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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剑看剑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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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天下八密
    “怎么你也在。”



    等张开心和舒窈来到临淄城门前,已经有几人早早等待在此处。领队的周夫子和张开心已是熟识,先行打过招呼



    鼻梁高挺,眼神直勾,鬓角飞扬跋扈。瞧着眼前这摇着扇子做派潇洒的男子,张开心实在没个好脸色。



    兰玉,其祖父官居齐国上大夫,族人也大多仕途顺遂、高居青云。书生读书本事为了明智见性、修身治国,歌诗合为事而作,这人手里却完完全全成了些讨弄女子欢心的东西。



    “哦?这典祭你去得,我便去不得了?我兰玉又何尝逊色于你张开心了。”



    啪地将扇子一收,兰玉微微扬起了头。其实他对于所谓的文仪典祭并不上心,只是因为千慕雪也会去,所以想着多一点相处时间就是极好的。说罢他扭头看向人群另一边躲开他去的女子。



    女子皓齿明眸,眉眼间微微带着些独特的缱绻,若是抬头看来,仿佛总是含春的羞涩。



    好事多磨,欲擒故纵,女子羞涩难以启齿。



    兰玉自认如此,他并不觉得这样的躲闪抗拒是什么大事。他兰大公子从不觉得有什么困难会叫他望而却步,不如说,他就喜欢得不到的女人。



    “张开心。”那女子主动行礼。



    张开心赶忙回礼,随后摸着脑袋道:“你是……?”



    噗嗤一声,身边的舒窈笑出声来。



    千慕雪微微一怔,这才知道那日桥上张开心对兰玉出手并非是对她的特意。



    “她是千慕雪。”舒窈走到张开心身前,与他介绍道,“兰玉,你认识。这是刘仲栖、陈望。”顺着舒窈的手指指去,是两少年,一个衣着朴素却眼神坚定、身材高大,一个面容白皙身姿瘦削。



    刘仲栖和陈望闻言拱手施礼,苟夫子门下“剑痴”的名字他们早有耳闻。



    见相互之间已经认识,周夫子便领着众人登上马车出城,一路向南,过青州与江南道去往楚地的东林书院。



    “诶,你不是忙着学书嘛,怎么这些人你都认识?”车上张开心与舒窈悄悄耳语。



    气息撩拨耳垂叫人心痒,舒窈略微偏头:“学宫有很多典礼和讲学,一来二去多多少少总会面熟。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除了看书就是闷头练剑。前不久刘仲栖还在学宫武会上和你交过手来着,你上来一剑给别人劈出场外,开场白都没念完。”



    张开心挠了挠头,忽然觉得自己是有些过于心无旁骛了,却没注意到舒窈的眼神柔和。



    张开心那般拼命练剑是为何,舒窈再清楚不过。怕辜负了某人,再有一些隐晦的仇恨,只是清楚归清楚,还是略微有些心疼。



    车辆摇晃,兰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千慕雪说着话,明明千慕雪回应冷淡却热情不减。算来这还是三年来张开心和舒窈的第一次远游。



    ——————



    青州,榕城城门下,几队士卒在巡逻着。



    “喂!你们看!”



    城墙上忽然一个士卒指着官道远处叫喊着。等众人看去,是一个踉踉跄跄的少年。



    等来到城下,少年那脏兮兮的脸上泪水夺眶而出,他沙哑着嗓音喊叫道:“救救我,救救我!我先生……先生他……”脚下一软少年猛然扑倒在路上晕厥了过去,露出后背扎着的箭矢和破碎的伤痕。



    众官兵面面厮觑,这哪里猜不出是有了命案,急忙向那少年奔去。



    伸出手指探了探鼻息,已是气若游丝。



    “快叫人!送去营里,叫郎中!”



    城外某条山间的小路上。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和拖了一路的血,沿着血迹寻去是一匹开了膛的马,散落一地的包袱和经书。血已经凝固,像暗褐色的蜿蜒蜈蚣,那书生打扮的尸首眼睛圆睁,似乎临死都不曾想明白为何会是这般境况。



    世事有多难料呢?



    ……



    舟车劳顿,终于在榕城下店落宿。



    众人修养一日之后,趁着周夫子添置路上饮水和吃食,索性出门逛逛。



    逢集的街道上人山人海,不时有小孩子举着风车一阵风似的跑过。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抱着药罐子,被小孩子撞上差点摔倒在地,险而又险地护着了手中的罐子没跌碎在地上。



    撞人的小孩子转过身边道歉便后退着不停,又一不小心撞翻街边小贩的摊位。在小贩的斥责声中这下来不及道歉,就被同伴追着跑远,引得周围一阵埋怨。



    “千姑娘,你可知道东林书院附近有一座‘沟湖’,湖水深不见底,深逾百丈如大沟故此得名,”兰玉摇着扇子,跟身旁的千慕雪说道,“有传闻说湖下居住着一只千年大鼋,八百年前有位精通卜卦的大师卜出了天下八处密藏,刻图于其背上,号称可以左右天下格局。”



    “‘天下八密’与《鼋背图》,”舒窈用仅以张开心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和卜卦无关,按照推算应该是一部功法或者某种经文。”



    张开心本打算留在客栈里修行,被舒窈强行拉了出来,闻言笑着说:“那我要是找一个高山上的大石头,随便刻几句话说他是一部功法,修行之后天下无敌,那不是也有很多人闲的没事要满天下找?”



    “有人干过这种事,”谁知舒窈忽然神色莫名,“那人人称‘及时无一’,三百年前刻字与西方一处高山上,留下一句‘千江万海始自高山之巅,山本与泽平如万法归一,原始当真解’之后就此消失,那本功法也被称为‘天下第九密’。随后一百年就有很多江湖上的人前去西域,每有功法的消息就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最后由当时天下最德高望重的灵隐寺高僧西行取回经书之后,江湖人才知道那人是个骗子,留下的功法竟然是一本侠义小说。”



    “竟有此事?”一旁的众人被舒窈吸引了兴趣,惊叹道那人如此戏耍天下豪杰。



    “小说叫啥?”唯独张开心好奇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你好奇的点也太奇怪了。”舒窈看着张开心回答道,都快忘记眼前这个背剑的人顶喜欢侠义小说了。



    砰!



    “又来!”刘仲栖光顾着听舒窈的讲解,一不留神又把那苍白面色的病弱少年撞倒在地。明明只是跌倒,却疼得面色狰狞。



    怀里的罐子终于还是碎在了地上,药味弥漫开来,少年脸色阴沉心气烦乱。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注意,抱歉啊。”



    刘仲栖连忙伸手试图扶起少年,结果一触碰到少年的背就被疼得光火的少年挥手打开:



    “别碰!”



    刘仲栖手足无措,只得看着少年自己慢慢挣扎着站起身来。少年拍着身上的灰尘,看着流了一地的药,一言不发地闷头走远,任凭刘仲栖怎么道歉和呼唤就是不肯回头。



    “多倒霉一孩子,前不久才遇见了山匪,据说还是靠同行的夫子舍命相护才侥幸活了下来,出个门药罐子还碎了。”边上的小贩瞧着这场景,摇着头说道。



    闻言刘仲栖面色纠结,这高大的少年本性纯良,见自己一不小心折腾出这动静,良心实在难安。



    “你们先走,我等会儿回客栈找你们。”



    说着,刘仲栖撒腿向那少年追去,他必须好好表达他的歉意才行。



    “诶!”伸出手却来不及拉住刘仲栖,陈望只好作罢,向众人致歉道:“诸位别介意啊,刘兄心好就是性子急躁了些。”张开心等人自然能够理解。



    “‘眉下无愁飒飒生,天生一副热肠人’,无碍,本公子很中意。”



    啪地撑开扇子,兰玉仰着头说,发觉自己又出口成章了一回,回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千慕雪,后者别过脸去实在不愿搭理。



    “所以那小说写的啥?”张开心低声对舒窈问道。



    难得看见这人这副生动的样子,舒窈笑眯着眼睛:“这么好奇呀?那以后咱们去灵隐寺你直接问那里的主持嘛!”



    说罢舒窈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面色微红,别过头走在了前面。



    张开心点点,默默把这话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