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不了。”唐骏最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诊所的人已经盯上我了，就算我现在离开，他们也会找上门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刀疤脸点了点头，似乎对唐骏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拍了拍唐骏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感激：“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胆量的人。我替蛇窟的大伙谢谢你”
唐骏轻轻打开刀疤脸的手，冷笑了一声：“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你们的计划。我只是为了自己。”
唐骏心中盘算着：出卖他的是老枪，想要他身子的是诊所，利用他的是拾荒队的头儿，而刀疤脸等人则是自愿赴死。
眼下，诊所是最直接的威胁。无论是从刀疤脸口中得到的情报，还是诊所展现出的实力，都不是他单枪匹马能应付的。
他清楚，现在最稳妥的办法是静养伤势，等安全后，再想办法联系聚集地，与拾荒队达成合作，共同对付诊所。
唐骏的目光重新落在刀疤脸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试探：
“既然要合作，总得知道彼此的名字吧。你叫什么？还有，你们拾荒队的头儿，叫什么？”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名字啊……好久没人问过我了。”他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声音低沉。
“我叫陈虎，道上的人都叫我‘疤脸’。至于头儿，他叫赵乾，以前是聚集地的护卫队长，后来因为诊所的一些事，成了拾荒队的头儿。”
“赵乾……”唐骏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好，陈虎，既然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那就别藏着掖着了，你可以叫我唐骏。
等安全了，我们一起想办法联系赵乾，看看怎么对付诊所。”
陈虎点了点头，眼中多了一份信任：“行，我听你的。不过，你自己得小心点，诊所盯上的人，从来不会轻易放手。”
唐骏活动了下右肩，目光中透出狠厉：“他们不放手，我也不会坐以待毙。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命，那就看看谁先倒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藏匿点外面再也听不见动静。
唐骏心底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他本来做好了随时被发现的准备。
毕竟一路上逃避追杀过于焦急，他只在临近藏匿点时才开始关注因身上的鲜血滴落留下的痕迹，好在诊所的人看起来并未察觉。
唐骏将短刀收起，身上的布料摩擦过右肩时细微地抽了口气。
陈虎瞥见他的动作，从墙根铁箱里摸出半卷略微泛黄的绷带抛过去：“待会我们从暗道潜入聚集地，那个通道里有段爬坡，小心可别让伤口崩了。”
“用不着。”唐骏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接过了绷带，用嘴咬住绷带一端，左手熟练地绕了两圈打结。
月光从头顶缝隙中漏下来，照得他腕骨泛着青白。
活动了一下身体，长时间的逃杀已经让唐骏感到疲惫，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们所处的藏匿点离聚集地很近，诊所没能抓到他但肯定知道他们就藏在附近，说不定会在聚集地入口和一些暗处布满人手等他们自投罗网。
而更令唐骏担心的是，对于诊所来说现在的变故可能会让他们做出一些意料外的举动。
比如逼迫赵乾率领的拾荒队或提前与其达成合作等，现在当务之急是潜回聚集地与拾荒队会和，防止在此之前被诊所摘了桃子。
“呼。”长出一口气，定了定神，唐骏转头看向陈虎：“暗道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陈虎明显没想到唐骏行动这么迅速，但他还是答道：“跟我来，这里就有一条。”
陈虎蹲在角落扒开几块松动的水泥砖，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
“这条暗道通向聚集地西边的一个库房，当年我们一群人挖了三个月，本来是准备用在营救被诊所带走的人上面的，结果最后也没用上。“
“没用上？出了岔子？“唐骏用匕首尖挑起洞口的蛛网，黏丝上挂着半片风干的蟑螂翅膀。
“我们准备行动的时候，是头儿……赵乾暗地里阻止了我们，头儿似乎知道点当时诊所的计划。
后来我们才知道，当时我们准备救的人是诊所的饵。”陈虎在墙角的铁箱摸了几件东西放在身上，随后回答道。
将洞口稍微清理一番，陈虎率先钻进洞口。
通道仅容半蹲前行，陈虎的声音在通道内形成回响：“头顶有截蒸汽管，经过时得贴着左墙，之前有人的头发被烫秃了块。”
腐臭味突然浓烈起来，唐骏瞥见右侧塌陷处堆着人形骸骨，几块褐色细小的布条歪斜地挂在骷髅头上。
陈虎的眼神掠过时顿了顿：“去年想独吞物资的叛徒，我们让他永远当了路标。”
两人贴着穴璧挪动，前进了好一段距离，唐骏听见头顶传来模糊的脚步声。
陈虎指了指头顶锈蚀的网格板，用口型比划：“黑市肉铺的屠宰间。”
荧光绿的污水从网格间隙滴落，唐骏的【危险预兆】突然示警，他立刻向前，一口气顶到了陈虎后面。
“怎么了？”陈虎回头看向唐骏，此时刚刚滴落的污水落在地面上，竟然将地面腐蚀地滋滋作响。
“诊所那帮杂种新倒的废料。”陈虎见状，和唐骏解释了一声。
“废料都倒到屠宰间来了？”唐骏低声开口。
“呵，诊所嘛，我之前和你说过，聚集地大大小小的场所都和他们有勾结，明面上有着各自的工作，谁知道暗地里处理着什么。”陈虎摆摆手，带着唐骏继续前进。
“诊所的实力强大到了这种地步，还留着明里暗里的规矩和拾荒队干什么，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不好么？”
唐骏不解，就目前的表现，说是诊所在聚集地一家独大都不为过，蛇窟和拾荒队凑一块儿也不够他们打的。
“不知道，也许诊所也有顾虑，但这种事情我们哪会懂呢。
现在把我们逼急了，管他娘的，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陈虎的话里带着对诊所深深的愤恨。
唐骏不再言语，紧紧跟在陈虎后面。
他们钻进一条向上的通道，陈虎用肩膀顶开松动的盖板，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废弃的库房，四周布满了灰尘和些许不知名的杂物。
月光照射进来，唐骏透过库房裂开的墙缝看见约莫三十米外的聚集地围墙亮着旋转探照灯，岗哨身影在光柱里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