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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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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风起
    “下去就食吧!”郭昕没问他们一行探子回来了几个,没有关心探子的伤情,没有写花名册的打算。



    他没时间去处理这些琐事。而是端着碗,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也没有传出什么军令,他老了,肉食吃的慢,更要抓紧时间争分夺秒。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郭昕或许不是最好的将军,但他一定是最合适的将军。他了解吐蕃,了解西域,了解安西军,也了解自己。



    别慌!敌军也在就食,何况还有10里路程不是吗?



    战争拼的是体力,不饱食如何做战?



    饿肚子打仗,谁敢?有道是皇帝不差饿兵,不是差不动,而是不敢。



    不给饭吃,还让人玩命,你看他砍不砍你就完了。



    历史上,饿疯了士卒什么都吃,包括‘两脚羊’。



    ————————



    与此同时,其他营帐里的将士们也在默默地吃着这顿不可多得的肉食。他们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只是每个人都知道,这顿饱饭,吃完便是一场恶战。老卒们不怕战死,打仗吗!哪有不死人的。



    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坚毅,这群老卒见惯了死亡。但他们对大唐的忠诚、对使命的坚守,以及对生死的坦然。这一切都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武威郡王郭昕!



    吃完饭后,将士们纷纷走出营房,清洗炊具。又回到营房两两配合穿好盔甲,整理自己的水囊,擦拭武器。



    恰逢此时,校场上震耳的鼓声响起。



    老卒们赶在第三通鼓声落幕前,自行来到校场集合。老卒们稀稀拉拉的站着,这校场很大,却是再也站不满人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老态,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走吧!”待第三通鼓声罢了,早就穿戴好甲胄的郭昕,伸出左手握住腰间的刀柄,率先走出营房。身旁跟着十几名亲卒,统一身穿黑色札甲,执刀护卫郭昕前行。



    郭昕缓步走上高台,目光扫过每一位将士,这些都是他的手足兄弟。大多数人他都叫的上名字,知道籍贯,能拉几句家常。



    老了,不中用了。



    明明前几年还记得一清二楚,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夕阳照耀在明光甲上,反射的光芒,将郭昕的身影衬托的无比耀眼:“将士们!今日!蛮夷犯境,吾等身为唐军,当诛杀敌寇,以保境安民。昔日大汉有句话:明犯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这句话说的好啊!咱大唐也不比它差。西域咱们夺回来了,我安西军以3万之数,镇压西域两甲子。都护府军令所至,西域诸国谁敢不从?



    现在我们光辉不在,安西四镇独剩龟兹,我们就剩不到2000人了,敌军却有五万。将士们,你们怕吗?”



    “内外诸夷,凡称兵者,皆斩!虽远必诛!虽远必诛!”众将士异口同声的高声答道,高呼声响彻云霄,洪亮的声音惊起了城头的飞鸟。不似老卒发出,而向是一群壮年精卒。



    “好!我们是安西军,是大唐的利刃!哪怕战至最后一刻,也要让吐蕃人知道。犯我华夏衣冠者,虽远必诛!”郭昕欣慰的点点头,伴随着最后一句话,他猛然将腰间长刀拔出,高举过头顶。



    “血不流干,誓不休战!血不流干,誓不休战!血不流干,誓不休战!”高台下,校场内的众士卒,一同拔刀高举向天。声音震耳欲聋,不到2000的士卒,愣是发出了20000人的气势。



    “迎敌!”没有理会蹭红了脖子,因为缺氧/老死,摔倒在地的老卒。郭昕一甩披风,下了高台,向城门楼走去。



    都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郭昕可以在无战事时爱兵如子。战争面前也可以心如铁石,明知军令下达后必死士卒,照样那么做。



    这一点,郭昕和他的叔父,郭子仪很像。



    站在城门楼上,郭昕在脑海里盘算推演着战局的走向。



    此时吐蕃已兵临城下,困守西域的孤城龟兹,被战争的阴云笼罩得密不透风。



    城外,吐蕃大军如潮水般层层围困,旗帜蔽日,刀光剑影闪烁。



    城内,安西军将士们坚守着这座承载大唐荣耀与使命的古城。



    “怎么样?还是围三缺一吗?”郭昕刚登上城墙,就向城头校尉问到。



    “将军,是……是四面围困!”校尉的回答有些出乎预料。攻城战以往都是为三缺一,留下一个城门不围,方便守城士卒逃跑。以防止城内守军众志成城,破釜沉舟士气高涨背水一战难以破城。



    因为逃跑这种事,只要有一个带头,就会有无数人跟随。



    “都围住了,难啊!”郭昕在城墙上能清楚的看到敌军的旗帜,看对方将领在25倍兵力优势之下,依然稳如老狗,不急不躁的布置,郭昕明白龟兹城应该是守不住了!



    那就拼死一战吧!



    随着夜幕降临,物资紧缺的龟兹城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城外吐蕃军营中的火光,如点点鬼火般闪烁。安西军将士们握紧手中的武器,站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站斗前的等待。是最无聊的。



    那一顿满盛的肉食给予他们的力量,将支撑他们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为了大唐的荣耀,为了心中的信念,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将军何须困扰,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不知何时,仐亼也上了城墙,一身长袍懒洋洋的靠在城墙门楼的柱子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红色的葫芦,神情中说不出的洒脱。仿佛那五万大军不存在一般。



    周围的士卒仿佛都看不见仐亼,仍然忙碌着各自的事情。这让郭昕不由得心头一紧,他好似想到了什么。



    “先生,能否救一救大唐,救一救安西军?”甲胄在身的郭昕,仿佛看到了一束光。他想试一试,赌一把。



    “我见过赵政,也见过刘彻、王莽、刘秀、刘协。可秦、汉还是灭亡了。你明白吗?”洒脱话语,漫不经心的自仐亼口中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