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赌坊是京华城内最大的赌坊,黑白两道通吃,官府都得给几分薄面。
【暗部】之所以很少管辖,原因有二:
一是黑道有自己的规矩,只要他们不违法乱纪,【暗部】没必要去招惹事端,而且也不是管不了,只是不想多事;
二是赌坊背后的股东有朝廷重臣,不到万不得已,让它自行发展更好。
此时,手持两柄宣花板斧,站在四楼巡视的粗壮大块头,名叫蛮王,他的武功已达龙破云境界。
蛮家有两兄弟,哥哥蛮刀号称天下第一刀,武功早已突破龙撼岳境界,去了中立国琉璃闯荡。弟弟蛮王相对逊色,在江湖上没什响亮名号,但他安心留在丰之国,守护着赌坊的秩序与安全。
而坐镇一楼大厅,身着一袭华丽白衣,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便是赌鬼刘骰,江湖人称骰王。此人虽然身手不过龙隐渊境界,但赌术却出神入化,仿佛与骰子融为一体。再加上他足智多谋,鬼点子层出不穷,所以江湖上也叫他赌鬼。
这两人便是异域赌坊的镇司,每日观察着赌坊内的大小事务,确保赌坊正常运营。
上次秦山在这里输给刘骰十万两银子,气得想掀翻赌场,却被蛮王一掌抵住,秦山只能灰溜溜地走了。从那以后,蛮王声名大噪,再无人敢在此处闹事,大家都觉得上将军都没占到便宜,自己去了恐怕下场更惨。
不过骰王的名号实在响亮,每天都有不少人来挑战他。
这不,今天又有一位挑战者。
此时,三四楼贵宾座席上的人纷纷起身,围观一楼大桌上年轻人和刘骰的对局。这一局已经赌到了一万两银子,成败就在这一瞬间。
白天下马后,迅速换了身衣服,还改了妆容,趁着人多混进了赌坊。他挤开人群,和众人一起等待见证这神奇的一刻。
只见年轻人打开骰盅,三个六赫然出现,瞬间,赌场内一片哗然。年轻人得意地大笑,差点激动得晕过去,被人扶住后,刘骰的骰盅也缓缓打开。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三个五!赌场内又是一阵惊呼。
年轻人兴奋得忘乎所以,大喊:“我发了!我发了!”
结果一口老血喷出,当场倒地身亡。
刘骰一脸难过地向众人宣布:“此人竟因赢钱太过兴奋而死,在下深感惋惜。他赢的钱赌场会当作丧葬费,后续的事赌场会处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无奈地哀叹一声,各自散去。
有个人连连摇头,叹息道:“真是可惜。”
白天好奇,跟着他走到一旁角落问道:“怎么个可惜法?”
那人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却见是一张生面孔。也难怪,白天已经离开了六年,即便身为【暗部】侦查处负责人,认识他的人也不多,更何况眼前这人只是个普通人。
那人问道:“兄台是外地人吧?”
白天赶忙编了个借口:“确实刚到京华,还请兄台讲讲,您刚才说的可惜是指什么?”
那人解释道:“上次差点赢了骰王的还是上将军,当时上将军开出来了三个六,谁知道骰王竟变出了三个七,惹得上将军直说他出老千,气得要掀翻赌场。可骰王却说,开赌之前有两个骰盅,是你自己选的其中一个,怎么能怪我出千呢?你说,是不是很可惜?”
白天疑惑道:“骰子最大不就是六吗,他怎么能开出三个七?”
那人说:“普通骰子确实如此,但这骰王的骰子是特制的,有一面原本是六的被改成了三加四,可不就是七嘛。”
白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好你个刘骰,趁我不在的这几年,长本事了。
就在这时,赌场后门,那个吐血身亡的人被抬了出来,见四周没人,他突然又活了过来。
抬他的领头人说:“你先消失一段时间,赌场需要你的时候再回来。”
那人接过钱,连连点头,朝着拐角跑去,很快就消失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赌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之前上将军秦山的事情影响太坏,导致没人敢来挑战骰王。所谓的挑战者络绎不绝,不过是赌场找来的演员。丰之国最大的赌坊,进出的人来自世界各地,要是没了挑战者,营收会大打折扣。所以赌场为了公关,让刘骰故意输掉这一局,好让赌徒们相信骰王是可以被打败的。
白天心想:让我来会一会你,看看你这几年的赌术有没有退步!
随后,在赌场内,白天突然高声喊道:“骰王是吧,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众人本来都已散去,听到又有人挑战,顿时喧闹起来。大家都爱看热闹,瞬间围了个圈。
刘骰心想:这哪个不要命的,竟敢在这时候来挑战,看我怎么教训你。
“有何不敢?”刘骰见来者态度傲慢,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天!”白天纵身一跃,跳上赌桌。
众人一听,顿时一惊,纷纷交头接耳。
“这不是那个通缉犯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管他呢,这儿安全,衙役们不敢来抓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赌局,谁管他是不是通缉犯。”
……
刚才和白天搭话的人更是吓得腿软,生怕被当成共犯抓走了。
刘骰见场面混乱,大声说道:“各位,这里是异域赌坊。今天来这儿的,要么是来赌钱,要么是来看人赌钱,要是都不是,就请出去,别谈论和赌钱无关的事。”
此话一出,赌场内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议论半句。
刘骰又看向白天,客气道:“我不管你是谁,既然你向我挑战,怎么也得多赌点,我这出场费可不低于三千两银子,你能赌得起多少?”
白天淡淡一笑,回答道:“在下身无分文。”
刘骰又惊又怒,喝道:“你小子耍我呢!”
白天面不改色,在刘骰对面坐下,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本人有项上人头一颗,你有没有兴趣?”
刘骰疑惑道:“我要你人头有什么用,你要是不赌就赶紧下去,别在这儿捣乱。”
说完,他就要走。
“且慢。”白天又说:“通缉令上写着,谁要是能取我项上人头,就能赏银十万两,我这颗人头可值钱着呢。”
刘骰停下脚步,仔细一想,觉得有点道理。便回到座位,问道:“你想怎么赌?”
白天说:“就赌你最拿手的骰子,帮上将军好好教训教训你。”
刘骰一听,笑了:“大言不惭!上将军已经吃了教训,不敢再来了,你又能比他强多少!”
白天镇定自若地回道:“我要是输了,任凭赌场处置,项上人头随便你们取。但你要是输了,也不用多,让我在这儿住上几天即可。”
刘骰笑道:“你小子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把这儿当成避难所了。”
又严肃道:“但今天碰上了我,恐怕你的美梦要落空了。”
白天不服气地说:“那可不一定!”
刘骰不再多说狠话,只是对手下喝道:“清台,把骰盅拿来!”
在宽敞明亮的赌桌之上,赫然摆放着两个骰盅,一黑一白,犹如阴阳两极,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又似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场关乎生死的赌局,即将拉开序幕!
刘骰换上一身笔挺的黑衣,身姿笔挺,仿若暗夜中的主宰,沉稳地坐镇赌桌北方,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场。
而白天则面带轻松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却又暗藏狡黠,悠然地坐在赌桌南方。
二人对立而视,目光交汇之处,仿若有熊熊烈火在燃烧,炽热的火花似乎要将这周遭的一切都点燃。此时,双方的气势剑拔弩张,较之力与勇的场面,丝毫不亚于斗牛场上那激烈的争斗,紧张的氛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众人如潮水般将赌桌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期待,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这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每个人都在心中暗自揣测,究竟谁能在这场赌局中胜出,赢得最后的荣耀。
只见白天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哟,还特意换了一套衣服出场,这是害怕了不成!”
刘骰面色一沉,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大声喝道:“别废话,选吧!”
白天托着脸,那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专注与审视。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除了颜色的差异,实在看不出两个骰盅有任何不同之处。犹豫片刻后,他随意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左边的骰盅。
刘骰见状,右手轻轻一挥,带起一阵微风,那黑色骰盅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稳稳地滑到了白天面前。
刘骰得意地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自信,仿佛在宣告这场赌局的胜利已然属于他。而右边的白色骰盅,自然就归他所有。
刘骰将手稳稳地压在骰盅上,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规则:“规则很简单,每人三颗骰子,谁摇出的点数大,谁就赢。”
白天闻言,伸手压住骰盅,缓缓打开,众人定睛一看,里面确实是三颗普普通通的骰子,安静地躺在骰盅内,没有任何异样。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一切正常之时,白天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坚定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要你手里的那个骰盅。”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刘骰更是气得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刘骰愤怒地吼道,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给白天一拳。
白天却不慌不忙,露出一抹鄙夷的笑容。他挑衅道:“本大爷突然改变主意了。”
刘骰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愤怒地说:“骰盅都已经选好了,不能反悔,哪能由着你想换就换。”
白天不满地撅起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讽刺道:“赌局又还没开始,你怕什么?难道是你那骰盅有问题?”
刘骰心中一惊,连忙反驳:“不过就是个普通骰盅,能有什么问题?”
白天乘胜追击,继续说道:“那就是你在骰子上做了手脚,你出千!”
这一声指责,如同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投来怀疑的目光,让刘骰倍感压力。
刘骰怒不可遏,大声吼道:“谁出千了!小子,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白天见目的已达成七八分,转头看向周围的群众,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大声问道:“大家说,能不能换?”
众人本就对这场赌局充满了好奇,又想看刘骰出糗,于是纷纷争先恐后地回应:“让他换!让他换!”
那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刘骰淹没其中。
刘骰见眼前这人如同无赖一般,自己又失去了舆论优势,无奈之下,只好咬着牙同意了白天的请求。但他要求道:“可说好了,这是咱俩最后一次换骰盅!”
白天得意地邪魅一笑,说道:“放心,大爷我就喜欢白色,专情得很。”
刘骰觉得面子丢尽,言语上还被占了便宜,回怼道:“让你嘴硬,一会儿要是输了,先割了你的舌头。”
说罢,他运力将白色骰盅推了出去,那骰盅在赌桌上飞速滑行,带着刘骰的愤怒与不甘。
白天见状,不慌不忙地盖上骰盅,轻轻一拍,骰盅便如同一颗流星般飞到跟前。他再一用力,两个骰盅在空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白色骰盅被稳稳地推到了自己手上,黑色骰盅则被震到刘骰面前。
白天哈哈一笑,那笑声爽朗而又自信,在众人的瞩目下,即将揭露刘骰出千的时刻就要来临。
只见众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赌桌,静静地等待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白天缓缓打开白色骰盅,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里面只是三颗普通的骰子,安静地躺在骰盅内,没有任何异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天有些不知所措,他赶忙站起来向大家解释:“原来是误会一场啊,没什么事,咱们这就开始吧。”
刘骰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哼,就会耍嘴皮子。”
只见二人气运丹田,双手紧紧握住骰盅,开始各种花式摇骰子。他们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骰盅在他们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在空中不停地翻转、飞舞。每一次翻转都伴随着众人的惊叹声,每一次飞舞都让人心跳加速。几个回合后,骰盅稳稳落下,在桌面上砸出一个深坑,那深坑仿佛是他们力量的见证。
就在这时,刘骰突然拍出一掌,那手掌带着强大的内力,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震向白天的骰盅。
白色骰盅猛地一抖,白天察觉到异样,心中暗叫不好,却来不及护住。他只是下意识地轻轻一按,随后骰盅便安静下来。
白天心想:这下糟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担忧,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微微颤抖。
他缓缓打开骰盅一看,里面只剩下白色粉末,轻轻一吹,粉末散去,只剩下一枚骰子。
这便是他刚刚护住的那枚,上面显示数字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