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现定定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宋流云,还有收魂咒失效之后挨在她身上虚弱无比的贺嘉先,畅然大笑,像是等候多时。
“真好,也不用我明天下药把你们绑在嘉先家了。”
“这位宋大师,我从来没相信你是嘉先的女朋友。他就算眼光再不好,怎么可能看上你这样的?”
宋流云无语至极。
都这样了还不忘记损她,真是跟贺嘉先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
“只可惜明晚,你们两个得一起死。”
“你真的恨我,恨到想让我死?”贺嘉先忽然开口问他。
秦现大笑起来,“死还不够啊嘉先,下了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才是我的目的。”
“为什么?”
“为什么?凭什么谁都说我比你优秀?凭什么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你?凭什么在我穷困潦倒人人可以朝我吐口水的时候,你平步青云?又凭什么你可以随意地把一个我争取了好久的机会看也不看地丢给我?从小我就比你优秀,你凭什么怜悯我?”
“贺嘉先,我恨你。”
精神、血肉双重奔溃之际,贺嘉先有些坚持不住了。
对面的秦现还笑得猖狂,宋流云趁机递给他一瓶阴阳水。
“抹一滴在眼睛上。”
阴阳水乃调和之物,取自于火山温泉口的沸水和峨眉山脚下最阴之时含羞草上的露水。阴气过盛时,抹一滴在眼睛上可增阳;阳气过多时,抹两滴在眼睛上可添阴。
最主要的是,一旦把这东西抹上了眼,就可以见鬼。
可当她拿回瓶子的时候却发现瓶身湿漉漉。
“我去,你洗眼睛呢?”
“八百块一滴,你干嘛呢?”
宋流云晃着空荡荡的瓶身,痛心疾首。
“多大点事儿,我到时候赔你不完了?”贺嘉先说。
可她只怕没那个时候了。
秦现手拿麻绳,离他们越来越近。
贺嘉先现在虽然不是一碰就倒,但阴阳水作效没那么快,除了多了点力气,其实也和一碰就倒差不了多少。
再加上宋流云会施咒,但她不会武功啊。
隐身咒一天只能使两回,再者就贺嘉先现在这个情况,一个小时都不够他俩跑的。
而且秦现人高马大精力充沛,还会点邪术,他们要是二对一几乎没胜算。
“你信我吗?”她问贺嘉先。
“当然啊。”
“你用这个奖杯,去打秦现背上那个小鬼煞,你是转接体,这事儿必须你来。”
宋流云掏出刚刚掳的纯金奖杯递给他,贺嘉先还一脸疑惑,直到他真正看到秦现背上那玩意儿时,直接吓得呆若木鸡。
那只小鬼煞没有瞳孔,不谙世事地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现在乖乖地趴在秦现背上。
又可爱又令人胆儿颤。
奖杯纯金,又是纯阳之物,在此刻的功效,竟然比宋流云那桃木剑好上几分。
“就,就是他啊?”
宋流云点点头,贺嘉先深深看她一眼,视死如归地朝前走去。
五步之遥。
宋流云显出了手上的招魂幡,幡身直指秦现,小声念咒:“天门开地门开,受命童子送魂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敕!”
秦现背上的小鬼煞害怕得捂住了眼,调皮地冲她吐舌头。
与此同时,贺嘉先朝秦现打起了感情牌,“这个奖杯是你在你梦寐以求的比赛上获得的,你送与我时,你说你将所有的快乐都倾注其中,你希望我快乐。”
“秦现,同样的,我也希望你快乐。”
闻言,秦现握麻绳的手越来越紧,指甲在手心刻出一条深深的印子。
他看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可到最后只吐露一句:“嘉先,你知道的,我回不了头了。从我恨你的开始,我就回不了头了。”
贺嘉先张开双臂,说要和秦现这个好哥们做最后的告别。
他利用着鳄鱼最后的恻隐,看准时机,把奖杯往小鬼煞身上一砸。
通天黑气,他直接被震到了过道上。
“贱人!”秦现双目猩红,捡起刚刚掉落在地的短刃想了结了他,可是却被凭空飞过来的一个瓦罐砸伤了头,跪倒在地,血流不止,但还是拼命朝贺嘉先爬过去。
宋流云扭头一看,是那个女人扔的。
滔天的恨意在她眼中泛滥。
宋流云顶着压力再度抽出了招魂幡,顺势掏出一包黑狗血,再度泼在秦现背上。
出乎意料的是,黑气越来越浓重,女人近乎癫狂,小鬼煞俨然成了大煞,秦现也一命呜呼。
她忘记母子连心,当恨意越过滔天的境地,女人的魂魄就直冲地狱。
人鬼也连心。
小鬼煞也知道了眼前这个疯婆子是自己妈妈,也知晓了爸爸所做的一切,于是还没到月圆之夜,提前在女人身上成了大煞。
宋流云离女人太近,被震出一口鲜血,擦干血迹,和她掐起架来,可还是处于弱势。
“贺嘉先,你还是处男吗?”宋流云冲他大吼,喉头尝到一丝铁锈味。
贺嘉先攥着那纯金奖杯正一寸寸往外挪,听到这话动作一下子停滞,“宋流云!你到底想干嘛?!”
“是的话,快咬破手指头!把血泼她身上!”
宋流云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却只能迟疑着乖乖照做。
血触到灵体的一刹那,强势的侵袭似乎停滞十秒。
宋流云涕泪直流,一时之间五脏六腑好像移了位。
而女人背上的大煞在轮番攻击之下,也恼怒嘶吼。眼看局势又要不妙,宋流云趁机举着脖颈那块山鬼花钱平安玉朝天公大喊:“雷霆万钧,电光烁烁,龙卷风暴,天地震动!”
窗外乌云翻滚,电闪雷鸣,暴雷在下一刻集聚在女人背上的大煞。
大煞骤灭。
整个杂物间燃起熊熊大火。
千钧一发之际,恢复了些体力的贺嘉先把宋流云扯出门外。
可她没动,转身想把已经昏倒在地的女人一起拉出去。
意料之外,女人并没有昏倒,她睁着眼避开了女孩的手,将人推走。
而等到宋流云到安全地带再回首时,杂物间的房梁已经重重地倒了下来。
火光中,她远远地望见她坐了起来,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宋流云不忘扭头拿过贺嘉先手上的纯金奖杯藏在怀里,跟着他跑了出去。
事后的第三天,临川市警方通报,城东新村东北角小洋楼突发火灾,死者身份经核实为配音演员秦现和一未婚妇女陈某。据悉,陈某死时,脚上仍有锁链,而秦现手边有一把短刃,具体案情仍在调查中······
贺嘉先不知道,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月圆之夜。
宋流云在出租屋里摆了一碗糯米,插上三炷香,念起咒语,挥动了招魂幡。
她见到了女人的亡魂。
还与她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