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哲风原本就没想进这小屋,只是站在楼梯间观望了一下,谁知来了一个靓丽妖娆的姑娘,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推着他,便把他推进了屋内。
随后,四名少女便如潮水一般,蜂拥而至。对着他上下其手,一顿“降龙十八摸”,摸得他惨叫连连,连推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来也是,纵使这马哲风有些本事,可这些姑娘也都是见过大世面之人,岂能被马哲风几句“不要”就能打发。有些人越是嘴上拒绝,可这身体却越是诚实。何况是老板娘亲自招呼的客人,这贵宾之礼,不给他招呼到位了,到时候出去乱说天仙阁不热情,岂不是砸了招牌。
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姑娘们也都热情似火。
马哲风算是体会到了这烟花之地的厉害,但他付出的代价可不少。他的衣服已经被脱得七零八落,而脸上脖子上也到处都是唇印,头上更是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正当他无可奈何之际,却听到了一阵推门声。
一名白衣男子走了进来,英气十足,身姿挺拔如松。
姑娘们回头一看,其中一个娇声问道:“你是谁啊,你进来要做什么?”
来人神色冷峻,回道:“我就是白天,是来杀你们手中之人的!”
马哲风怒目圆睁,穿越到这里来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在眼前。
在一座高楼的后院深处,隐匿着一间不起眼的矮舍。此地被人花了大价钱购置下来,成了【现代人】在这个时代的秘密据点。
经过时光机中漫长的两年时光,马哲风终于抵达了两千年之前的丰之国。刚一落地,他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任务向冯仇详细告知。
好在冯仇早有周全的准备,赶忙让马哲风换上了符合这个时代的古代服饰。此前,马哲风已经历经了系统而严格的训练,无论是谈吐还是礼仪,都有了几分古人的风范,如今的他,也勉强算得上是半个古人了。
马哲风神情坚毅,语气斩钉截铁地说:“我此次前来,不将白天捉拿归案,我誓不罢休!”
冯仇一边耐心地帮他整理着衣服,一边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轻声说道:“虽说你我职位平级,我也清楚你能力出众,可这个时代的人有着他们独特的本领和行事风格,与我们大不相同。并不是你一心想抓,就能轻易抓到的。”
马哲风抖了抖身上的衣裳,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说道:“短期内或许确实难以成功,但只要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深入了解这里的情况,我必定能将此人抓回去。”
冯仇手中握着宝剑,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说:“就算你是特种兵出身,身手不凡,但按照他们的说法,你的身手也不过处于龙隐渊境界。”
马哲风心中满是疑惑,不禁问道:“这龙隐渊境界到底指的是什么?”
“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了。”冯仇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持宝剑朝着屋外走去,边走边郑重地叮嘱道:“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是【现代人】的身份,否则,他们定会杀了你!”
这末尾的一句话,仿佛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在马哲风的心上,听起来格外刺耳。刹那间,原本信心十足的他,心中少了几分笃定,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担忧。抬头望去,刚才还晴朗无比的天空,此刻似乎也不那么明亮了,反倒无端地多了几片乌云,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马哲风暗自思忖,原本单纯地以为自己只是来抓一个人,可冯仇的这番话,让他深刻地意识到,或许自己真正需要对抗的,是整个时代。一个只要暴露自己身份,就极有可能性命不保的时代。
走到院子门口的冯仇突然停了下来,又补充道:“最近这几天,你先在这附近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去找后勤部,花的银钱会从你的工资里扣除。”冯仇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随着他那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一同渐渐消散在了空气中。
后来他便跟踪白天,一直到现在的局面。
屋内,姑娘们一听眼前这人叫白天,还是个来行凶的杀人犯,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四下逃窜,一窝蜂地全往门外跑去。
柳二娘站在屋外,赶忙示意她们不要声张,称自己自有办法处理。姑娘们这才如同劫后余生一般,悄悄地散去了。
“跟你开了个玩笑。”白天一边轻轻地把门关上,一边淡淡地说道,“你先把衣服穿好。”
马哲风一见是白天,这个让他心心念念要捉拿的人,哪里还顾得上穿衣服,立刻快步冲了上去,朝着白天的膝盖狠狠踢去,同时嘴里大喝道:“少废话!”
白天心中暗自思忖:都给你机会了,你还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即侧身一闪,敏捷地闪到了马哲风的身后。紧接着,他顺势朝马哲风的背上一摔,瞬间就将马哲风摔倒在地,动弹不得。白天骑在马哲风的背上,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将马哲风的双手牢牢锁住。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还穿越两千年过来抓我?”白天略带嘲讽地说道。
马哲风拼命反抗,却无济于事,眼神中透着凶狠,冲白天喊道:“就算四千年,也得抓!”
白天轻蔑地一笑,说道:“根据我们以往交手的记录来看,哪一次你不是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把我抓回去?”
“凭什么?就凭你是个贼,而我是抓贼的!”马哲风仍旧挣扎着,试图摆脱白天的控制,却被白天锁得更紧了。
“哦,原来如此!”白天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言语中却满是犀利,“那么我倒想问问,你对贼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偷东西的就是贼,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就是贼,不折不扣的狗贼!”马哲风毫不客气地骂道。
“你说归说,别骂人行不行?”白天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
“那得看我骂的是谁!”马哲风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我!我可是惩恶扬善、除暴安良、爱憎分明的人,就连老奶奶过马路我都会去扶一下,我怎么就成贼了?”白天一脸委屈地辩解道。
“你就是贼!你鬼鬼祟祟、獐头鼠目,走到哪里都遭人唾弃,说你连茅房里的厕纸都要顺手牵羊,都算轻的!”马哲风越说越激动,言辞愈发激烈。
“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顺走厕纸了?”白天听到如此荒谬的诬陷,瞬间忍不住口吐脏话。
“哼!”马哲风满脸不服气,“你这种贼人,难道还能做出什么对社会有益的事?在我们那个时代你偷东西,在你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你杀人,你简直就是一坨臭狗屎,走到哪里都祸害百姓。我今天抓住你,那就是为民除害!”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白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再这么争辩下去也毫无意义。
“你那是心虚!”马哲风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做贼心虚!”
白天心里明白,这么一直争辩下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因为马哲风已经认定自己是贼,无论自己怎么解释,他都只会觉得是在狡辩。只有彻底打破他心中的这种成见,才有可能消除他对自己的误解。
“贼呢,是指偷别人家东西的人。”白天紧紧盯着马哲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我呢,是奉命拿回原本就属于我家的东西。我不是贼,真正的贼,是你们!”
“哦哟,为了给自己洗脱罪名,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瞎话都能编得出来。”马哲风满脸嘲讽,就好像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一般。
“我说的都是事实。”白天的语气坚定无比,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神色。
“那黑箱明明好好地放在凛京龙人研究中心,却被你蓄意偷走,怎么就成你家的了?”马哲风仍旧不相信白天的话,继续质问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白天神色认真地问道。
马哲风一下子被问住了,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道:“我不知道又怎样?那也不能证明那东西就是你家的。”
“那我告诉你,里面装着的是我们国家光荣的战士!”白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
“你说什么?”马哲风此时彻底懵了,脸上写满了疑惑。
随后,白天向马哲风详细地解释了什么是龙晶,包括龙晶的来源、龙晶的作用以及龙晶的交易等一系列和龙晶相关的事情。
“你们用那些不光彩的手段,把龙族之宝从这里运到了现代,还反过来倒打一耙。那东西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你们才是真正的贼!”白天义正言辞地指责道。
“一派胡言,我凭什么要相信你?”马哲风虽然嘴上还是不相信,但经过白天这一番长篇大论的解释,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就凭我也是抓贼的!”白天松开了马哲风的手,从他的背上站起身来,“城墙上的通缉令上写着有两名死者。其中一名是我的旧部,另一名是靖水楼的店小二。这两人都不是我杀的,我是被人陷害了。至于拿走黑箱这件事,也只是我奉命去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虽然手段不太光彩,但对付你们这些人,还讲什么光彩不光彩。”
“证据呢?”马哲风一边慢慢地穿好衣服,一边问道。
“什么证据?”白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证明你清白的证据。”马哲风提高了音量,眼神中充满了质疑。
“这个……我还在追查当中。”白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为情的神色,如实回道。
“呵,笑话。”马哲风擦去脸上残留的唇印,不屑地说道,“没有证据的话,那就是胡编乱造,这种故事我能编出一万个来。”
“我完全可以杀了你然后一走了之,但我现在却站在这里,耐心地跟你解释这一切。”白天找了一条椅子坐了下来,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也有可能这是你为了迷惑我而设下的陷阱。”马哲风还是心存疑虑,小心翼翼地说道。
马哲风见用手怎么也擦不干净唇印,便跑到铜盆前,取下一条毛巾,沾了水继续擦拭。
“没必要,在你身上我得不到任何好处,更犯不着费这么大的劲给你设陷阱。”白天紧紧盯着马哲风,继续说道,“我只是看你满腔热血,和曾经的我有几分相似,不希望你误入歧途。也是好意提醒你,千万别被坏人蒙骗利用,从而丢了自己的良知。”
“我满腔热血,但我可没做过贼,我和你这种贼可不一样。”马哲风终于把唇印擦干净了,又整理好了衣冠。这下,他终于能静下心来与白天面对面地对峙了。“你话里有话,拐弯抹角的,到底在影射谁?”
“我昨天刚到京华,就遭到了来自你们【现代人】的刺杀。”白天紧紧盯着马哲风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眼神中满是困惑。“你的眼神告诉我,那个人不是你。而且据我所知,你们【现代人】潜伏在丰之国的可不止一两个,而是一大批,对吧?”
马哲风沉默不语,虽然他心里还是怀疑白天,但同时也在认真思考白天所说的话。
“我在现代社会潜伏的那两年,查到你们当中出了几个败类,其中有一个叫朱昊天,你是否认识?”
“五探,局长暮星眠的儿子。”马哲风紧皱眉头,回道:“他怎么了?”
“我有理由怀疑,他在和我国的内部重臣进行着有关龙晶的非法交易。”白天神色凝重地说道。
马哲风满脸震惊,喝道:“一派胡言!”
“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查。我甚至还可以告诉你,你们在丰之国有个组织叫‘现’,负责人叫冯仇。我警告你,你一定要小心他。”白天的语气异常严肃,表情也格外认真,“我是丰之国暗部侦查处的负责人,名叫白天。你大可以去找消息灵通的人核实我的身份。我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马哲风听了白天的话,一时竟找不出什么破绽,只能暂且将信将疑,说道:“你的身份我自然会去查,我也只是暂时相信你。要是我查出来你骗了我,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把你捉拿归案。”
为了让马哲风彻底放心,白天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若是真如你所说,到时候任凭你处置。”
白天之所以敢做出这样的保证,不仅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清白,更是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马哲风心态的微妙变化。
马哲风从一开始一口一个“贼”地叫着,到现在已经能够静下心来听他解释了,这说明他已经达到了初步的目的。不过,他还需要给马哲风一些时间,让他能够真正接纳自己,同时也是让马哲风能够找回理性和客观判断的时间。
马哲风见白天如此豪爽干脆,心想这也不像是小人能做出来的事,这份气概,倒也算得上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虽然他表面上没有任何表露,但在心里,已经不自觉地往相信白天品行端正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白天语重心长地说:“你我都是一心想为天下黎民百姓谋福祉的人。要是官府中出现了贪官污吏,就如同眼睛里进了沙子,必须要将他们一个个清除干净。”
马哲风微微点头,静静地看着白天,不知道他接下来又要说什么,只是随口附和道:“那是自然。”
白天接着说:“所以,要是你们的组织里出了败类,你也需要把他找出来,然后清除掉。”
马哲风若有所思,回答道:“这个我心里有数,你就不用操心了。”
白天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马哲风见状,不明所以,急忙问道:“你要去哪儿?”
白天微微一愣,回答道:“既然已经消除了你对我的误解,我自然要去忙我自己的事了。”
“该不会是想逃跑吧?”马哲风的眼神中依旧隐藏着一丝怀疑。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白天有些无奈地问道。
“在你没有证明自己清白之前,你始终都是嫌疑犯。”马哲风紧紧盯着白天,气势丝毫不减,“要是到时候我查出来你骗了我,我又该去哪里找你?”
“以你的本事,想找到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白天略带调侃地说道。
“我只是担心会惊扰到城中的百姓,伤害到无辜之人。”马哲风一脸傲娇,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抓到白天,这番话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再说了,是你自己说任凭我处置的,难道现在想反悔不成?”
“自然不会。”白天一眼就看穿了马哲风的心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给足了他面子,“今晚子时,我们还在这里见面,祝你好运。”
说完,白天便打开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马哲风的视野中。只留下马哲风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