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隔天,变故发生了。
正当宋流云上着好不容易抢到的《周易》与种花家发展通识课时,外面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一个人,黑框眼镜黑口罩黑色冲锋衣,全副武装,身形高大。
那人冲向教室的讲台挤开正激情澎湃地发表演讲的老师,眼眶发红地对着话筒就喊:“宋流云,求你出来!”
她当然猜到这个人是谁,连忙站起来要把他认领走。
可对方却在宋流云的手碰到他手腕的一刹那,神色痛苦地直直跪了下来。
全场哗然。
大学生们正是一股牛劲使不完的年纪,八卦得要命。
“我起呗,这小哥看起来长得不赖,居然是个舔狗?”
“这位小姐姐有点东西啊!”
“我也想学学PUA。”
学个P!
说不清了真是。
宋流云向老师连声说抱歉,把贺嘉先提溜起来就跑。
不一会,她就把他扔在了自己出租屋的沙发上。
贺嘉先痛苦地紧闭双眼,额头的汗已经打湿发尖。宋流云赶忙冲他使了个收魂咒,见他脸色有缓和,气才不打一处来,
好整以暇地问他:“我还是私生吗?”
“这次卫衣没穿反吧?”
闻言,贺嘉先羞赧地笑了笑,挠了挠头,不敢看她。
“大师,真对不起,是我眼拙。前天我夜里钻心痛,白天又浑身乏力。昨个去做了个全面检查却显示各项指标正常,我才起了疑心。直到今天,我竟然和别人擦身而过就要跪倒。”
“而且,经过上次,我有留意到,秦现天天在十二点多练那个“广播剧”,我这才发觉,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不说别的,宋流云敬佩他铁一般的意志力,要是换了旁人,这会子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但是······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贺嘉先竟然十分不好意思,双手握拳轻咳几声:“咳咳,那个直播过后,你的号被封了,我没办法给你发私信。刷那些恶评的时候,发现我有个粉丝把你的地址放在了上面。所以,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哪。”
哦哦,原来是被人肉了。
宋流云饶有兴味地敲敲指骨,这辈子她以为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儿了,这会没想到被人肉了。
他见她面色不虞,赶忙解释道:“我删了,我看到就删了。大师,你别担心。”
“不对啊,那你能找到我教室?”
贺嘉先又不好意思挠挠头,似乎不想承认:“教务主任是我舅舅。”
真是的。
宋流云让他在出租屋稍等片刻,扭头又觉得应该讹他一笔。
没想到贺嘉先这哥们还挺上道,“大师,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哎呀,不要说钱嘛,多俗气!我们搞玄学的都说缘,十万八千元,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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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钱,好办事。
宋流云马不停蹄地找导员请假。
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哥哥得了绝症,要是不赶回去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最后好说歹说,这两天的假可算给批了下来。
而此时在外地道观闭关修炼的某位哥哥,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回到出租屋,贺嘉先已经睡得香甜。
宋流云整理好所有的家伙事儿,揪起他就叫了辆车。
车上,她一下子就把贺嘉先摇醒。
他湿漉漉的眸子有些烧心。
宋流云定了定神,鬼使神差地对他说:“等会到你家,你就是我男朋友。”
贺嘉先大惊,挪了挪位子,很是不解:“等会?我都这样了,还得回家?你还要趁火打劫做我女朋友?”
宋流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要不就别回,你也不是我男朋友了,一步到位,直接成我亡夫,多好?”
贺嘉先一听“亡夫”二字,吓得小脸一白,直说“不要不要不要”。
这孩子。
宋流云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必须回到秦现身边才能解决问题,但我们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目的。那天直播,你已经让他露过面,他也知道了我的身份,怎么可能贸然回去?”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她不知道秦现身上到底是个什么鬼,又究竟从何而来。
如果没一点准备,贺嘉先没了无所谓,把她自己搭进去可得不偿失。
于是,她和贺嘉先十指相扣地进了门。
而秦现一见到面色红润的贺嘉先,脸色有些古怪。
他的目光落在宋流云和贺嘉先交叠的手上,开口就是斥责:“嘉先,你疯啦?上升期还敢谈恋爱!”
“而且这位·····好像有点面熟啊——”
多亏她看了十部贺嘉先这货的偶像剧,早就知道他演技不行,夸张生硬,毫无感情,怕他露了馅,她们就功亏一篑,于是,她抢先一步解释:“我知道你是嘉先最好的朋友,他总跟我提起你。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太忙,没时间陪我。我就想着开个算命的直播间,这样他进来,大家也不会觉得有猫腻。”
“我就是太久没见他,太想他了呜呜呜呜——”说着,宋流云挨着门把手,夸张地流下两行清泪。
贺嘉先暗暗给她竖起大拇哥,看着秦现半信半疑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宋流云径直走向房间东北角的柜子,熟练地掏出一个铁盒,里面装着巧克力三角块,哼哧哼哧吃了起来。
“你没来的时候,我放这的,还是那个味儿!”
贺嘉先一脸惊诧,又在背后给她竖了个大拇哥。
旁边的秦现总算有些相信了,嫌弃得远离她半步,接着想把贺嘉先扯到一边讲小话。
后者吓得大退半步,蹲下就抱住宋流云的腿嚎啕大哭,仿佛这样可以消散一些恐惧。
“宝宝,我真的很喜欢你!秦现,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虽然我家宝宝长得不是很好看、声音也不好听、好话也不会讲······”
听着贺嘉先细数自己的那些缺点,宋流云脑门上青筋一跳,掐着他肩膀的手也一并收紧。
“可是你知道的我这人轴,我就喜欢这样的。”
秦现无奈地扶了扶额,转头便接受了这个事实,为他们准备起了火锅。
一上桌,好家伙,黄豆,冬瓜,苦瓜,茄子,肥肉,而切好的一小份肥牛、薄五花、牛肉丸、小青菜全放到了他那边。
宋流云和贺嘉先站起来都够不到。
饮料是黄酒和凉茶。
这边的食材全是能致脾胃、肾脏受寒的东西,何况贺嘉先身上的阳气本来就不足。
她使了个收魂咒才回来一半。
另外剩下的一半,可难拿啊。
“吃啊,怎么不吃?”秦现的眼里闪烁着森冷的笑意。
宋流云看到他背上那个长得还蛮可爱的小鬼煞也在笑着。
贺嘉先这人没心没肺,也许艺人保持身材保持惯了,所以即使食材都是些素菜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抬手就想夹块冬瓜。
还敢吃!还敢吃!
宋流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也察觉到了不同,吃火锅不给吃牛肉丸,简直比老婆饼里没老婆还要难受。
接收到怒意,贺嘉先蠢蠢欲动的手收了回去。
接着,宋流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火急火燎地就把他往卧室里扯。
电光火石之间,秦现若有所感地扔了筷子,站了起来,声音急而不善:“你们干嘛去,我也来!”
“当然是办事啊,你个没眼色的Steve!”贺嘉先怕得不敢回头,情急之下冲他大喊。
也总算说了句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