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极其隐蔽的一处山庄,五行奇门的布局,一路上瞧见的人也都脚步轻盈。
“我说老兄,你们这儿要只用来拐卖人口恐怕多少是浪费了些。”
跟在引路的身后,仇侃四下打量着这山庄,神念微微铺开。
咦?还有高手?
引路的人瞥了眼仇侃,微微扬着头道:
“你个看家护院的,少打听这么多。”
小小一个看院子的,照理连门都进不来,不知道大仙姑引他进来干嘛。
仇侃挑了挑眉,倒也懒得计较什么。
“怎么说话的呢?教条里说的‘平易亲人’忘得一干二净,还不下去领罚。”
远远迎面走来一持着仪杖的白衣赤足女人,就算是呵斥的嗓音都听着酥酥麻麻。
“是大仙姑!小的知错了。”
引路人面色红润身子一震,卑微行礼,弓着腰赶紧撤了下去。
大仙姑?
那女人款款走来,宽松的衣袍遮掩不住姣好身段,微微透着青筋的白净小脚不沾一丝尘灰,红润饱满的趾尖可爱和持着仪杖的端庄姿态反而衬出妩媚。
像条缠绕腰间轻蹭脖颈的秀气水蛇。
“让阁下见笑了。”
大仙姑低垂着眉眼,端端正正地欠身行礼道。
瞧着眼前这女人,虽然已经猜到这里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牙子地盘,但是进这山庄之前,仇侃没曾想过在这邱城还能碰见洗凡武夫。
“我是来赎人的……”
微微摇头打断仇侃,女人嘴角噙笑,撩起眼帘,一颗痣小小点在眼角,丰满泪堂缀着那双水润眼睛。她轻轻转过身,笑着说道:
“跟妾身来吧。”
这是在做什么幺蛾子。
仇侃拧着粗硬眉头,不着痕迹地躲开那女人的足迹跟上。
“洗凡境武夫却在当一名护院,阁下的故事,妾身能好奇么?”
大仙姑问道。
原来如此,看来是在进山庄之前就被看破了,差点以为老子来赎个人还得出卖色相。
“不能,我只是来赎人的。”
仇侃挠着自己的大胡子。
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大仙姑略带幽怨地回头道:
“妾身难不成很脏么,为何刻意躲着妾身脚步走呢?”
仇侃脚下一滞,犹豫一会儿将自己抬起的脚放在大仙姑走过的脚印上。
大仙姑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如释重负,眉眼弯弯。
不知为何仇侃居然觉得这人牙子此时此刻的笑和她的脚一样,分外娇俏。
足底粉红,恍惚朦胧,莫名虬髯心动。
临着跨进屋子的时候,她背对仇侃。
月色端庄,玉靥霞飞,身段春心纵火。皓齿轻咬,朱唇挑逗,眸光一湖潋滟。
柔媚嗓音缱绻,清白衣衫羞涩。
“大侠,我不光只有脚好看的。”
仇侃面色病态潮红。
当啷一声。
仪杖落地。
……
噹!
张开心也没曾想自个儿的江湖是这么个画风。
什么风高月夜、鲜衣怒马、美酒佳人,怎地到他这里除了偷袭就是狼狈逃窜。
人总会高估自己的底线,自从发现“恶狗扑食”和“手冲其裆”这些招数总会让对手措手不及后,张开心这一路奔逃实在是堪称丧心病狂、鸡飞蛋打。
抬刀挡下来人一剑,张开心翻身落入庭院之中。
“好了,闹剧到此为止。”
周围的乞景教徒忽然整整齐齐站定,让出一片空间。
“见过左护法。”
一青袍男子负剑从人群里走出,坦然接受周围人的恭敬。
深不可测。
这就是张开心对眼前的人唯一的感受。
一品么?
但是并不奇怪的是,张开心的心中并没有害怕。
并非是他没有害怕的事情,而是他并没有做出他所害怕的选择。
至于生死,何足挂齿。
于是他索性收起架势,大大咧咧对那男人举手示意道:
“实不相瞒,现在的我肯定是打不赢你的,但是说起来你可能不太相信,我长这么大还没正儿八经用过剑,所以你敢不敢让我死前拿剑和你打一场?”
男人轻轻一笑:
“不敢又如何。”
“那就好……”
什么?
张开心没想到眼前这一品高手面对着一个十岁的孩子都要坦坦荡荡地说自己不敢。
书里的反派总是死于自己给机会,而他,可不是那种人。
男人轻蔑笑着。
不仅如此。
噌!
横跨数丈宛如缩地一般,眨眼之间人影已经欺到张开心跟前。
他还要抢先进攻!
比人更先到的,是手里的剑。
好快!
张开心都来不及举刀格挡,那一剑已经刺向脖颈,他像鸭子一样奋力向另一边伸出脖颈,仍然被那一剑划破肌肤。
叮!
趁着一剑势头老去,他挥起菜刀弹开剑刃,登时滑步闪开。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凉意和延迟到来的刺痛,伸手一摸,果然一手鲜血。
这下子好像是真坏蛋了。
以为张开心会这样想么?
并不。
他只是在思考这一品和二品之间到底差在哪里。
李肆说六品到一品大多只是体魄打磨的区别,但是为什么二品就可以从容应对,面对一品就这么命悬一线。
对上二品,张开心依靠的是眼神反应和气息察觉,面对一品明显捉襟见肘,他需要更快!
但是对手不会给他时间,第一剑没有刺穿喉咙,那人略感诧异才被张开心抓住了机会逃开,此后他出剑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死死黏住张开。
出剑出剑出剑!
臂长身高,长剑菜刀,生死无非瞬乎之间。
剑影嚣张,刀光狼狈。
胸前、腹部、脖颈、脸颊,仓促护住要害,张开心顷刻一身是伤。
受伤就会感到慌张,然后凌乱失误战斗结束。
但是张开心没有,隔着刀与剑,他一直在观察那人出剑的动作,然后在每一剑的空隙里不断改变脚步,且打且退。
呼吸节奏、眼神、肩膀、腰、脚跟……
跟不上跟不上跟不上!
张开心手上的动作始终滞后一步!
刀剑交错迸射火花的一瞬间,那人眼神瞥向张开心的脖颈。
是下一剑!
噗嗤!
“小子你眼神果然转的很快,但是真抱歉啊,是故意骗你的。”
长剑没入张开心腹部,剧烈的绞痛感一瞬间击破他的理智,张开心伸手死死抓住剑刃握出一手鲜血,徒劳想要停下它在自己身体里的搅动。
胜负已分。
左护法露出略微残忍的笑,一点一点加大着搅动剑柄的力量,欣赏着眼前这小孩那痛苦到无法出声的模样,从剑刃处传来的微妙阻力带给他无与伦比的愉悦。
“嘿嘿嘿嘿嘿。”
他畅快地笑出声来。
伸出手,轻轻揽住张开心冷汗直流的颤抖身体,像安抚情人一样轻柔。
再骤然用力。
剑尖透体而出。
“哼嗯!”
对!就是这个!就是这种惨叫之上的痛苦闷哼!这就是他想听到的声音!
“嘶~啊~”
闭着眼,极尽欢愉的波峰浪尾,在张开心耳边他低声喟叹。
“赞美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