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人焦急等待着院内的情况,待看到兄弟二人从院中平安走来,不禁都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询问。
徐大伸手示意众人先安静让开,连忙来到香案边蹲下,看着眼前靠在供桌旁的少年,徐大不觉顿感头痛。
那位大人只是让他把玉鱼交给这位公子,其他并无交代,可眼下这个情况明显是个烫手山芋,难道把此人丢在这里放任不管吗?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让这位有个三长两短,兄弟二人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徐大不禁轻叹。
看着承少恭此时犹如许久滴水未进般干裂的嘴唇与发白的面庞,徐大赶紧说道:
“二子,拿水来。”
徐二闻言从腰间解下水壶递了过来。
“哥…没水,就只有酒。”
徐大一把夺过水壶凑到鼻下一嗅,顿时无名火起,起身便要发作,便见一只藕合色的纤细手臂伸到了自己面前,纤纤玉指之上端着一碗清水。
“徐大哥,给,这是我刚从庙门口阿婆那里寻的。”
说话之人便是之前殿外惊呼的少女,少女的声音听去如泉水般灵动,寻声望去,只见此女的面庞也是清新脱俗无比动人,已过及笄之年的沈素素身着藕荷细纱长裙,裙摆轻轻摇曳,粉雕玉琢的俏脸之上写满了二八年华所特有的娇羞。
正所谓是碧玉芳菲娇颜羞,春风意惹桃花柔。
“还是素素心细,不像这个现眼东西,整天只知道讨打。”
“哈哈哈是啊,还是素素好,毕竟青姐闺女,那肯定没的说。”
徐二没皮没脸的笑说着,又趁机多看了素素两眼。
“那是,我姐可是沉鱼落鸟,闭月羞草。”
只见一个稚童从小厮身后探出头说道。
沈素素被说的低头蓦的羞红了脸,白了弟弟一眼后忙作势要打。
“嘿嘿,小屁说的对。”
徐二在一旁乐呵呵的傻笑,完全忘了方才院中屋里那惊险一幕。
“你他娘的别傻站着,快过来搭把手。”
徐大说着便接过小碗递到了承少恭嘴边,准备将水投入嘴中,徐二闻声连忙过来蹲下扶起了承少恭。
只见清水从碗里流出,却顺着承少恭的嘴角全部溢出滴落到身上浸湿了那洁白一片的衣衫。
“大哥,他这…喂不进去啊?”
“还是让我来吧。”
沈素素见状急忙上前接过清水,一手端起木碗,另一只手从后面轻轻的托住承少恭的脖颈,小心的将其托起,虽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可好在也是顺利的将水喂到了承少恭的口中。
虽说男女有别,但在这种情况比较特殊的场合下,还是不会有人说什的。
看着眼前这位公子虽昏迷未醒,但只一眼便能感受到他独特的儒雅气质,一袭白衣,长发如丝,浑身透出一股平和的书卷气息,只是此时他的面容显得十分憔悴,倒是与平日里见到的那些读书人和公子哥们格格不入。
“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才会让这位公子沦为这般…”
沈素素看着承少恭俊俏的脸不自觉入了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喉结缓缓蠕动了一下。
大殿一旁,沈怜青连忙上前小声向徐大询问道:
“徐大怎么样,有看到小屁说的什么妖怪吗?”
徐大闻言双唇嗫嚅了几下,刚准备开口,却又连忙摇头道:
“什么都没有发现,青姐,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这庙…”
“不会没有的,那个妖怪张牙舞爪的,还要…还要吃我小鸟…”
小屁闻声跑来,还不等徐大把话说完便连忙告状道。
沈怜青赶紧用眼神制止了儿子一眼,稚童吓得连忙收声。
“好吧,还是辛苦你们兄弟俩了”
沈怜青看着大殿前门官府的封条,说着便从荷包里掏出二两银子欲塞到徐大手中。
“使不得,青姐,这可使不得。”
徐大连忙将银子推回。
“哎呀,你就拿着吧,徐二也老大不小了,这钱你攒着,回头我给他说个媒。”
徐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便不再推辞。
“咳咳…”
只见案台边两道轻咳声传来。
承少恭迷离着双眼,隐约间似乎看到有人在他身旁轻声呼唤着,不禁心神一荡,下意识便猛的将手伸出,抓住了眼前沈素素那羊脂暖玉般深娇嫩的手臂。
“啊…”
一声娇呼声传来,眼前还在跟小厮来福有说有笑的徐二猛然看到他有生以来最为恼火的画面,自己心中无比怜爱的素素妹妹,此时的玉手正被眼前这位公子握着,这对于他还是个捕快的身份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趁一介弱女子毫无防范之心急用装疯卖傻的伎俩来行不轨之事,实在叫人所不耻!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吗!”
徐二心中愤愤,开口怒呵道:
“喂!你做什么!”
说罢便怒气冲冲急忙上前制止。
徐大见状赶紧上前拦下,看见承少恭微微睁开双眼,便俯身上前轻声问道:
“这位公子,公子你醒了…”
承少恭见眼前众人皆看向自己,如梦初醒般定了定神,看着眼前再次变得陌生的环境,便开口轻声询道:
“这…这是哪里?刚才的李老哥…”
说话间扫过众人一眼,哪里有什么李老哥的人影,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名官差打扮的人蹲在身前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一位少女躲在一名妇人身后,清澈的眸子此刻正偷偷的打量着自己,少女晕生双颊,显得有些局促。
“公子这里是城东门的文神庙,我等方才将公子从院内搀扶至此,公子身体现在是否感觉有何不适之处?”
徐大开口回道。
听见徐大的询问承少恭微微摇头,手扶案台便要起身,一旁随沈家母女一同前来的来福紧忙上前搀扶,待站稳后,承少恭扫视大殿之内,虽是破旧,却不难看出整个大殿的宏伟之处,大殿由上到下皆为楠木所制,从浮雕到做工,虽称不上美轮美奂但也算得精致无比,承少恭收回目光,喃喃道:
“文神庙…还在庙里…”
“穿越到大梁,徽州…”
言罢便急忙朝大殿入口处行去,如大病初愈般的身体还是让承少恭一时有些不太适应,所迈出的每一步都显得无比吃力,不明所以的众人连忙跟上前去。
待一出庙门,殿外的阳光灿烂且温暖,没有重工业污染过的天空如同倒挂着的海,一片蔚蓝。
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特有的清香,只见前方不远处,商铺林立,各式各样的招牌旗帜飘扬,石街之上,人流如织,青砖黑瓦,点缀丝丝古韵,一派古色古香的繁华街景。
一阵微风吹过,沁人心脾,却也吹散了承少恭内心最后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