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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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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疑云下的周旋
    御书房内,气氛庄严肃穆,隐隐透着一丝压抑。



    谈钱精心整理好衣冠,神色恭敬,对着屏风后面那道隐隐绰绰的身影,缓缓跪下,行叩拜大礼,声音沉稳而洪亮:“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朱名淳洛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平淡中带着几分威严。



    谈钱缓缓站起身来,恭敬地回道:“谢陛下。”



    朱名淳洛目光如炬,凝视着眼前这位老者,心中实难生出半分喜爱之情。当然,暂时也还未到厌恶的地步。只是谈钱近来所做之事,实在让他颇为不悦。



    “听说,你最近对那白天很感兴趣?”朱名淳洛开口问道,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深意。



    谈钱心中一紧,眼珠子滴溜一转,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旋即回道:“倒也说不上是兴趣,只是近来这人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臣便也听闻了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说来听听。”朱名淳洛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说道。



    “此人竟敢刺杀圣上,无疑是胆大包天的逆贼,依律理应诛杀九族,以正国法,以儆效尤。”谈钱言辞恳切,表情义愤填膺。



    “若抛开他的这些罪行不谈,你觉得此人的品行如何?”



    朱名淳洛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盯着谈钱,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异样。



    “臣……臣不敢说……”



    谈钱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朱名淳洛看着眼前这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目光愈发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说道:“朕让你说,你但说无妨。”



    谈钱在这短暂的瞬间,心中已然谋划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回道:“臣原本认为,此人手上还背负着两条人命,实乃十恶不赦的恶人。但既然陛下特意说除去这些罪行来评价,那臣以为,此人武功高强,行事有勇有谋,绝非等闲之辈。”



    “哦?”朱名淳洛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谈钱的表情变化,“你对一个杀人犯,竟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此人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之内全身而退,又能躲过重重追杀,至今仍未被抓获,微臣正是基于这些才如此认为。”谈钱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地解释着。



    “你这是在耻笑朕的护卫无能吗?!”朱名淳洛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海公公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



    谈钱却依旧淡定自若,神色从容,侃侃而谈:“微臣绝无此意,是陛下让微臣评价,微臣才斗胆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朱名淳洛微微冷笑一声,说道:“如此看来,这样的人才,杀了岂不可惜?”



    谈钱心中猛地一紧,瞬间意识到陛下此次召见自己的真正目的。他深知,若此事处理稍有差池,恐怕将招来杀身之祸。心中一番权衡之后,已然明白自己此前的行为有些越界了,于是赶紧献计道:“陛下,这竖子行事张狂无理,就如同那生长杂乱的树枝,需要为其修枝剪叶,加以管教。”



    “那是暗部的家事,爱卿觉得呢?”朱名淳洛似笑非笑地看着谈钱。



    “陛下所言极是,暗部自会妥善处理此事。”谈钱连忙附和道,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



    朱名淳洛觉得刚才的威慑力度还不够,需要再添一把火,便话锋一转,说道:“朕让御膳房做了鲜鱼汤,爱卿是否愿意留下来一同尝尝?”



    海公公闻言,又是一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谈钱的内心虽然也掀起了波澜,但他凭借多年的官场经验,敏锐地察觉到,此时陛下应该还不至于卸磨杀驴。然而,从陛下的话语中,他还是清晰地嗅到了不悦的气息。



    为了以防万一,他婉言谢绝道:“谢过陛下的一番美意,只是臣的爱妻在家中殷切地等着微臣回去,微臣年老体弱,实在不宜在外久留,还望陛下恕罪。”



    朱名淳洛淡淡一笑,觉得这次的威慑力度恰到好处,便说道:“既然爱卿无意,那朕也就不勉强了。海公公。”



    海公公赶紧站了出来,恭敬地回道:“老奴在。”



    “送钱大人出宫。”朱名淳洛又补充了一句,“毕竟钱大人年老体弱,得让人时时照看着才行啊!”



    谈钱心中明白这最后一句话的深意,虽心中满是不满,但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恭敬地回道:“微臣告退。”



    在秦山的书房内,阵阵檀香袅袅升腾,弥漫在整个房间,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



    趁着谈钱进宫的这段时间,秦山急切地需要那个人回来。半个时辰之后,屋顶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仿佛夜猫子在房瓦上悄然走过。眨眼间,一名蒙面刺客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秦山的面前。



    秦山抬头,目光冷峻地问道:“他都让你做了什么?”



    刺客单膝跪地,恭敬地回道:“他让卑职杀了靖水楼的店小二。”



    秦山微微一惊,追问道:“靖水楼的店小二是你杀的?”



    刺客微微点头,算是肯定了秦山的疑问。



    秦山暗自思忖,这店小二此前曾出入过秦府,管家还安排他参与过刺杀雷霆一事,可这和谈钱又有什么关联呢?



    心中疑惑顿生,便开口问道:“他为什么要杀那店小二?”



    刺客回道:“说是要寻找一本名录。”



    “名录?”秦山满脸疑惑,在此之前,他从未听闻过有这样一本东西,不禁追问道:“这是什么名录?”



    “卑职也不清楚,但从他对卑职的交代来看,这东西对他极为重要。”刺客如实回道。



    “那这本名录现在在何处?”秦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大概,已经被那白天拿走了。”刺客顿了顿,觉得这样解释不够清晰,又补充道:“昨夜,白天离开店小二家后,卑职又返回去仔细搜查了一番。却发现床头暗格下还有一层隐秘的空间,那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白天取走了,卑职猜测,那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名录。”



    “又是白天。”秦山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对着刺客招了招手,示意刺客凑近一点,低声说道:“你这样……”



    刺客瞬间心领神会,点头说道:“卑职明白。”



    秦山又郑重地强调了一遍,“别忘了,今晚子时行动。”



    刺客再次点头,应道:“卑职告退。”



    随后,如同一缕青烟般消失于无形,遁去无踪。



    秦山望着门外,眼中杀意涌动,心中暗自忖道:白天,我看你这次插翅也难飞!



    天仙阁外的那场激烈打斗,都被马哲风看在了眼里。



    他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了白天那强大的力量,并且不得不承认,若是白天真的起了杀心,在之前的数次交手中,完全有机会杀了自己。然而,白天不仅没有那样做,反而还主动找自己解释事情的缘由,可见这白天确实不是宵小之辈。



    马哲风的内心再一次发生了动摇,他开始真正有点相信,白天或许并非是一个坏人,相反,这其中很可能隐藏着莫大的冤屈。



    路旁有一家热闹的小吃店,店内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煮面、馄饨等美食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马哲风在城中走了许久,不知不觉也感到饥肠辘辘,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他看着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闹市,心想先填饱肚子,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这时,他注意到邻座有两个年轻人正在闲聊。



    微胖的年轻人说道:“这白大人的身手可真是厉害,一个人就能对抗几十个衙役,而且丝毫不落下风。”



    微瘦的年轻人附和道:“还有那个马尚发,仗着自己是个都头,平日里就吆五喝六、作威作福的,今天被白大人狠狠地揍了一顿,那场面,叫一个惨。”



    微胖的年轻人接着说:“可是你说,白大人平日里品行端正,为人正直,怎么会杀人呢?实在让人想不通。”



    微瘦的年轻人也点头道:“是啊,他居然连自己的旧部都不放过,这事儿太蹊跷了,真让人难以理解。”



    马哲风听到这些评价,心中感到十分奇怪,便凑上前去,在旁边坐下,礼貌地问道:“敢问二位兄台,你们口中所说的白大人,是指白天吗?”



    两人转过头来,微胖的年轻人接过话茬,回道:“正是。”



    微瘦的年轻人补充道:“我们平时都这么称呼习惯了,兄台似乎没有这样的称呼习惯,莫非是外地人?”



    马哲风微微一笑,坦诚地说道:“不瞒二位说,在下刚到京华不久,对这城中的情况还不太熟悉。刚才又见天仙阁外闹得那么大,着实被吓了一跳。”



    微胖的年轻人热情地说道:“兄台不必担忧,京华虽然地域广阔,但治安非常良好,十分安全。暂且不说天上有龙卫轮流值守巡逻,这城中的百姓也都各个善良淳朴。”



    微瘦的年轻人也接着说:“而且今日发生的这件事,实在是蹊跷,平日里很少见。”



    马哲风连忙追问道:“不知二位兄台何出此言?”



    二人相视一笑,见这位外地人对城中之事一无所知,便坐正身子,觉得有必要将事情解释清楚。于是,他们将白天的身份和相关事情,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逐一告知了马哲风。



    躲在天仙阁附近的白天,并没有走远。他看到马尚发带着一众衙役浩浩荡荡地离开之后,便又沿着原路悄悄折回了天仙阁。



    当然,他心里清楚,若是从正门进入,恐怕会招来他人的闲言碎语。幸好他早有准备,留有后路。



    在打斗之前,白天与柳二娘对视了一眼,二人眼神交汇,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朝着二娘的房间看去。



    自马尚发离开之后,柳二娘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静静地等待着白天。



    没过多久,白天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窗户轻盈地蹿了进来。



    柳二娘见状,神色焦急地问道:“没受伤吧?”



    白天淡然一笑,自信地说道:“这点小场面,还不足以让我出汗,更别说受伤了。”



    柳二娘提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又关切地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白天目光紧紧盯着门口,淡淡地说:“等人。”



    “等人?”柳二娘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等谁?”



    就在这时,房门发出“吱吱”的声响,一阵清风轻轻吹入,一股淡雅的香气随之扑面而来。一只小巧的白色绣鞋率先映入眼帘,随后,一位如仙女下凡般的女子蒙着轻纱,袅袅婷婷地走进了房间。她轻轻关上房门,动作优雅而轻柔。



    来者正是范宁。



    白天看着柳二娘,微微一笑,说道:“你看,人来了。”



    柳二娘指着二人,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会……”



    白天轻轻按下她的手,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说道:“放心,她是朋友。”



    说完,他又转头问范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范宁轻轻揭下面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回道:“你让我来的。”



    白天一脸疑惑,反问道:“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



    范宁解释道:“先前,你曾在楼上对我说,这是二娘的店,重点强调了‘二娘’一词。又加上你如今无处可去,必定会返回天仙阁。但是走正门肯定会被别人发现,从其他地方进来,也依然有暴露的风险。我思来想去,便觉得只有这间房最为安全,你最有可能藏身于此。”



    白天觉得十分有趣,打趣道:“你可真是伶牙俐齿,油嘴滑舌,说说你真实的想法。”



    “好吧。”范宁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便故作生气地走到一旁,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忸怩地说道:“其实想要找到你很简单,你在京华中能联系的人只有二娘和刘骰,刘骰隐藏在暗处,二娘则在明处。只要我跟着二娘,便能找到你。而且二娘一直在房内没有出来,那么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柳二娘听后,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紧张得直咽口水。



    柳二娘看向白天,问道:“你什么都跟她说了?”



    白天轻声安慰道:“放心,没事的,她是值得信任的人。”



    柳二娘目瞪口呆,思索再三,终究还是彻底放下心来,选择相信了眼前之人。



    随即,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开始认真地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天仙阁的门外,一名身着灰色长衫的男子,面容斯文,气质儒雅,手中握着一柄清霜剑,剑身寒光闪烁。他缓缓走到侍女的面前,动作优雅地将一封密函交到了侍女的手中。



    他轻轻呈上手中的清霜剑,并让侍女仔细观察剑鞘的模样,认真地交代道:“你跟他描述这柄剑鞘的样子,他自然就知道这封密函是谁交给他的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自如、风度翩翩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