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哲风吃完面后,心中暗自思忖,此番不仅验证了白天的身份,还意外得知白天竟是将门之后。如此良好的家风,足以说明白天绝非鸡鸣狗盗之徒。他又在心里细细回忆起白天说过的每一句话。
白天曾特意告诫他,要小心冯仇。
马哲风实在不明白这句话的深意,难道是这长期身处古代的三探叛变了不成?
白天还说,组织“现”当中出了叛徒。
马哲风思索着,这话听起来倒不像是假话。
眼下情况紧急,自己出来也已经大半天了,马哲风想着得赶紧回一趟组织,报个平安。同时,他也需要捋清思绪,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马哲风起身付完钱后,便踏上了回组织的路途。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灰色长衫的男子与他擦肩而过,此人正是秦府家丁。
只见他将清霜剑放在了马哲风刚刚坐过的桌上,而在前面那一桌,一名身着青袍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来。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拿起那柄清霜剑,跟在了马哲风的身后。
一胖一瘦之人见状,起身朝着暗部的方向走去,只听见那微胖的男子开口说道:“此番部长神机妙算,希望能打消这小子的疑虑。”
微瘦的男子回应道:“此人有点血性,不像其余的【现代人】那般凶残,但愿其能为白大人所用。不到万不得已,否则必先除之而后快。”
微胖的男子附和道:“可不是嘛。”
随后,二人的身影淹没在潮水般的人群当中。
话说这马哲风拐进一条小巷,进入了一座大豪宅后面的小房中。
这座小房与豪宅相互分隔,彼此独立存在。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小房完全被豪宅笼罩着,甚至可以说是被罩得严严实实。再加上这背后的主人势力极其庞大,一般人都不太敢靠近。
马哲风上前敲了几下门,里面的人跟他对了几句话后,便将门打开。
马哲风心中疑惑,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却终究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侧身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在小巷的另一头,留下了一个青袍男子的背影,他正是那柄清霜剑的主人。他侧身一闪,巧妙地躲过了马哲风的目光。见马哲风进去后,他抬头望了一眼这座豪宅。
豪宅气势恢宏,富华万丈,里面住着的是一个大户人家。青袍男子心里清楚,这里的主人他可招惹不起。
他抬头的瞬间,夕阳的余晖下,只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与此同时,谈钱从皇宫回到府里后,心中思绪万千,犹如一团乱麻。
他心想,近期一定不能有太大的动作,毕竟已经惊动了圣上,如果继续肆无忌惮,恐怕会招来不测之祸。但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破坏了自己一开始的计划。有些事情,即使圣上没有明确要求去做,作为臣子,也必须要去做。这是身为臣子应有的觉悟和本分。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冥想之时,一名靓丽的女子轻轻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此女子身着华丽的服饰,面容如桃花般娇艳,走路姿态妖娆多姿,身段更是肥瘦相间,恰到好处。
女子手中端着一碗鲜味鸡汤,脚步轻盈地缓缓走到案牍前,将鸡汤轻轻放下。随后,她走到谈钱身后,温柔地替他捏肩捶背。
女子轻声细语地说道:“臣妾听闻,老爷从宫中回来后,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脸色看上去很不高兴。臣妾特意熬制了鸡汤,端来给老爷尝尝。”
谈钱听到这话,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只是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辛苦夫人了。”
原来,此女子名叫沈念,是谈钱的二房夫人,年龄比谈钱小了将近四十岁。相较于谈钱已近花甲的年纪,他们二人成亲,真可谓是别有一番“一树梨花压海棠”的韵味。
想当年,沈念的家乡发生了洪涝灾害,她家颗粒无收,她与爹爹差点饿死。后来谈钱路过,将这沈念买走。至此之后,沈念便再也没有见过爹爹。只是偶尔从谈钱的口中得知,爹爹如今在一大户人家,过得很好。沈念如此乖顺听话,也是希望能从谈钱的口中时不时打探到爹爹的消息。
“老爷为了国事如此操劳,一定要多注意休息。”沈念温柔地说道。
说完,沈念便轻轻推门出去了。
谈钱端起鸡汤,尝了一口,味道极为鲜美,可他喝了一口后,便把鸡汤放在了一旁。倒不是他不喜欢喝,只是相较于鸡汤,他可能更喜欢喝茶。
“陛下想要的,无非是稳固丰之国的百年基业。”谈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
“那大人有何打算?”谈钱空旷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自然是如陛下所愿。”谈钱端起茶杯,轻轻品茗道,“君不说不为,但是身为人臣,有时候就得逆流而行。”
晚饭过后,夜幕渐渐低垂。
阴冷的月光如一层薄纱,笼罩着京华城。
街道上,过往的衙役如往常一样,神色专注地巡视着周边的安全。表面上,这条碧净如洗的街道平静祥和,然而,在那看不见的暗处,却似有暗流悄然涌动。
各方势力的人马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毒蛇,吐着信子,全都龟缩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仿佛被死神附身一般,在这片黑暗中守株待兔。
一名身着青袍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左右谨慎地张望。在确认周围无人后,他才轻手轻脚地钻出了“现”的大门。
只见他手持宝剑,脚步匆匆地朝着靖水楼的方向走去。
马哲风见状,立刻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
心中暗自思忖:这大晚上的,冯仇要去干什么?难道,真如白天所说的那样,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刻,马哲风来不及多想,只能尽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远远地瞧见冯仇走进了靖水楼。
为了避免过于靠近而被对方察觉,马哲风迅速找到靖水楼正对面的一条小巷,打算在这里观察冯仇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在靖水楼东南方向,距离不过数十步的楼顶上,有两个面容姣好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窥探着楼下的一切。
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但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人物。倒是那冯仇,不经意间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只不过,他们对这个人毫无印象,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
“现在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看来我们还得在这儿待上一会儿。”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番,要是到时候真的打起来,往靖水楼的东南方向撤退是最合适的。”另一人接着说道。
“何以见得?”白天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靖水楼位于京华城的西北角,再往西就是墙角一隅,很容易被包围抓住。东边倒是天地开阔,不过东边又分为东北和东南。东北方向是朝廷重臣府邸的聚集地,那里衙役众多,不利于逃跑。而东南方向居民密集,街道小巷错综复杂,在黑暗中便于躲藏。”范宁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可以啊。”白天不禁流露出一丝惊喜。虽说他自己也早已想到了这些,但范宁如此头头是道的分析,还是让他对她刮目相看。“就怕这些方案,贼人也都考虑过了,反而会给我们来个出其不意。”
“无论他们怎么谋划,我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要是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抵挡不住,你就往东南方向逃跑,我来做掩护。要是对方人少力薄,你就把他们往东南方向驱赶,咱们二人前后夹击,必定能将那贼人瓮中捉鳖。”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先静观其变,等到子时,我再进入靖水楼。”白天神色冷峻地说道。“只不过,我和那马哲风的约定,看来要失约了。”
“这马哲风是什么人?”范宁好奇地问道。
“是我今日在天仙阁遇见的新朋友。”白天解释道。
范宁微微点头,瞬间明白了,想必就是被二娘戏弄之人。
天色愈发暗沉,月色透着丝丝寒意。靖水楼内,临近打烊时分。
钱小楼正仔细地核算着今日的流水,一天下来收入颇为可观,他的脸上不禁洋溢着喜悦之情。正打算关门休息,却发现店内还坐着一名男子。
此男子身着青袍,桌上摆放着一柄上清霜剑,正悠然自得地喝着酒,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钱小楼脸上堆满了笑容,客气地说道:“客官,麻烦您吃得快些,我们这就要打烊了。”
青袍男子却只是冷冷一笑,并未回应。
钱小楼试探性地看着他的背影,问道:“难道客官是要住店么?”
青袍男子依旧沉默不语。
钱小楼无奈,只好走出柜台,试图与他搭话,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小店的房客已满。若客官要住店,不妨去城东找找,那里也有几家不错的客栈。”
青袍男子缓缓放下酒杯,手持宝剑,突然转身。眨眼间,那锋利的剑刃便已架在了钱小楼的脖子上。
钱小楼顿时吓得两腿发软,背后冷汗直冒。他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但心中的恐惧并未因此减少半分,只能轻声说道:“原来是大人您呐。”
青袍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却依旧没有说话。
钱小楼见状,惊恐万分,连忙解释道:“大人饶命啊,小人今日可都是按照您说的做的,把那天字号房间客人的画像,交到了马小姐的手中。”
只见脖子上的剑刃微动,钱小楼眼前寒光一闪,在极端的恐惧下,他回忆起了昨夜。
当时,自己接过店小二的匕首,然后返回到雷霆受伤的地方。在暗部的救援尚未赶到之前,自己将匕首丢在雷霆身边,以此完成嫁祸白天的阴谋。
然后,时间便来到了今日中午,白天来到靖水楼之时,刺客大人早已在楼内等候。待白天索要画像之时,大人便将事先准备好的画像交给自己,自己再趁机转交给白天。
青袍男子的声音打断了钱小楼的回忆,只听那声音冷冷问道:“你知道那马小姐是谁假扮的吗?”
钱小楼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说:“小人……小人不知。”
青袍男子脸色一沉,恶狠狠地说道:“是白天!”
冷清的屋顶上,白天和范宁仍在低声交谈。
白天说道:“就算今晚那贼人没有约我在此相见,我也会来这靖水楼一趟。”
范宁一脸疑惑,问道:“为什么?”
白天解释道:“因为今日中午,我向靖水楼的钱掌柜要了一幅画像。”
“一幅画像?”范宁追问道。
白天点点头。
“想必关于民安路刺杀一事你应该听说了。”
“本人表示非常关心。”
“后续通过调查,我发现这群人都想活捉我,目的不言而喻。而在已知的五方势力中,目前只有【现代人】这一方势力有着准确切入口。”
白天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范宁的神情。
“所以,你要的这幅画是跟刺杀你的凶手相关?”
“没错,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凶手本人。”白天继续补充道,“可那画像上的墨渍已经完全干透,看起来就像是早就画好,专门在那儿等着我去取似的。”
“你的意思是画像作假?“
“说来话长,画中之人我认识,名叫李景为。行事风格,个人习惯,各个细节都对得上,跟我脑海中想的如出一辙,反倒不像是假的。”
“竟有此事!”范宁惊讶地说道。
“所以我才觉得事有蹊跷,怀疑这钱掌柜与贼人早已暗中勾结。所以才想等靖水楼打烊之后,找这钱掌柜逼问个清楚。”
此时,钱小楼心中愈发恐惧,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犯下了大错,赶忙认罪道:“小人不知是那白天小贼,真是罪该万死。”
青袍男子冷冷地说:“你确实该死。”
钱小楼一听,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跪拜,一边痛哭流涕地哀求道:“求大人饶命啊,就算那人是白天,可小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您的旨意啊。”
青袍男子冷笑一声,说道:“我的旨意?我可从来没让你做过这样的事。”
钱小楼一愣,不知青袍男子欲意何为,他愤怒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此事,我要禀明上将军。到时候,就算是要杀要剐,我也认了。”
青袍男子冷冷地笑道:“恐怕你没机会见到他了。”
范宁转头看向白天,问道:“那会不会是贼人早就猜到了你的心思,故意把你引到靖水楼来的?”
此前,白天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经范宁这么一提醒,他细细思索后,觉得确实有这种可能。
只听他坚定地说道:“就算如此,哪怕是地狱之门,我也会去会会他。”
说话间,靖水楼内的两个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见其中一人的脖子上架着刀,另一人持刀而立,神色平静。生死之间,仿佛只在旦夕。
白天见状,立刻说道:“你在这儿等我,听我命令行事。”
范宁点了点头。
白天迅速纵身跳下屋顶,朝着靖水楼飞奔而去。
范宁看着白天离去的背影,像是在与人通信一般,口中低声呢喃道:“他要进去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靖水楼内,青袍男子耳朵微微一动,嘴角不经意间上扬,心中暗喜:终于来了。
就在钱小楼发呆的瞬间,青袍男子果断出手,一剑封喉。随后,他迅速蒙上黑布,准备跳窗而逃。与此同时,靖水楼的大门被一脚狠狠踢开。
“嘣”的一声,白天闯了进来。他见青袍男子企图逃跑,眼疾手快,拿起手边的木凳就朝着窗子边砸去。
男子侧身一闪,巧妙地躲开了木凳。
白天赶忙上前,扶住即将倒下的钱掌柜,焦急地问道:“是谁干的?”
钱掌柜在弥留之际,缓缓抬起手,指着青袍男子,挣扎着说道:“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