看着奈落寒,眼眸深处的璀璨光华有一瞬间的幽黯。
“哦,是吗?真的是不小心,气着了吗。”奈落寒说完这句话,忽然,心底闪过一丝落寞的情绪,这种感觉真是非常不爽呢。
“怎的,不信。”蒋娇娇语气温轻柔,完全不同于刚才冰冷嗜血的模样。
月上当空。
“好,好,信,去倭国的日子定下来了,你别把身子拖坏了。”奈落寒一路上一直跟在蒋娇娇身后。
夜如此安静,月光落在他细长的眉睫上,宛若欲欲坠落的繁星。
皇宫,太子府前。
“好了,回去好好睡一觉,那,本王先回去了!”奈落寒拍了拍蒋娇娇的肩膀,那动作轻柔之极,宛若清风也如流水,而怀中的是一块易碎的珍宝,不敢过多用力。
“恩,嗯,嗯,嗯。”蒋娇娇失神的一步一步向太子府走去,像是一个失魂落魄的人,又像是一个游荡在忘川的孤魂野鬼,一个失了魂的鬼罢了。
“咚咚咚!夜儿!”蒋娇娇站在太子府门口,拍了拍门,整个身体瞬间划落而下。
“谁啊,大半夜的,咯吱!呦,这不是王妃吗?来人啊!来人啊!快去传殿下。”
“公公,不许传任何人,去找封喉。”蒋娇娇说罢便昏了过去。
翌日,清早。
“封儿。”床上的蒋娇娇醒了,见床边没人,放心了许多,应该都不知道她昏倒了。
“姐,我在,一直都在,你放心,谁也没告诉。”封喉轻声细语。
“怎么哭了。”蒋娇娇问道。
“姐~姐~”封喉没有说话,珍珠大的眼睛不停的从蓝色眼眸中落下。
“我没事,不许哭。”蒋娇娇斥道。
“嗯,好。”封喉哽咽着,强撑着眼泪。
“他们是不是都出发了。”蒋娇娇艰难的下了床,在封喉搀扶下,走向一旁的梳妆台。
“没呢,殿下在门口等着接你呢。”封喉梳着蒋娇娇的发丝,道。
“我去洗漱。”蒋娇娇走向洗漱台,上面的牙膏已挤好了。
没过一会。
“今日可还习惯。”蒋娇娇拿着毛巾,擦了擦脸,坐在梳妆台,取出抽屉中一方红色披帛,问道。
“嗯,挺好,这小天地我很喜欢,尤其是那张大床,太软了,我很喜欢,只是,睡了上万年的棺材,还是有点不习惯,不过我还是习惯软床。”
“小神裳,你不开心吗?”梳妆台前,一抹轻烟从红色披帛上飘了出来,化为人形的魇臣趴在桌台上,探问道。
“没有!”蒋娇娇看着镜子里面的花棠梨,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端,若不是西王母的蛇玉,她定是越发痛苦不堪。
“那应该是还没休息,你家弟弟还真是,说什么去倭国前,非得带你出去,那叫什么,露营对吧。”魇臣道。
“魇臣你不明白他,只有他知道我,这才想让我出来透透气,舒坦舒坦。”蒋娇娇起身走向屏风,换了衣服出来。
『官绿』色的大袖丝纱裳,『黄琉璃』的百迭裙。
“第一次见姐穿绿裳。”封喉轻道。
“封,今日,给我盘一个精神一点的发髻。”蒋娇娇拿一旁首饰盒,挑了挑。
“好。”封喉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上木梳,行如流水盘着发髻。
“你咋这么厉害,居然会盘这么复杂的女子发髻。”魇臣看向封喉,惊讶道。
“盗将学的。”封喉回道。
“盗将,就是长的非常清秀的玉?他那么厉害呢。”魇臣道。
蒋娇娇笑了笑:“百里红爷,那可不是白叫的,咳咳咳咳。”蒋娇娇不禁咳了好几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姐,这是蚩喪送来的药,还有,姐,如果盗将在,他肯定谁说:咳咳,姐呀,我这个百里红爷根本就算什么,怎么让你拿出来还这么自豪,哈哈哈。”封喉,端着水药,走了过来。
“咳咳,咕咚,还是这么苦,当然自豪了。”蒋娇娇蹙着眉。
“蜜饯,殿下让差盗七准备的,知道你怕苦。”封喉递上一旁蜜饯盒,取出放在梳妆台上。
随后,擦了擦手,继续盘着发髻:“姐知道的,盗将从来不在乎这些名和利,我们都盼着姐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行。”
“知道你们有心。”蒋娇娇无力道。
“好了。”封喉点上唇膏,点上蒋娇娇下巴,收拾着梳妆台的化妆品。
“哈啊!好困。”蒋娇娇打了个哈欠,睡不够,泪珠挂在『无心绿』的眼影上。
出了门,谢景战已在门口多时。
“殿下。”封喉扶着蒋娇娇,轻盼行了礼。
上了马车,蒋娇娇取下面纱,谢景战有些惊讶。
“不好看吗!”蒋娇娇疑惑道。
“很美。”谢景战伸出手,微长的指甲挑开蒋娇娇额角的碎发,随后拉过她的手,把了把脉,今日她很特别,从未见她穿过绿色的衣服。
“那必须的,你家神裳的这张脸,哎比我那个那个世界的脸,都美颜妩媚的多的多,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马靠鞍。”蒋娇娇悄悄的将脑袋歪在谢景战肩上。
蒋娇娇沉浸的半刻,拉着谢景战的手:“这疤。”
马车上,空气中带着死亡的味道。
谢景战不语。
蒋娇娇抱着谢景战的胳膊,又开口询问道:“你不想说,便罢了。”
“你,居然查到了妖界,无碍,历劫回去,便没了,我从不在身上留疤,除了~”谢景战神色清冷。
“十一年前,就开始查了。”蒋娇娇抬起头,从袖口取出一袋板栗:“给我剥!”
“裳儿!”谢景战将栗子递了过去。
“唤我娇娇吧,我不喜欢你唤我裳儿,我现在不是你的神裳,也不是花棠梨,我只想做蒋娇娇。”蒋娇娇结过栗子送我口中。
谢景战怔了许久:“娇娇。”
蒋娇娇再次抱上谢景战的手:“在我死前,不许再唤我裳儿了,叫我娇娇,娇娇~”
谢景战蹙眉,沉思了不知多久。
郊外,山水间。
“到了。”
“姐,慢点!”封喉下了马车,扶着蒋娇娇下了马车。
蒋娇娇突然眼前一亮。
怪不知,夜说什么也要来露营。
“封喉,今日何月何日。”蒋娇娇问道。
“季春三月,初六。”封喉回道。
“寒食节,怪不知,梨花,都已经开了。”
寅时末,露珠打湿了上山祭扫、踏青的人们。
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梨花下,铺着一张巨大的绒皮,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正看过来。
“怎么不见夜儿。”蒋娇娇环绕四周问道。
“他说要晚些过来。”不远处的杀洛邪,回道。
“小凤凰,披风披着,外面还是有些寒冷,毕竟是人类的身子。”杀洛邪只是他今日看蒋娇娇,怎么觉得她似乎变了一个人似得。
“我自己走走。”蒋娇娇拿过披风披上,走向不远处的湖水边。
“恩!呼!”蒋娇娇坐在湖边的一大石头上,想开双臂,沐浴着阳光。
身后,封喉和杀洛邪坐在不远处静静的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