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男子见钱小楼气息未断,生怕他将自己供出,当机立断,手中宝剑脱手而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刺向钱小楼。
钱小楼的脖子瞬间血如泉涌,这一次,他彻底没了气息。
白天轻轻将钱小楼的尸体安稳放在地上,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死死盯着眼前的青袍男子。
这个连续夺走店小二、钱掌柜两条性命,甚至极有可能是雷霆之死幕后主谋的人,真不知他还会做出多少丧心病狂的事。
白天声色俱厉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青袍男子眼神中杀意涌动,却紧闭双唇,一声不吭。他心里清楚,一旦让白天记住自己的声音,自己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如猛虎扑食般冲向白天,与白天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此时,一如既往在附近执勤的马尚发,听到靖水楼方向传来阵阵激烈响动,立刻神色紧张地调集周边衙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匆忙奔去。
白天愤怒地吼道:“就算你不说话,我也定要揭开你这块遮羞的黑布!”
只见白天赤手空拳,凭借雄厚的掌力,凌厉出击。青袍男子见状,只顾左右闪躲,根本不敢与白天正面硬拼。只见他身形向后一跃,一个漂亮的后空翻,便轻巧地翻到白天身后,顺势取下刚刚钉在木梁上的宝剑。
此刻,他手持清霜剑,剑花飞旋,如砍瓜切菜般朝着白天狠狠砍去。
白天被这凌厉的剑势逼得节节败退,心中暗忖,如此下去绝非办法。电光火石间,他以手为刀,猛地劈向长凳,锋利的掌力瞬间劈断长凳的四条腿。随后,他借助清霜剑砍来的劲道,巧妙地将长凳劈成一根勉强可用的木剑。
有了这柄木剑,白天与青袍男子再次交锋,一时间竟打得不分高下。
马尚发带着一队人马,跑得气喘吁吁,终于赶到了靖水楼前。
青袍男子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暗叫不好,必须赶紧撤退。他瞅准时机,一把挑起钱小楼的尸体,朝着白天用力扔去。
白天无奈,只能稳稳接住。待他反应过来,那青袍男子已然跳窗而逃。
马尚发带着衙役闯进屋内,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杂物散落一地。他的眼前,一名男子正抱着一人。定睛一看,那男子竟是嫌疑犯白天,而他怀中之人,分明就是靖水楼的钱掌柜,已然没了气息。
马尚发怒目圆睁,大声喝道:“白天,你好大的胆子!在这皇城脚下,竟敢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白天满心无奈,急忙解释道:“这人真不是我杀的,凶手刚刚跳窗跑了,你们赶紧去追啊!”
马尚发环顾四周,只看到一扇破旧的窗子,哪有什么贼人踪影。
他再次怒喝:“一派胡言,这里哪有别人,凶手分明就是你!”
白天心急如焚,深知再这样僵持下去,真凶必定逃脱,必须赶紧想办法脱身。
“你这丧心病狂的家伙!身上已经背负两条人命,如今连忠厚老实的钱掌柜都不放过!你……你还是个人吗?”马尚发气得语无伦次,甚至结巴起来。
“想想可怜的钱掌柜,平时对我那么好,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惦记着我,他是真心待我的啊……”马尚发一边说着,竟一边哭哭啼啼地嚎了起来。
白天一脸茫然,满心不解:“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说着,他猛地搬起眼前的桌子,朝着马尚发等人用力砸去。随后,手持木剑,如鬼魅般消失在月色之中。
马尚发被砸得摔倒在地,气得暴跳如雷,愤怒地掀翻桌子。一群衙役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马尚发有气无处撒,只得怒喝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追!”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急忙追出门去。
白天跳出阁楼,一边追逐的同时,脑海中也开始了思索。
在自己与青袍男子的数次交手中,对其身手已经有了大致了解。此人武艺大致在龙隐渊境界往上,但尚未达到龙破云境界。而且,其轻功也定然不如自己。所以,只要还能看到他的身影,就一定能追上。若能活捉,必定能问出其幕后之人。
说时迟那时快,白天忽见东北方向有个黑影在房顶上上蹿下跳。
他心中纳闷:怎么往那个方向跑去了?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脚下步伐不停,同时不忘吹起口哨,向范宁发出提醒。
范宁听到口哨声,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如电,朝着白天的方向飞速赶来。
夜幕如墨,浓稠得化不开,白日的喧嚣在这夜色中被彻底掩埋,唯有风声在街巷间肆意穿梭,发出低低的呜咽。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微弱的光线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诡谲。
白天一路疾驰,衣袂在风中烈烈作响,发丝凌乱地飞舞在脸庞。他的眼神如猎鹰般锐利,紧紧锁定前方那道青袍身影。
那青袍男子,身形矫健,似暗夜中的鬼魅,每一步都踏得轻盈却又充满神秘的力量。
追了许久,白天终于快要赶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青袍男子竟毫无征兆地陡然停下。他的身形一转,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夜枭,猛地飞身跳下街道。在距离白天不到十步远的地方,一个干净利落的右拐,瞬间消失在那狭窄幽深的巷口。
白天心中猛地一紧,警惕顿生,他深知这其中必定有诈。落地后,他并没有贸然追进,而是小心翼翼地朝着青袍男子消失的方向缓缓靠近,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戒备时,一名全身黑衣的蒙面刺客如幽灵般从黑暗中杀出。那刺客身形如电,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寒光一闪,仿若一道流星划过夜空,一柄锋利的长剑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如疾风一般,狠狠刺穿了白天的胸膛。
“噗!”一声沉闷的声响,鲜血瞬间染红了白天的衣裳。他的身体如遭雷击,重心不稳,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然而,这还只是噩梦的开始。那青袍男子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见白天受伤,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猛地拍出雄厚一掌。这一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扭曲。
白天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御,便被这重重的一掌打飞至墙壁。
“轰隆!”
墙壁在巨大的冲击下瞬间被震碎,断壁残垣如雨点般朝着白天的身上砸去。
白天痛苦地挣扎着,双手用力扒开身上的砖瓦,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他的身体在剧痛中颤抖,却仍不甘心地挣扎着试图站起。可那沉重的伤势让他的努力显得如此艰难,最终只能佝偻着身子,勉强支撑着不倒。
通过刚刚那致命的一剑,白天心中暗暗叫苦,他判断出对方的功力绝不低于龙破云境界。原本一个龙隐渊境界的对手,自己尚有一战之力,如今不仅多了一个如此厉害的高手,还中了对方的埋伏。可他心里清楚,如果今天让对方跑了,这条重要的线索就又要中断了。哪怕仅存一丝气力,胜算渺茫,他也只能拼尽全力,揭开对方的身份。
看着胸前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路,白天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的火焰。
他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挣扎着吼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二人却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如两尊冰冷的雕像,一声不吭。那青袍男子再次冲上前来,手中的剑闪烁着寒光,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刺向白天。只见剑锋如一道气浪,快而准,带着致命的威胁。
白天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艰难地抬起手中的木剑,奋力挡下这致命一剑。强大的冲击力让白天的手臂发麻,木剑险些脱手。
几番缠斗过后,黑衣人看准时机,如一只敏捷的猎豹,飞身一脚踢向白天。这一脚,带着千钧之力,白天根本无法躲避,整个人被踢飞至街道另一侧的木梁上。
“咔嚓!”
一声脆响,木梁随即应撞而断,扬起一片尘土。
这一次,无论白天如何挣扎,都再也站不起来了。他躺在地上,望着夜空,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清楚地意识到,照此形势下去,自己恐将命丧于此。
可还来不及他细想,两柄长剑寒光一闪,直逼他的命门而来。
“住手!”话音未落,两片小刀如流星般飞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两柄长剑上。二人急忙侧身一闪,长剑被弹开。
范宁闻声而至,轻盈地落在屋檐上,大声喝道:“以多欺少,你们不觉得太不光彩了吗?”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同时朝着范宁杀去。
范宁依仗着自己的轻功,闪转腾挪,以一敌二,竟一时不落下风,虽不能伤及对方分毫,但也能保证自己性命无忧。
对方气恼不已,再想发招时,却听见一阵阵“抓人”的叫喊,同时脚步声不断逼近。
眼见无果,青袍男子飞身跃上屋顶,缠住范宁,同时朝着更东北的方向逃窜。
范宁心里清楚,此人手持清霜剑,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嫌疑人。当下也顾不上白天伤势如何,只身朝着青袍男子追去。
黑衣人见障碍已除,一心想速战速决,立刻持剑如疾风般刺向白天。
寒芒乍现,却被一发箭矢精准弹开。不远处的阁楼顶上,一名手持弓箭的人现身。
黑衣男子心中大怒,暗自思忖:这份功力,难道是周之国的痕?怎么又是他?
痕拉开弓箭,大声说道:“今日有我在此,你休想伤他性命!”
黑衣人心中冷哼一声,心想:我不去找你,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反正都是要解决的,不如今日一并解决了。
弓箭如惊雷般射来,却被黑衣人的长剑巧妙劈开。
痕又迅速拉动弓弦,三发箭矢如展翅长鹰,连续向黑衣人袭来。
黑衣人飞身跳上楼顶,在空中几个旋转,轻松躲过箭矢。
痕见对方就要近身,深知这种情况不利于射手作战,心中想着把这黑衣人引开,这样白天就能安全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痕且战且退,朝着东南方逃去。
黑衣人不屑地一笑,心中暗道:此等雕虫小技,岂能骗得过我?
他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白天,心中盘算:这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来收拾吧。
随即,便朝着痕的方向追去。
话说这马哲风,眼看时间越来越接近子时,正想着与白天的约定怕是要泡汤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白天的身影,一脚踢破靖水楼的大门。
他心中诧异:他怎么也在这儿?不过,好歹也算是勉强赴约了。
可就在弹指之间,他听到靖水楼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他朝着靖水楼望去,只见白天正与一名青袍男子激烈厮杀。那青袍男子蒙着黑布,看不清面容,但他的身影,却让马哲风觉得异常熟悉。
马哲风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自己明明对这个身影存有印象。
到底是谁呢?
冯仇!冯仇也穿过一件类似的衣裳!
可马哲风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透着一丝违和感,至于这违和感到底是什么,他一时半会却又说不上来。
只是这丝违和感让他觉得,此人并非冯仇。
之后,他便清楚地看见青袍男子残忍杀害了钱小楼,然后将罪名栽赃给了白天。
他暗自推测:莫非店小二与雷霆之死也是同样的手段,这白天真的是被陷害的?
还未等他想完,青袍男子和白天便先后钻出了门窗。随后,天空中出现两道暗影,朝着东北方向飞奔而去。
马哲风见状,也顾不上这青袍男子究竟是谁,立刻朝着二人的方向追了上去。这一次,他拿出了警校长跑第二名的劲头,马不停蹄地追赶。
见众人纷纷离开后,冯仇缓缓探出脑袋,提着狙击枪的大箱子,悄然离开了这片狼藉之地。
白天身受重伤,本已坐地不起,却想着休息片刻,再试试能否支撑着站起来。他心里明白,若是不能赶回天仙阁,恐怕真的会因流血过多而亡,届时一切都将无法解释清楚。
鉴于上次行动失手,这次秦山索性调用了五十名龙卫,让他们全都躲在暗处,密切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随时准备出击。
若是刚刚那二人能成功将白天带走,这五十名龙卫便无需现身,以免暴露。若是行动出现纰漏,这五十名龙卫便可立刻现身支援。
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了,他们也做好了收拾残局的准备。
这时,众人却看到白天艰难地搀扶着身子,缓缓站起,撑着那根半圆木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地上满是鲜血,染红了原本碧净如洗的街道,那长长的窄边血条,宛如一卷缓缓铺开的红布。
带头的龙卫紧张得直咽口水,他不知这白天到底还有什么本事,心中默默祈祷着,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现回光返照,打得自己这边措手不及。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想等白天再次摔倒的时候,便一并冲上去。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白天没让他们“失望”,不过走了数十米,便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
带头的龙卫正想发号施令,却见眼前一道红影闪过,紧接着脖子一凉,鲜血滋滋冒出,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刹那间,二三十名龙卫皆以同样的方式倒下。
剩下的龙卫见状,惊恐万分,纷纷大喊着“快逃”。眨眼间便四散奔逃,同时传来阵阵惨叫。
马尚发骑马追着两个身影,一路追到这附近。听到这番叫唤,立刻洞悉了叫声来源。
他赶忙招呼属下:“你们几个往那个方向去,你们几个往那边找找,剩下的往小巷里四处看看。”
十几名衙役随即按照他的指示,分头行动。
马尚发则独自一人,策马扬鞭,朝着白天所在的街道疾驰而去。
白天被这一阵马蹄声惊醒,隐约间看见马尚发正朝着自己靠近,可他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重,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撑开眼皮都变得异常困难。
月光下,他似乎就要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