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曹沫所预料的那样。
齐桓公见管仲活着回来了,立刻任命他为宰相,并且将所有政务都交给他处理。
从这时起,管仲那辉煌灿烂的政治生涯拉开了帷幕。
他的政治核心很简单,就是“富国强兵策”。
他始终坚定不移地推行这一政策,最终助力齐桓公登上了春秋时期第一位霸主的宝座,也使得齐国成为了天下第一强国。
相反,管仲登上历史舞台,对于一直以来与其保持平等关系的邻国鲁国来说,却成了耻辱与灾难的信号。
然而,一开始并非是鲁国被齐国压制。
在管仲登场初期的两国关系中,率先占据优势的反而是鲁国这边。
那是在管仲回到齐国,刚登上宰相之位时发生的事。
鲁庄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齐桓公算计了,懊悔不已。
“我当初漫不经心地听从施伯的话,真是千古之憾啊。”
鲁庄公极为恼怒,他召集所有朝廷大臣,说道:
“齐国人可真是狡诈啊。不光是这次管仲的事,他们此前也多次欺骗我们鲁国,甚至还把我父亲鲁桓公骗去杀害了。我这次定要趁机兴兵,向齐国复仇。从今天起,你们都要全力投入到战争准备当中去。”
曲阜城变得忙碌起来,征兵令下达了,城郊的旷野也变成了训练场。
可这时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没有能够统领全军的上将军。
上次乾时之战时,鲁国失去了秦子和梁子这两位将领,从那以后就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将领,如今这一后果开始显现出来了。
由于没有上将军,鲁国对齐国的进攻也就一天天地拖延下去了,只是空有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鲁国的这些动向被探子传到了临淄城。
新任宰相管仲心想:
‘鲁国想要兴兵,肯定是因为怨恨我们主公没有杀我,反而重用我为宰相,其实没必要和他们交战,只要派使者去安抚一下,消除他们的怨恨,他们就不会兴兵了。’
然而,本就对鲁国心怀不满的齐桓公却不这么想。
他叫来管仲,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很明显,鲁国还没有承认我这个国君,倒不如我们先出兵攻打鲁国,让他们彻底屈服,你觉得如何?”
管仲摇了摇头,说道:
“这不是个好办法呀。做任何事都要讲究时机,我们齐国刚刚起步,各方面都还不稳定,现在最要紧的是让百姓安居乐业。率先发动战争是没法战胜鲁国的,倒不如派使者去安抚鲁庄公的情绪。”
但即便到了这个时候,齐桓公对管仲也并非是绝对信任的。
“你说我们没法战胜鲁国,这话我可不信。我无论如何都想好好教训一下鲁国,只要让鲁国屈服了,我们的称霸大业就能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管仲明白自己无法改变齐桓公的固执想法,便默默地退下了。
齐桓公接着又叫来鲍叔,下令道:
“可恶的是,鲁国竟然想要攻打我们。趁他们还没进攻我们,我要先出兵攻打鲁国,你率军去进攻鲁国吧。”
鲍叔因为上次乾时之战与鲁国交战取得了大胜,所以此刻正信心满满。
“主公您放心,这次我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齐国军队的威力。”
——“齐国侵犯我国边境了!”
听到这样的禀报,鲁庄公与其说是惊慌,不如说是愤怒更甚。
“施伯这家伙,也太瞧不起我了。我要亲自率军出征,让他看看我的本事。”
鲁国的大臣们都很惊讶,纷纷劝阻道:
“自古以来,就没有国君亲自率军指挥作战的道理呀。主公您还是等合适的将领出现了再做打算吧。”
鲁庄公像是憋了一肚子气,大声喊道:
“难道说我要去打仗了,却因为没有将领就不能打了吗?这叫什么话呀!”
听着鲁庄公和大臣们的对话,施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物。
‘对啊,那这个人一定能将我们鲁国从危机中解救出来。’
就在众人争论得不可开交之时,施伯站了起来,禀报道:
“臣要举荐一个人,此人定能击退齐国的军队。”
鲁庄公的两眼顿时一亮。
朝堂内的大臣们也都把目光投向了施伯。
“你要举荐的人是谁呀?”
“此人姓曹,名沫,有人也叫他曹刿。他如今隐居在东平那片地方,虽然无心仕途,但论才能,可不比任何人差。他原本对官职没什么兴趣,可要是知道国家面临危险,定会欣然前来帮助主公您的。”
平时就嫉妒施伯的一位大臣问道:
“我听说你的家乡也是东平呀,你这是想举荐自己的同乡好友吧?”
对此,施伯回答道:
“我现在可不是在举荐自己的同乡好友,我是在举荐能率军对抗齐国的上将军呀。你们有所不知,上次齐桓公要求送还管仲时,曹沫曾来找过我,说‘管仲是个奇才,别把他送回齐国,要在我们鲁国加以重用’。可我没听他的话,于是他又说‘要是一定要把管仲送回齐国,那就杀了他,只把尸体送回去’。所以我才向主公您请求杀了管仲呀。结果最后我们还是把管仲活着送回去了,以至于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由此可见,曹沫显然是个不逊色于管仲的人才呀。如今能率军对抗齐国军队的,除了曹沫,没有别人了,所以我才举荐他。”
听了施伯的话,鲁庄公十分高兴,说道:
“我们国家竟然有这样的人才呀?那你现在马上就去把他请来。”
施伯当天就动身前往家乡东平了。
曹沫像往常一样正在练习剑术,看到好友施伯来了,他擦了擦满是汗水的脸,问道:
“你怎么大老远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了?”
施伯想起上次曹沫来劝他重用管仲,自己却拒绝了,心里别提多羞愧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如实说了出来,并且请求曹沫帮忙。
“我知道你向来对官职不感兴趣,可如今国家面临巨大危机,只有你才能把国家从危机中解救出来呀。求求你了,和我一起回曲阜城,担任上将军之位吧。”
曹沫目不转睛地看着施伯的脸,说出了一番奇怪的话:
“吃肉的人和吃素的人各自生活,如果世上所有人都争抢着去吃肉,那该怎么办呢?”
施伯一开始没明白这话的意思,正不知所措时,忽然想起年轻时怀揣青云之志、准备离开家乡时与曹沫的一番对话。
那时,施伯曾对曹沫说:
——“我很清楚你的才能,要是我日后能实现抱负,有所作为了,说不定会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到那时,你可千万别拒绝我的请求啊。”
对此,曹沫是这样回答的:
——“你要是到曲阜城当官成功了,那你每天都能吃上肉了,而我依旧会吃素呀。向吃肉的人和吃素的人请求帮忙,这不是有点可笑吗?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功成名就,声名远扬啊。”
当时只以为那是单纯祝愿自己成功的话,现在回想起来,那话无疑是答应了不会拒绝自己的帮忙请求啊。
而且现在曹沫又再次提起“吃肉的人”和“吃肉的人”的事,显然是意味着他要遵守那时的约定了。
施伯顿时舒展眉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了,我反倒担心那些原本吃素的人会争着抢着去吃肉呢。”
这是施伯担心那些没什么能力的人,会为了像曹沫一样出人头地,一下子都争着往曲阜城涌来的回应。
曹沫也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也跟着笑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登上马车,并肩朝着曲阜城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