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花魁局促不安地捏起手指,目光飘忽,满是难堪。
“客官,有话我们可以私下说,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的雅兴。”
“哎呀,我又没欺负你,就想让你下来陪我喝一点。”
男子轻浮的表情势在必得。却被一边的胡闹给打断了。就在另一处,喝醉的一男一女扯着嗓子胡言乱语。面红耳赤的女子搂住乐一生,拍拍胸脯。
“没事,以前是以前,以后我照着你。你就是我亲弟弟。”
乐一生扬起脸,有些气恼。
“你个坏女人,刚刚还喊我哥哥,现在就叫我弟弟。”
“对不起嘛,干我们这行,装装嫩,生活嘛。”
“我——不怪你,那就,你是我哥,我当弟弟,我们拜把子。”
坏人好事的胡言乱语让男子不爽。男子指示身后的侍卫去把乐一生架出去,转头继续为难花魁,作势她不下来,就请她下来。可男子刚起身就被乐一生拦住。乐一生把两个侍卫往地上一扔,一条腿蹬在其中一人背上。
“不厚道了啊,我耍我的流氓,你耍你的流氓,你怎么能赶我走呢?”
烂醉如泥的女子躺在椅子上,还在大声嚷嚷。
“弟弟小心,这人霸道得很,得罪他要挨揍的。”
“哥哥莫怕,弟弟一定为你出头。”
男子也傻眼了,没想到好事被醉鬼给搅和了。乐一生眼睛一转,点子王再次上线。
“这样吧,让那花魁今天晚上就陪我好了,我就原——原谅你。”
原谅?
男子从来没听过自己还要被原谅,原本就气得不轻的脸更加难看,一拳打过去,却被乐一生一个抬腿撂翻在地。
“哟,你这酒鬼喝这么多,路都走不稳了还不快回家老老实实睡觉。”
乐一生认认真真地扫了一圈,见这家伙带着的人还有一个站着的,指着他的鼻子。
“你,就你,把你们这一伙人带走。”
全场的人都大为震惊,知道这酒鬼惹了多大的事,找空档悄悄溜走。就喝醉的那女子还在喝彩。
“弟弟厉害!弟弟牛!”
乐一生被酒精麻痹得轻飘飘的手被一股暖意牵起,回头一看竟是那花魁。花魁满眼担忧。
“这位客官,你快走吧,待在这会大事不妙的。”
乐一生眼神迷离,耳朵也不好使,稀里糊涂听了一个大概,大部分注意力在花魁精致的脸上。
“不行,不行,不能走,你还没陪我喝酒呢。”
“下次客官再来,我一定陪您,可您现在惹了熊霸地,他不会让你好过的。”
花魁的眉眼之间是真切的担忧。可她哪知道,女子越是这样,乐一生越想耍帅。而且熊霸地哪能放他走了,对着身后的最后一名侍卫大喊。
“叶明!你还愣着干嘛?干他!”
名为叶明的少年冷酷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杂念,拔腿跃到乐一生面前。
“这位先生,请你离开这里。”
“老子让你干他!”
爬起来的熊霸地指着乐一生大喊。叶明不为所动。
“天爷让我们不要惹事。”
“这是他惹的我们!”
“哦哟,你的意思是你打得过我咯。”
乐一生抽出身后的巨剑,重重砸在地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溅起的风浪吹散楼中酒气。熊霸地腿一软坐到地上,又开始指挥叶明动手。叶明凝眉,直言。
“我打不过他。”
“你说什么?”
“天爷没有完全解除我的封印,现在的我打不过他,我们先走为妙,此事天爷知道后自会处理。”
叶明说得有理。乐一生酒气未散,吊儿郎当地用剑敲打桌子。
“哟,你的意思是你打得过我?快回家,我等你,再把那什么天爷带上,我让你知道你小爷我才是真爷。”
熊霸地哪容得下这口气,又是一拳打来。叶明拦住,叹出一口气,代替熊霸地一拳朝乐一生打去。乐一生单手抓住他的拳,邪魅一笑,假装手要使力,实际一脚踹上叶明的裆部。叶明反应得快,小跳起来愈躲。乐一生见上当,手再发力把叶明砸了出去。叶明滚上两圈后扶住地面。
“我打不过。”
熊霸地这下信了,让叶明拖起地上的两个随从逃离现场,走之前丢下狠话。
“你叫什么?”
“乐一生,是个寡夫。”
乐一生把剑耍得转圈。说自己寡夫有点奇怪,但对于他这个无业游民,寡夫好像是唯一的身份了。
“乐——一生?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我记住你了乐(yue)一生,我们隔日算账!”
“是乐!快乐的乐!”
借着酒气,乐一生抄起一个酒杯就砸过去。“啊”的一声大叫盖过了酒杯碎裂的声音。
风浪平息,硕大的酒楼已然无人。伙计和花魁们在楼上的围栏边看着热闹。所谓的“姐姐”在清醒过来后早跑入人群之中,祈祷熊霸地没有记住她的脸。乐一生迷迷糊糊躺在桌子上,接过花魁的茶才醒过酒来,想起自己方才所作所为脸上长满黑线。
完了。
一旁美艳动人的花魁成了此时的安慰。两人的距离很近。花魁挤出一个笑。
“乐一生对吧。”
“嗯。”
“方才多谢乐小哥帮我解围了。小女子牡丹,日后若有需要,我能帮衬的一定帮衬。”
牡丹笑露八齿,一举一动显得优雅。乐一生也会心一笑,将两人的脸拉得更近,能见对方眼里自己的倒影,惹得牡丹羞涩。
“那不知牡丹姑娘,能否帮我把今日酒钱结了。”
牡丹轻轻摇头。
“不行。”
“你不是说能帮我吗?”
“见笑了,钱可是大事,要我感情可以,要我的钱是万万不可的。还有,乐先生大闹酒楼的赔偿,管账的已经在算了。”
好一个人面兽心的坏女人。想到空空的口袋,乐一生不禁又叹一声。
完了。
刚才就应该讹那家伙一笔再放他走的。牡丹起身,从另一桌取来一壶酒,为乐一生倒上。
“既然如此,牡丹先陪乐小哥喝上几杯。”
乐一生垂头摆手。牡丹解释。
“放心,不要钱。”
乐一生抄起酒壶往嘴里灌。牡丹被逗乐了,可转而又平眉温柔地细语。
“不过,我刚刚说的感谢是真的。若不是小哥,我定是会被为难。那王八蛋,定是不会只让我喝三两杯酒那么简单。”
牡丹语气真挚。可乐一生目不斜视,在心里骂道。
虚伪的女人。
好吧,乐一生没忍住还是看了一眼,和牡丹宛若清澈湖水的眸子对上。
虚伪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