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流云麻溜地锁了门,冲门外掐了个幻听诀,让偷听的秦现自己玩去,就和贺嘉先进了隔音好的浴室。
贺嘉先完全是一副星星眼,“大师,你咋知道我巧克力三角块藏那的啊,我想吃的时候都忘了在哪,找八回都没找到!”
“记不记得你昨天晚上在微博上发的说丢了个铁盒?壬癸可在艮上寻,我就直冲东北角,只是没想到这万分要紧的铁盒里,居然是巧克力三角块。”
“嘿嘿,这不是经纪人不让吃嘛!”
做顶流是这样的,宋流云拍了拍他的肩,偶然低头望见他脚上穿着在自己印象里被炒到上万的名牌球鞋,再联想到这个暑假都不敢在出租屋里开空调的自己。
算了,她还是安慰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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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嘉先卧室的浴室,黑气环绕,可是外头却布局正常,宋流云眉头一拧,从怀里掏出罗盘,却见指针大幅度摆动不止。
这罗盘的指针小摆再定,只道寻常,不会损伤主人半分。
可大摆不定却截然相反,久居不适,煞气盘桓。
浴室洗澡时,贺嘉先肯定衣物全褪,手边更是没有防御措施,煞气、阴气趁虚入体,吸人心魄可谓是无声无迹。
她靠近他,轻声说:“这浴室的东西南北角,你都找找,看看有没有风铃。”
“风铃乃邪祟之物,他要布这摄魂阵,必然得布下风铃。”
“怎么可能?”贺嘉先边走边四处看,“浴室怎么藏东西啊······嘶!”
接下来同样的“嘶”还要出现三次。
东角的马桶盖里。
西角的置物架沐浴露的瓶子里。
南角的肥皂盒夹层里。
“不过,这煞气并不是很重,他应该才布阵没多久。都快要月圆之夜了,他还想加快进度,贺嘉先,你这是塑料兄弟情啊?”
贺嘉先眼尾发红,头深深地垂了下来,“可是秦现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家道中落,却拒绝我家的帮助,自己一个人慢慢打拼出来,前几年他一直不顺,直到去年在我介绍给他的配音节目上爆火。”
“他拿的第一个奖杯就摆在我家客厅的最中央,那是他送给我的。”
其实,一进门宋流云就看到了那座24k纯金奖杯,并无异常,兄弟情是真的,人心不足蛇吞象也是真的。
只是没想到,少年时候的真情流露在秦现功成名就之后成为了射向贺嘉先眉心的一颗致命子弹。
宋流云让他把四个风铃集中在一起,再从裤袋里掏出一包黑狗血淋上,哗啦一声,邪气尽失。
心顿时放下一半,可是旁边的贺嘉先攥紧了拳头,似乎下了重大决心似的,视死如归地正气道:“大师,不如我们直接和秦现拼命算了。”
宋流云一脸微笑,“大哥,你是你,我是我,想死别拉上我。”
她一直在踌躇,只恨小时候的自己胆大包天,等到后来长大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得不能再晚了。
宋流云哆哆嗦嗦地学完了那些本领,可惜伤仲永的故事从来不会缺席,小时候悟性高,长大了知道怕了也就没心思学,变得平庸无比。
她正痛怀往昔呢,可门外有了异动。
秦现,出门了。
而此时贺嘉先身上的招魂咒不过两刻钟也要失去效力。
实在不知道秦现这小子能干出什么事情。
宋流云暗道不好,在贺嘉先狐疑的眼神下。
她拉着他出了卧室,掳过他家客厅正中央的纯金奖杯藏怀里,念了个隐身咒:“先天一气,节制万灵,圆光一照,鬼灭神灵。急急如律令,隐身汝不见!”
宋流云一连念两次,让贺嘉先也能跟在身后。
“你看不见我?”
“你看不见我!”
“我是贺嘉先嘿嘿嘿!”
他发现自己隐了身以后,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在路人面前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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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流云跟贺嘉先两个人,跟着秦现来到了城东新村。
明明只是晚上八点,但是阴风阵阵。
入眼便是一幢漂亮的小洋楼。
这可都是拆迁户啊!
宋流云两眼放光,看着秦现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自己也赶忙扯上贺嘉先进入。
他进了个杂货间。
而他们也穿过杂货间的门,看到了里头的光景。
木质地板上有着干涸的陈年老血,上头躺着个纤细的女人,衬衫上印着的城东棉花厂已经不知道是几年前的字样,头发乱蓬蓬,口流涎水,面黄肌瘦,脚上锁着已经生锈的链条,旁边是盛有残渣的破碗。
她只有那双宁静无波的眼睛,在看到秦现之后,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她有些眼熟。”贺嘉先攥着宋流云衣角淡淡说。
而那边,秦现已经褪掉温文尔雅的模样,蹲下来狠狠拽住女人的头发,“沁沁,我也想放过你,我也想好聚好散。可你为什么一定要在我火的时候爆出我们的关系呢?我好不容易功成名就,你怎么就偏偏要让我想起过往那段贫穷、事事求人的日子呢?”
“你还不知道吧?孩子的意外,是我安排的。”
女人怒了,想要上去咬他的手臂,可她哪能是秦现的对手?
随即,她被一脚踹翻在地。
“你生了个好儿子,我问了好多大师才知道纯阴的生辰八字可以转接气运,花了大价钱才学了转接之术。”
“等他到贺嘉先身上,我就能收获福运了。那小子,一辈子顺风顺水,含着金汤匙出生,凭什么我就家道中落?凭什么要他来怜悯我!凭什么他能一直稳坐高台?!”
“呵呵——”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沁沁,你会祝福我的吧?”
女人无力地垂下手,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呜咽。
她没有舌头了,咬破了指头在地板上写下两个字——孩子。
秦现了然笑笑,眼底似乎浮现了些要命的动容,可留下的泪也只不过是鳄鱼撕咬猎物时的眼泪,“你想见他啊?没事啊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
见状,宋流云忍不住转头望向贺嘉先,却见他在流泪。
“我知道她的。秦现夺冠庆功宴那晚,她带着一个小婴儿来找他要个说法。她说什么,出名了就不清不楚地把她给抛弃了,还大哭大闹让他别抛弃她们娘俩。”
“然后呢?”
“然后秦现说那是一个有妄想症的粉丝,还拿出了许多她骚扰他,给他打电话的证据。我信了,我甚至还让我的团队帮忙给他做公关,后来以为事情过去了,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更没想到的是,他恨我。”
宋流云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安慰起。
那头的秦现已经对女人说,“不祝福的话,那就下地狱吧。”
秦现从胸口抽出了一把短刃,直直朝女人心口刺去。
宋流云忙不迭现了身,掏出一包黑狗血给他临头浇下,紧接着泼了一袋糯米。
他背上黑气肆虐,糯米一近身便被渲染成了黑色。
霎时间,他背上的黑气减弱几分。
可也只是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