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仙阁那高悬半空的雅致小阁中,白天轻轻推开房门,缓缓走了进去。只见范宁正低头专注地画着什么,神情极为投入。
范宁并未抬头,手中的笔不停舞动,轻声问道:“见到你的新朋友了?”
“见了。”白天快步走到一旁,赶紧坐下,随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似乎带着几分疲惫与急切。
“怎么跟他说的?”范宁微微侧头,流露出一丝好奇。
“让他去帮我查案了。”白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范宁觉得这回答颇为有趣,同时又满心疑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白天见范宁一脸困惑,耐心解释道,“我们二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揪出这背后隐藏极深的‘老狐狸’。虽说他现在还没有完全相信我,但我相信不出半日,以他的聪慧,定能判断事情的真假,从而转变追查的方向。”
“你就如此肯定?”范宁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一丝怀疑。
“他是个聪明人,能分得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白天语气笃定,对自己的判断充满信心。
此时,马哲风若有所思地走出天仙阁,他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阴霾,显得心事重重。
他回想起此前在现代社会与白天的种种相遇,那些过往几乎全是激烈的打斗,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心平气和、面对面的深入沟通。通过这短暂的相处,他能真切地感受到白天并非那种阴险小人,反而浑身散发着一种正人君子的不凡气质。而且,白天跟他讲述的那些事,也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这背后或许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马哲风暗自思忖:无论事实究竟如何,当下最要紧的,是先去核实白天的真实身份。至于他偷走黑箱的真正目的,等调查清楚相关情况后,再做进一步的判断。
正想着,天空中突然飘落下一张张白色的纸张。一时间,四下的街坊们都开始议论纷纷,流言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马哲风伸手接过其中一张,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异域赌坊的幕后老板,乃是当朝御史谈钱,他意图放过刺杀圣上和身负两条人命的杀人犯白天。奸逆误国,邪臣当道!
此时,在那空中小阁内,白天和范宁正悠闲地品着香茗,轻声闲聊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白天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外面在吵嚷什么?”
范宁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连忙说道:“稍等我片刻。”
说罢,她起身快步走出房间,与外面的侍女低声交谈了几句,同时朝着楼下望去。
几声清脆的响指过后,范宁神色慌张地匆忙跑回房间,对白天急切地说道:“不好了,外面已经被衙役给团团包围了,看这数量,是你在靖水楼遇到的两倍还多。”
白天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在靖水楼的时候他们没有抓我,原来是趁机去调集人手了,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
他下意识的想法便是遭人出卖,于是迅速抓起范宁的手,怒吼道:“我就说你为何如此急着见我,原来是为了等这一刻!”
范宁心中甚是恼怒,在这关键时刻,自己还是没能取得白天的信任。但此刻来不及生气,只能慌乱地解释道:“我怎么可能出卖你?”
白天满脸怒容,质问道:“若不是你出卖我,那异域赌坊的人为何不阻拦他们?”
范宁赶忙回道:“他们现在自身都陷入了民众的声讨之中,难以脱身。坊间百姓都在怒斥他们,说他们连刺杀圣上的人都敢包庇,简直是不要命了。”
白天迅速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鲁莽,赶忙松开了手,一脸歉意地说道:“事出紧急,在下实在是过于鲁莽了,请范小姐原谅。”
范宁轻轻咳嗽了几声,并没有恼怒的意思,只是焦急地说道:“别说这些了,你赶紧在这里藏好,我下去应付他们。”
说完,她便准备转身离开。
白天却立刻起身,拦在了她的面前,诚恳地说道:“范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该来的总归是逃不掉的。我可不想让他们在这里乱砸乱闹,把店给砸坏了。”
范宁还想再劝说几句,却被白天打断:“别忘了,这可是二娘的店。”
随即,白天转身毅然离开,纵身跳下了阁楼。
与此同时,在那风景秀丽的御花园内,朱名淳洛正悠然地坐在园中钓鱼。他的面庞之上,覆着一张瑰丽绚烂的脸谱,远远的从背后望去,他的背影犹如一座巍峨的大山,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威严气势。
海公公神色慌张,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大声喊道:“陛下,陛下!”
朱名淳洛微微皱眉,细声怒道:“小声点,鱼都被你吓跑了!”
海公公赶紧捂住嘴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快步走到朱名淳洛的背后,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朱名淳洛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轻声哼哧一笑,说道:“竟有这事?”
海公公恭恭敬敬地端正站着,视线只能看到朱名淳洛的背影,连忙回道:“确有此事。”
这时,鱼儿上钩了,朱名淳洛用力拉起来一看,却是一条没什么分量的小鱼。
他随手把小鱼丢进一旁的器皿当中,说道:“吩咐御膳房,今晚把这鱼做成鲜汤。”
说完,他又将鱼钩再次丢进池中,接着说道:“宣他入宫,就说朕有要事与他相谈。”
说话间,一道冰冷的杀意从他的眼神中一闪而过,让人不寒而栗。
在谈府那精致典雅的亭阁中,摆放着一套上好的茶具。谈钱正坐在亭中,面前坐着一位道人,此人名为茶道人,是一位对品茶极为精通的行家,同时也是谈钱的好友。
谈钱轻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缓缓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刹那间,他脸上的愁容仿佛被一阵清风拂过,一扫而空。那茶汤润而不腻的甜味,浓郁却又不失淡雅的清香,尤其是最后那清爽微热的独特口感,让他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谈钱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赞叹道:“这茶好啊,不知叫什么名字?”
茶道人微笑着介绍道:“此茶名为凛阳毛尖,是我从琉璃国购得的。它的产地来自一个极为偏僻的小村庄,年产量极低,却是茶中极品。”
谈钱微微点头,赞道:“一流茶味数毛尖,不羡蟠桃不羡仙。”
说完,二人相视大笑起来。
“报!”这时,府内的下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之色。
茶道人见状,立刻站起身来,说道:“茶某今日有事在身,就先行告退了。”
谈钱客气地说道:“无妨,日后再聚。”
待茶道人离开之后,谈钱向那下人示意道:“说吧。”
下人赶忙回道:“回禀老爷,城中现在到处都在盛传,说您放走了白天,包庇杀人犯。”
谈钱轻轻摸着胡子,问道:“此话从何而起?”
下人回道:“街上突然飘落无数纸张,上面写了这样一段话。”
说完,下人将一张纸递了过去。
谈钱接过纸张,仔细地一一查看,又摸了摸,放在鼻下闻了闻,接着蘸了点水擦拭。这一看,却让他内心一惊:这竟然是官府的纸?
还没等他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又传来一声通报:“老爷,圣上召见。”
谈钱更是惊讶不已,问道:“现在?”
通报之人回道:“海公公正在外面等您。”
谈钱摸了摸胡子,眼神中透露出更深的困惑。他微微抬头,随即迈出了走向院外的脚步。
同一时刻,白天来到天仙阁外,只见柳二娘犹如一位英勇的卫士,手持藤条,威风凛凛地拦在门口,那气势仿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柳二娘手持藤条,大声喝道:“异域赌坊你们也敢招惹?他们说了会护白天三日安全。”
马尚发身着一袭官袍,手持长刀,此刻犹如小人得志一般,满脸得意,趾高气扬地说道:“他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想保别人?让开,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便要强行往里面闯。
柳二娘毫不退缩,依旧大声喝道:“你们蛮不讲理,分明就是来捣乱的,想带走白大人,那就先过了老娘这一关!”
马尚发见对方毫不退让,竟敢如此对自己无礼,顿时恼羞成怒,抽出长刀,恶狠狠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后,长刀带着凌厉的气势,如同一道惊雷,凌空向柳二娘劈去。
柳二娘正准备招架,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温柔抱走。就在这时,身后突然窜出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雄厚的掌力,重重地打在马尚发的胸前。
马尚发瞬间被打得飞了出去,摔落在大街上,口吐鲜血。
白天目光如电,惊鸿一瞥,视线紧紧刺在马尚发的眉目之上,说道:“又是你?”
“混蛋!”马尚发缓缓站起身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他对着白天怒目而视,怒发冲冠,却不做任何回应,只是对手下授意道:“上!”
白天对着柳二娘微微点了一下头,柳二娘心领神会,便往一边靠去,不再干预这场争斗。
白天心中怒火中烧,以排山倒海之势,将这群衙役一一放倒。但这些衙役大多是自家兄弟,所以他也只是做做样子,并未下重手。唯独对这马尚发,他毫不留情,予以真拳痛击。
马尚发愈发认真起来,只见他将长刀举到胸前,那刀身寒光闪烁,透着彻骨的寒意。此刻,他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微屈,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刀刃之上,只等一个时机,便要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白天赤手空拳,神色平静如水。
“受死吧!”马尚发率先发难,他暴喝一声,声如洪钟,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只见他高高跃起,手中长刀带着呼呼的风声,如一道闪电般朝着白天的头顶劈去。刀光闪烁,那凌厉的气势,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白天却不慌不忙,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就在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他身形一闪,如同一缕青烟般轻盈地飘向一旁。
马尚发这全力一击,瞬间落空,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
“哼,就这点本事?”白天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马尚发的心上。
马尚发恼羞成怒,他嘶吼着,再次挥舞着长刀,向着白天扑了过去。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疯狂,刀光如影随形,密不透风。他时而横砍,时而竖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似乎要将白天碎尸万段。
白天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他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让人捉摸不透。他巧妙地躲避着马尚发的每一次攻击,同时,还不时地出手反击。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或用手掌挡开刀锋,或用手臂卸去对方的力道,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他们被眼前这精彩绝伦的打斗所吸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两人。有的人紧张地捂住了嘴巴,有的人则兴奋地大声呼喊,还有的人在一旁交头接耳,对两人的武功评头论足。
“喝!”马尚发大喝一声,使出了他的绝招——“狂风斩”。只见他手中长刀快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刀轮,向着白天碾压过去。刀轮所到之处,飞沙走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白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这一击非同小可。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右拳之上。当刀轮即将靠近他的瞬间,他猛地挥出右拳,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刀轮之上。
“轰!”一声巨响,犹如惊雷炸响,震得围观的人群纷纷后退。强大的冲击力让马尚发手中的长刀瞬间脱手而出,飞向了空中。而马尚发本人,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别过来!”马尚发惊恐地看着白天,眼中充满了绝望。
白天眼看形势已经明朗,深知自己也不宜太过张扬。于是,他撂下狠话:“有事来找我,不要找她们麻烦。你好自为之,我就说这么多。”
接着,他纵身一跃,跳上房梁,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马尚发抬头看了一眼天仙阁,又低下头来,看了看柳二娘。
柳二娘手持长鞭,大声喝道:“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马尚发挣扎着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鲜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的眼前,是柳二娘那道骄傲而又迷人的背影。
他对着部下挥了挥手,又对着天仙阁愤怒地喝道:“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在上将军的府内,宽敞的大厅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彰显着一股肃杀之气。秦山坐在虎皮座椅之上,眉头紧锁,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消息。
管家一路小跑,屁颠屁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
秦山见状,慌忙问道:“怎么样了?”
管家脸上洋溢着异常高兴的神情,回道:“正如将军所料,这谈御史正被圣上召见,现在已经在进宫的路上。”
原来,是秦山担心属下办事不力,把事情搞砸,便亲自出手。今日下午,他在街道上方巧妙地发放了那些传单。凭借他高强的武功,再加上天上有龙卫相互配合策应,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纵使各方势力反复排查,却始终无法查出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秦山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但眼神却始终异常犀利。
他又问道:“那白天呢?”
管家又回道:“在天仙阁门口与那马尚发激烈打斗了一番,然后逃走了。”
秦山的表情闪过一丝失望,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马尚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秦山总觉得这件事里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纵然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他便也不再去费神思考。只是觉得,这白天就像一只烫手的山芋,若是真想抓住他,单靠这些普通的虾兵蟹将可远远不够。
秦山在心里暗自思忖:或许,是时候把他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