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术士,拉尔夫自然对魔法道具的制作了如指掌。
经过一番简单的操作,一枚鸡蛋大小的暗银色金属球便在他手中诞生。
“改进的铝热剂,就叫它‘热蚀弹’吧。”拉尔夫低声自语,端详着手中的金属球。这是他通过对铝热剂的改造而制成的魔法道具。与原先的铝热剂相比,热蚀弹更加轻便,只需他心念一动,便能瞬间引燃,烧穿敌人的骨髓。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这并未让拉尔夫感到意外。早在敲门声响起之前,他就已经听到了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尤其是铠甲流苏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门一打开,几位高大的银甲骑士赫然伫立在门口,他们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奉军团之命!拉尔夫术士,你已被帝国前进军团征召。这是你的征召书与装备。”领头的红发巨汉身高超过两米,他摘下闪亮的头盔,郑重地递上一份绸缎制成的征召书。他身旁的另一位骑士则将一个结实的板条箱放在门口。
骑士小队身后,一些看热闹的学员聚集在一起,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满脸惊恐。这次征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拉尔夫术士,请于七日内前往昆塔斯卫所报到!过时不候,后果自负!”骑士嘹亮的嗓音在屋内回荡,仿佛一记重锤击在拉尔夫心头。
“遵命,骑士大人。”拉尔夫脸上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小事。
骑士坚毅的脸庞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去。随行的骑士们也紧随其后,铠甲上的流苏再次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外街道上的学员们依旧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不时朝拉尔夫投来复杂的目光。
拉尔夫面无表情地抱起板条箱,关上了大门。
“可恶!怎么会突然开始征召!”门一关上,拉尔夫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板条箱被他重重地丢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征召,是每个古斯帝国平民的梦魇。
在古斯帝国,军队向来由职业军人组成,即帝国骑士团与魔法使协会的成员。军队内部阶级分明,从不轻易征召外人。这既是上层阶级的特权,也是权力延续的手段。
然而,一旦开始征召“平民”,便意味着真正的战争即将爆发。那种彬彬有礼的谈判与决斗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将是血腥的屠杀。
拉尔夫早已察觉到学院导师们之间的诡异气氛。他原本以为可能是地区叛乱、邪教活动,或是贵族内斗,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全面战争的爆发,这一切发生得都太过突兀。
更糟糕的是,他被征召了。
“混蛋!我只是个低阶术士,怎么会轮到我?”拉尔夫心中愤懑不已。他知道自己曾得罪过一些人,但那些都是在规矩之内的小摩擦。除此之外,他一直深居简出,专注于魔法研究。如今被征召,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只是,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军队强行征召一名一阶术士。
一时间,拉尔夫的冷静被彻底打破。战争不是儿戏,即便是魔法使,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也可能只是被肆意虐杀的对象。
“不行,既然逃不掉,那就得多做准备。”拉尔夫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手上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平静下来。
他回到楼上,仔细清点了自己所有的魔法素材和道具。
“热蚀弹、冰霜护符、治愈绷带……还有这些卷轴。”拉尔夫这两年积攒了不少低阶魔法道具,但大多都是些廉价货色,放到战场上恐怕只会成为累赘。
短暂思索后,他决定先看看骑士们送来的板条箱。
一打开箱子,尘土飞扬,拉尔夫连忙捂住口鼻。
“清洁术。”他低声念道,指尖落下一道青色符文,伴随着光芒,箱子里的烟尘瞬间汇聚流走,露出了里面的物品。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一件灰色的军团魔法使制式法袍和一根短小的宝石法杖。法袍上篆刻着军用符文,虽然积满灰尘,但在清洁术的作用下,很快焕然一新,细看之下,拉尔夫估计这应该算得上是二阶高级道具。
“这么多灰……看来帝国囤积这些军备已经很久了。”拉尔夫低声喃喃,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这次战争,恐怕不简单啊。”他撑起法袍,仔细研究上面的符文。军用符文比学院符文更加精炼,仅仅是简单观察,拉尔夫就解决了许多之前在符文研究上的困惑。
借着灵感,他迅速掏出笔记本,记录下自己的感悟。
法杖则显得普通许多。拉尔夫试了试,发现它还不如自己平时使用的短杖钥匙顺手。不过,军用法杖上镶嵌了几处微型符文,例如紧急治疗和通讯法术,倒也算是不错的辅助装备。
箱子底部是一双厚实的皮靴和一枚铜牌。皮靴的质感让拉尔夫想起了前世的米国军靴,穿上后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铜牌上刻着拉尔夫的名字和编号。
“9527……”拉尔夫看着铜牌,嘴角微微抽搐。
“这编号真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将铜牌收了起来。
换上装备后,拉尔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腐骨蛇鳞法袍穿在了制式法袍里面。
他走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模样。
多年未曾照镜子的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怔了一下。
原本记忆中白净清秀的脸庞已经长出了胡茬,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扎了个辫子垂在脑后。
“沙刃。”他低声念道,几缕沙尘精准地掠过下巴和脸颊,将胡须剃得干干净净。
“清洁术。”又是一道光芒闪过,他的全身焕然一新。
拉尔夫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战争又如何,我绝不会在这里倒下。”
虽然军用法袍略显粗糙,但配上他内衬的腐骨蛇鳞法袍,倒也显得几分厚实端庄。
拉尔夫将铜牌别在胸口,随后将热蚀弹收进皮袋当中,随后将其挂在腰带之上。
“时间不多了,后面还得再去实验室多制备一点热蚀弹。”
拉尔夫呢喃着,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件物品。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一本厚重的魔法典籍,快速浏览着其中的内容。这是一本古时的法师的传记,拉尔夫在其中了解到了很多战斗技巧。虽然他如今已经掌握了很多低阶魔法知识,但防患于未然,任何一点额外的准备都可能成为救命的关键。
简单浏览一番拉尔夫就放下了,如今求知欲中还有大把的图书没有阅读完成,尽管他夜夜苦读,但连其中的二十分之一都没看完。
闭上眼睛,拉尔夫仔细翻阅起一本本典籍,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可能的战斗场景和应对策略。
“雀魂侦察镜……”他低声念叨着,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小巧的铜镜。这是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得到的魔法道具,能够通过注入魔力,短暂地窥视远处的景象。虽然范围有限,但在战场上,信息的获取往往能决定生死。
拉尔夫将雀魂侦察镜收入怀中,随后又从求知欲深处抽出一卷古老的羊皮纸。这卷羊皮纸上记载着一种名为“影遁术”的二阶魔法,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融入阴影,隐匿身形。虽然拉尔夫从未成功施展过这种法术,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试试吧,总比坐以待毙强。”他咬了咬牙,开始按照羊皮纸上的指示,缓缓调动体内的法力。随着法术逻辑的运转,拉尔夫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一层厚重阴影扑了上来,仿佛要将他吞没。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成法术的瞬间,法力突然失控,一股强烈的反噬力量冲击着他的身体。拉尔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影遁术也随之失败。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苦笑着摇了摇头。二阶魔法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尤其是在没有导师指导的情况下。
拉尔夫没有时间懊恼,他迅速调整状态,开始整理其他装备。除了穿着的清澈之戒以及蛇鳞法袍,还有热蚀弹和雀魂侦察镜,除此之外他还带上了厚厚一叠一阶魔法卷轴,虽然威力有限,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房间角落里的一个木箱。那是他去年前从一个法师后代手中高价买(骗)来的,里面装着一件他从未使用过的魔法道具——一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戒指。
这可耗费了他的大半身家。
拉尔夫走到木箱前,轻轻打开盖子,取出那枚戒指。戒指上的黑色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某个导师那里他就查证过,这枚戒指刻录了一个名为“树隙之拥”的二阶法术,能够在危急时刻释放出密集的坚固树枝,保护佩戴者免受伤害。
“希望用不上吧……”拉尔夫低声喃喃,将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戒指刚一戴上,他便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能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护盾将他包裹。
他看向窗外,夜渐渐深了,晚秋的寒风沁人骨髓。此时的河畔学院是如此宁静,就连寒鸦都停止了鸣叫,空气中,弥漫了一股硝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