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修士倘若不能够坚守心中的正义那与邪修又有何异。
自温铃携碧游宫众人离开了长老议会后,便与火云宫同道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温道友,你真想让碧游宫独立于学院之外,这可并不是一步好棋啊。”看着人员渐少的碧游宫一方,洪巢心中也不由地感到悲哀。
碧游宫虽说不是学院中人数最鼎盛的宫门,却也是实力最强的一批,然而物是人非,这十年来与邪修的战斗中,修真学院可以说是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碧游宫中不少分支都在战斗中或失踪或消亡,现如今温铃一脉已然是仅存的有生力量,或许她们选择退出长老议会也是不得已之举,毕竟宫中修士所剩无几,倘若继续留下当真会成为被放弃的代价。
温铃苦笑:“碧游宫早已名存实亡,现如今学院资源匮乏,宫中的资源耗竭,门下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就连段长空现如今还被困在分界线的禁区内,若是我不占据主动权先一步退出议会,恐怕今日就要被逼供,交出小师妹。”
诶——
长叹一声,洪巢知晓对方所言不假,这十年与邪修的战斗中不仅打空了资源,更是打死打伤了许多天赋卓绝的弟子,其中有不少都是困在了正邪分界线的禁区内,生死不知。
正邪分界线,乃是与楚河汉界意义相似的分界地带,是邪修献祭召唤所形成的后天禁区,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不同的异界妖兽占据,而不同妖兽的领域便会有不同的规则,倘若不小心触犯了规则便会被领域内的妖兽所盯上,轻则受困,重则身亡。
强大的法则令修真学院束手无策,加之邪修无所不用其极,顺势以此作为后天的城墙,以阻拦正道修士通行,也作为划分自己势力的依据。
段长空正是在半年前的一次战斗中误入其中,至今还未逃脱,生死不知,也让人员捉襟见肘的碧游宫雪上加霜。
“诶,不论如何,十年前我与火云宫同门受恩于碧游宫,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的我。”
洪巢顿了顿,回头深深地凝望长老议会的大门:“今日一别倘若学院日后还为难于你,我必定会站出来替你讨公道。”
公道...么,这世间还会有公道吗?
内心的苦闷只有温铃自己知道,现如今的修真学院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学院,她见过太多修士因为资源不足,灵气匮乏无法晋升而堕入魔道,转投七宗,
也见过修士为了修炼资源被邪修引诱出卖自己的同道。
或许就是见过太多,如今她所坚守的道心逐渐崩溃,为了保留碧游宫最后的体面,她选择了逃避。
没有别的办法了,或许只有带着门下弟子远走高飞才能够避开此劫难。
“多谢。”
“不必客气。”
“告辞。”
“告辞!”
道别洪巢后,温铃翻出一枚下品灵石和手中科技飞剑,迟迟不舍将其投入。
资源耗竭,已是今非昔比,云上城以及人工智能的关闭连带着科技飞剑没了后勤保障,以至于修士只能利用灵石或是灵气平替催动,无法像过去那般肆意飞行,随意使用。
“罢了,走回去吧。”
立于山巅,温铃缓缓收起了飞剑,她看着远处的碧游宫演武场,朱唇不住颤动:
“小师弟,若是有你在定然能做的比我更好吧...
可为什么当初消失的不是我呢......”
“小师弟...如果是你,现在会怎么办......能不能告诉我.....”
-
“神阙十三剑——”
另一边,
邪修奴隶坊市中,地面上已然不止是奴隶的鲜血,奴隶商人的鲜血也渐渐溢满遍地,肆意横流。
这是楚歌此生第一次大开杀戒,却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眼前的钢铁牢笼中,在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个赤裸的奴隶毫无尊严地蜷缩在不大的空间中,她们周身遍布累累伤痕,脚踝与脖颈则各自被铁链圈住,随着动作磨破了皮,又缓慢愈合,结痂出新的伤痕,层层叠叠的伤痕不断累计,早已没了正常皮肤的模样,而这直接将楚歌那愤怒的情绪升到了顶点。
“邪修!邪修!邪修!!”
转身看向抖如筛糠的岩欢,楚歌眼神中的杀意已然凝结成了实质。
即便是当初被楼危乙困入虚空乱流,自身的生命遭遇威胁时,他都没有如此愤怒,这一刻的他,仿佛是有人将他内心的底线肆意揉捻,并丢在了臭水沟里,任由臭水腐蚀。
“前....前辈,放过我,我是无辜的,我没有买卖过奴隶,真的没有!”
何来无辜,杀红眼的楚歌此时看谁都该死,是仅剩的理智让他暂且放过了岩欢:“找人...”
“前辈请说!找谁!?”咽下口中唾沫,岩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生怕慢一秒自己就落得与周围的尸体一样的下场。
“找人把这些奴隶放了。”
“啊!?找人放人?”
岩欢心神一滞,这附近哪还有人,周围但凡还能喘气的邪修早都被砍了,就连刚刚跟随他而来的小弟都在前者的杀戮中落荒而逃,然后再被后发先至的剑气劈成了两半。
“嗯?”
“放!放!我马上放!”
头顶那股凌厉杀气再度压下,岩欢哪敢说出一个不字,他只能连滚带爬,利落地滚去了牢笼前,然后将一个个被铁链捆绑的奴隶放出。
邪修之所以为邪,乃是因其行事过于歹毒、邪恶,所修之法也伤天和、伤人和,为天道所不容。
楚歌完全可以看出,眼前这一个个被束缚着的奴隶原先都可能是正道修士中的一员,她们体内经脉远比常人要宽阔,可如今却变得无比干枯,宛如久旱的河道,皲裂异常,以至于吐纳入体内的灵气无时无刻不在逸散,完全无法引气。
可人体的经脉坚韧异常,究竟是什么样的遭遇会让这些人变成如今这般!?
或许楚歌心里清楚,但他不愿细细思考了。
然而不仅如此,奴隶们的神志似乎也早已腐朽,在楚歌伸手探去的同时,她们竟齐齐跪下,以为面前是自己的新主人。
如果只是肉体被腐蚀,那还仅仅只触及到了楚歌底线,可若是连同精神一块击垮,那就是将楚歌心中最后的坚守也彻底崩塌。
“杀...”
他不再认为一切都会顺其自然地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也不再相信楼危乙当初的言论。
混乱不会造就新时代,有的只是无尽的灾祸,是百姓的地狱,也是卫道者的末日。
“或许我只能用我的拳头来重塑这个世界的规则......”
“沙沙——”
一念起,楚歌身后又陆续抵达三名筑基中期的邪修支援,而快速略过的夜风也吹拂得坊市内的篝火不住摇摆。
缓缓睁开不忍的双眸,感知到不同寻常气息的楚歌缓缓自坊市内走出,他提剑,看着前方衣着暴露的三人,冷声道:
“碧游宫今日执勤,阻拦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