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气氛严肃的将军府内,庭院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旭日缓缓升起,晨露蒸发成水汽,仿佛也在倾听管家讲述事情经过。
秦山同样神色凝重,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将军,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管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将整件事情完整地叙述完毕。
秦山在庭院中来回踱步,陷入沉思,随后问道:“你是说,白天在离开之前帮雷霆呼叫了【暗部】,那时雷霆还有一口气在?”
管家认真地回答:“是的。”
秦山摸着自己的胡子,低声自语道:“不应该啊。以【暗部】的资源和医术,救活雷霆并非难事。更何况雷霆的武功已达龙隐渊境界,怎么可能被一把匕首轻易夺去性命?”
管家揣测道:“会不会是白天在暗中动了手脚?”
秦山摇了摇头,怀疑地说道:“可能性不大,他没有杀雷霆的理由。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管家小心翼翼地探问道:“不会吧,这可是【暗部】发出的通缉令。再说了,今天早上白天还进宫行刺了皇上,有什么不可能……”
秦山目光如炬,射向管家,打断他的话:“你刚刚说什么,他行刺了皇上?”
管家战战兢兢地回答:“宫里传来消息,说他今早面圣之后就成了刺客,现在已经逃出皇宫,正被全城通缉。”
秦山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管家争辩道:“刚刚属下不是在说雷霆的事吗?”
“孰轻孰重你都分不清?”秦山瞪着管家,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秦山心中暗自思忖,既然白天连皇上都敢行刺,那他杀死部下似乎也不足为奇,只是可惜让他给逃走了。
昨晚在靖水楼小巷,龙卫原本潜伏在那里准备抓捕白天,没想到不仅行动失败,还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秦山愤怒地盯着管家,那凌厉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
“凶手找到了吗?”
“还没有。”管家偷偷看了一眼秦山,赶忙谢罪道:“属下办事不力,请将军责罚。”
秦山将视线移开,边走边说:“这不怪你,那批龙卫全是被弓箭所杀,箭箭命中额头,穿颅而过。对方功力霸道,出手强劲,武功至少在龙破云境界以上。就算当时我在场,也很难将其制服。在我的印象中,丰之国举国上下,包括【暗部】在内,都找不出如此擅长使用弓箭之人。不过在别的国家,倒是有这么一位高手。”
管家试探着问:“将军,那还要继续追查吗?”
秦山思索片刻,说道:“龙卫的尸体是在【暗部】放着吗?”
管家连忙点头,回答道:“是的。”
“那暂时先别查了,凶手我心中已有定数,现在的主要目标是白天。”说着,秦山拿起外套,手持名贵佩剑,向外走去。“我出去一趟,你派人继续追查白天的行踪,一有消息马上向我汇报。幻幺若是回府,让她在老地方等我就行。”
管家连连点头,秦山顾不上看,身子一转,便迅速消失在门外。
靖水楼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从这里俯瞰江边水景,更是别有一番热闹景象。这里不仅提供丰之国最为美味的佳肴,还设有上等的住房,吸引着众多达官贵人与往来客商。
一个打扮得颇为成熟的女子,扭动着腰肢,朝着掌柜走去。她妆容极为夸张,相貌显得妖里妖气,若仔细端详一会儿,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男子。
她操着略微发嗲且做作的声音问道:“钱掌柜,您这儿最近有没有来过什么奇怪的人呀?”
钱小楼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她,瞬间感觉眼睛仿佛受到了某种冒犯,一股怪异的感觉直窜上心头,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奇怪。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看,只是淡淡地回应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女子似乎早料到他会这般回答,从容地从兜里掏出二两银子,再次问道:“本大……小姐可不想跟你计较,你好好说。”
钱小楼见钱眼开,心里想着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于是立马两眼放光,小手轻敲脑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说道:“倒还真有那么一个。”
“你快说……说”白天一激动,男性的声音差点脱口而出,好在他反应迅速,在末尾音时及时换上了女性的声调。紧接着,他凭借着堪比影帝的演技,轻轻掐了一下钱小楼的胳膊,娇嗔道:“死鬼,还骗老娘。”
若不是实实在在看到了银子,钱小楼恐怕早就找个角落吐去了。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努力回忆起那个场景。
上个月的某天清晨,一名长相帅气的男子手提大箱子走进靖水楼,进门便索要最好的住房,而且一订就是好几个月。从那之后,便长期居住在此,几乎足不出户。
钱小楼表示,他之所以对这人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因为此人出手阔绰,更是因为他的行为举止十分怪异。
白天赶忙追问:“比如……说?”
钱小楼有些害怕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神秘兮兮地说道:“有时候,他会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他会无缘无故地鬼哭狼嚎;有时候,他还会爬上楼顶四处张望。一开始我们不让他上去,可实在拗不过他给的钱实在太多……咳咳,所以最后也就同意了。”
说到这儿,钱小楼贼溜溜地偷瞄了一眼白天,想看看他的反应。
白天心中暗自思忖:这老滑头还想用这种手段来激我多掏钱,我才不会上当呢。随后又想,看来没错了,订房几个月,显然是不清楚我具体哪天会到。爬上楼顶肯定是为了观察周边环境,寻找最适合的狙击地点以及逃跑路线。而那个大箱子里,大概率装的就是狙击枪。
白天强忍着内心的不耐,继续用那娇柔得近乎发腻的女声问道:“死鬼,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钱小楼暗自撇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实在是受不了她这股矫揉造作的劲儿。不过,他抬眼打量白天,见其衣着华贵、配饰精致,举手投足间尽显阔绰,显然不像是缺钱的主儿。刚刚那试探的招数没起作用,他眼珠子滴溜一转,又心生一计,换了种方式继续旁敲侧击。
他装作一副苦恼至极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个死结,脸上写满了沧桑与无奈,长叹一声道:“哎呀呀,我这年纪大喽,记性是越来越差了,要是能有点银钱买点上好的补品,兴许还能把这糊涂脑子给补补……”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白天的反应,那眼神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满是算计。
白天心中满是不屑,暗自想道:这老家伙还跟我在这儿比谁演技好呢,要不是怕耽误正事,我能被他比下去?
想到这儿,白天突然打断钱小楼的话,动作利落地从兜里掏出二两银子,那银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晃得钱小楼眼睛都直了。
白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问道:“这回记性好点了没?”
钱小楼撇嘴,佯装不在意地偷偷瞄了一眼银子,眼睛又迅速往别处看去,那模样就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他佯装叹气道:“好像想起来了一点,但还是不太清楚。”
白天心中恼火,却又不得不强压着情绪,再次掏出二两银子,在钱小楼眼前晃了晃,问道:“这回呢?”
钱小楼一边偷瞄银子,一边像个无赖似的说道:“想起来是几只眼睛了。”
这可把白天气得不轻,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都泛白了,真想一巴掌把这柜台给砸了。但他深知此时不能冲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这次,他干脆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五十两银子,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在手中,显得格外扎眼。
白天客气却又带着一丝威胁地说道:“你要是再想不起来,我可就走了!”
钱小楼见状,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连连说道:“想起来了,这次连他有几根头发丝都想起来了。”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拿银票,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像饿狼看到了猎物。
白天见钱小楼终于不再刁难,微微眯起眼睛,摸着下巴思索起来:住房订了好几个月,开枪之后又没被龙卫发现踪迹,这人大概率还住在那间房里,看来得去好好会会他。
白天看向钱小楼,眼神里透着一丝锐利,再次问道:“这人住在哪间房?”
钱小楼笑眯眯地拿着银票,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三楼甲等天字号,上楼右手边直走,一直走到头,右手边那间就是。”说话间,还不忘把银票在手中颠了颠,仿佛在确认这意外之财的真实性。
白天听完,二话不说拔腿就往三楼跑去,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跑姿却酷似螃蟹,左右横冲直撞,丝毫忘记了淑女该有的模样。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肆意飞舞,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
钱小楼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要不要小的派人先帮您通报一声?”
“不用了,老朋友之间叙个旧。”白天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粗犷不已,那声音瞬间从娇柔的女声切换成了雄浑的男声,仿若换了一个人。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把这人的样貌给我画下来,我一会下来取。”
这前后话语中的男女声切换,逻辑看似矛盾,钱小楼却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妥。哪怕最后那句男声,他也没听出来。此时的他,满心欢喜地拿着新到手的五十两银子,屁颠屁颠地去找画师了,那模样就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路上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与此同时,一名装扮得体的食客匆匆忙忙地跑出靖水楼,他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径直朝着将军府的方向奔去。
这最后拖尾的男音让他断定此人就是白天,而白天此刻正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他还沉浸在即将找到目标的兴奋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食客在将军府外与家丁低声交谈了几句,他凑到家丁耳边,语速极快地说着,家丁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旋即马不停蹄地冲进将军府内院,扯着嗓子大声呼喊:“报!”
管家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神色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显稳重。他微微皱眉,问道:“何事?”
“探子来报,在靖水楼内发现了白天的影踪。”家丁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
管家挥了挥手,家丁随即退下。他低头沉思,心想将军外出办事,还特意叮嘱一有白天的消息就立刻告知。可现在不知将军身在何处,该怎么传达呢?
兵部?不太可能,前几天刚去过。
异域赌坊?上次输了十万两银子,还差点在赌场里打起来,现在人家都不让进了。
五曲回廊?说是出去办事,应该不会去那种玩乐的地方。
管家思索了好几个地方,都觉得可能性不大,最后突然想到一处,不禁暗自呢喃道:难不成真去那儿了?那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确定。
随后,管家也迈出了府门,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仿佛带着某种使命。
此时的白天正琢磨着如何进入房间,他站在房门前,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思索间,他发现房门留着一条细缝,似乎没锁。他心中一喜,轻轻一推,门“吱哟”一声开了,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小心翼翼地迈脚进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为震惊。
房间里摆满了现代物品,镜子擦得锃亮,反射着诡异的光;筋痛伤骨膏的包装醒目,格外显眼;还有“好吃辣条”,那熟悉的包装让白天的思绪瞬间回到了现代。角落里竟然还放着一把吉他,琴身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白天不禁心想:这是放大箱子里提进来的?当刺客还有闲情弹吉他?他满脸疑惑,在房间里踱步,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这些物品。
一边想着,白天一边看着这些东西,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他走到吉他前,想起自己在现代社会潜伏两年,多少练过一些,见到这把吉他瞬间倍感亲切,便忍不住拿了起来。
他轻轻拨弄琴弦,有模有样地唱道:“我是一朵美丽的向阳花啊,不仅迷人又漂亮,还人见人爱,伊呀伊子哟……”歌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欢快,却又与这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原本藏在橱柜里的人实在憋不住了,“噗噗”笑出声来。那笑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白天手停弦止,原本近乎癫狂的摇滚状态瞬间收住,一道犀利的目光射向橱柜,大声喝道:“谁?!”
一个黑影破橱而出,手持清霜剑直刺白天。那剑刃闪烁着寒光,带着死亡的气息,如同一道闪电般刺向白天的要害。
白天迅速躲避,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敏捷地闪过了这致命一击。看到这熟悉的场景,他立刻反应过来,怒喝道:“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影冷笑一声,那笑声仿若寒夜的冷风,冰冷刺骨。持剑凌空一划,旁边的椅子便朝着白天飞了过来,速度极快,带着呼呼的风声。
白天只轻轻一掌,那掌风呼啸,带着强大的力量,椅子便碎成两半,木屑飞溅。
刺客眼疾手快,立刻从旁边窗户跳了出去,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夜猫。
白天跑到窗边,只见刺客在坊间飞檐走壁,身形如电,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他正想追上去,却听到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一声声的“让开!”那声音急促而响亮,仿佛在宣告着一场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