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李子长释然了,显然眼前这死孩子的问题每一个都是如此的匪夷所思,这明显就是失忆了,然后又得了失心疯,最后自己疯了就算了还想把他也逼疯,一定是江公看他的日子过得太悠闲了,才会派他来遭这个罪。
“承老弟,你说的这个公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承少恭顿了一下,便又急着对李子长道:
“朝代!现在是什么朝代!今夕是何年?”
李子长明显愣了一下,道:
“现在是大梁孝宗十八年,承兄弟你莫非并非大梁人士?那也不应该啊,这年号世人皆知,瞧你这长相也不像是北方的蛮族…”
李子长的回答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承少恭的耳畔瞬间炸开,他的双手竟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整个人也如遭雷击般浑身猛的一抖。
“难道是穿越了?”
“承老弟!承老弟你怎么了?”
李子长见状急忙上前搀扶,承少恭却一把抓住李子长的手,李子长能深切感受到对方的手在明显的颤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老哥,麻烦告诉我现在是战国还是五代十国,到底是哪个大梁,是王是帝?姓甚名谁!?”
“承兄弟,你可不能这般疯言疯语!难道你不要命了?”
见这承少恭大有要直呼皇帝名讳的架势,说着李子长赶紧伸手想要捂住承少恭的嘴,并探头下意识往屋外望了望,眼神瞬间冰冷了几分。
“现在是孝宗帝继位的第十八年,国号大梁,至于你说的什么五代十国什么战国我老李更是闻所未闻,现在天下只有我国力鼎盛的大梁,当然还有西南方一些如大理,西凉这等附属小国,北方的蛮夷和那些尚未被教化的小部分部落当然连国都算不…”
“不可能,不可能…”
还不等李子长把话说完,承少恭便猛的松开了李子长的手。只见他支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搀扶着满是裂缝的墙壁踉跄走到门口,他已经不在乎现在到底是哪朝哪代,承少恭只是想要急于验证并祈祷,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最坏的预想去发展。
“大梁…徽州…文神庙…”
“我怎么可能会莫名奇妙的穿越…”
正午时分的阳光略微刺眼,承少恭踉跄着出了屋门,长时间的昏迷加上本就强烈的光线让他难以睁开双眼,忍着眼睛剧痛和失明的风险,承少恭还是用手微微遮挡眼眶后扫视起眼前的一切。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间陈旧的如寺庙般的庭院,一棵巨大的银杏树生长于此,翠绿之境与周围的古典清静交相辉映。
然而承少恭无心念及院中的古香古色,快步踏进院中,左顾右盼急于寻找出口,忽见银杏树旁一口水缸赫然在目,旁边便是一口水井,承少恭朝着水缸疾步而去,距离越是靠近,步伐变得越是沉重…
暖阳倾撒于银杏树茂密的枝丫,逃离出的几道光线印在水面之上,一片落叶飘零缸中惹起些许涟漪,波光粼粼间却倒映出一张眉清目秀却显得无比慌张的俊俏脸庞。
“这张脸…是我自己没错啊?”
“不,不对,这更像是十年前的我,更年轻的我!”
看着水面倒影中相对自己稍显稚嫩的面孔,承少恭颤抖着双手轻抚着自己的脸庞,额头上原本在十八岁那年意外留下的一小块疤痕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过于紧张而渗出的一层细细汗珠。
此时他忽然注意到之前因为太过震惊而一直被自己忽视掉的古人才有的长发,承少恭下意识用力扯下一缕青丝,头皮处传来的疼痛感此刻却是真实无比。
“我的头发,是真发…”
“他妈的,我他妈…”
“想我历经坎坷靠自己一路走来,为何老天要这么玩我?”
只见承少恭是越想越激动,前世二十八年的为人,除了在擂台上被他击败的无数拳手之外,他好像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反而平时闲暇之余,他还会买些罐头来喂一些流浪的猫猫狗狗,毕竟它们可能一出生就与自己一样,被人抛弃成为孤儿。
想到此,承少恭仰天便是一声长叹。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哈哈哈哈哈!”
李子长斜依在屋门旁,待听到眼前疯掉的少年呐喊出此句后不由得心田一震,细品之下忽觉自己也算造化弄人命运多舛,一时思绪间竟也有了几分伤感。
放纵狂笑之后便是无尽的沉默,一滴清泪顺着承少恭的脸颊滴落在银杏树旁的湿地中,泪滴迅速被泥土吸收消失不见,只见他半跪在树旁目光呆滞两眼无神,如同痴傻了一般。
“从八岁开始习武,二十年的光景,大大小小的各项赛事奖杯无数,各种世界冠军头衔…”
“呵,我要那么多的荣誉与金钱有何用,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心力交瘁之下,承少恭随即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像是再次晕了过去。
“唉,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醒了就疯,你身体既然已无大碍那我也不算是见死不救,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该管的咯…”
李子长双手抱胸,无奈叹道。
[砰砰砰!]
就在李子长准备上前查看承少恭情况之时,院门忽然被敲得震天响,确切的来说是被砸。匡的一声木质门板应声倒地,紧接着两名带刀捕快便冲了进来,紧张的四下张望着。
此时听到动静后李的子长提前便猛的潜入了屋中,透过窗纸的小洞待看清来人后不由一怔…
“怎么个事,文神庙不是…哎哟我去~”
只见李子长如同见鬼般赶紧把头埋低,生怕被来人发现。
“怎么是这个败家娘们儿…”
随着捕快闯入院中,身后紧跟着便进来一位神情惶恐半老徐娘却又风韵犹存的美妇外加一个家丁打扮的小厮,小厮横着木棍,挡在妇人前面,小心翼翼的紧张模样丝毫不亚于前方手握腰刀的捕快。
两名捕快巡视一周后,发现没有血迹,更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似乎一切正常。
“啊!妖怪在这里!”
随着一声妇人的尖叫传来,两个捕快被吓了一跳,急忙朝她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院中树后一个人瘫靠在树下,双目迷离的微闭,嘴角还残留一丝没有擦净的血渍。
“娘!是妖怪抓到了吗?。”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少女焦急的惊呼。
“先不要进来!素素你在外面看好弟弟!”
妇人急忙对大殿处喊道。
众人小心翼翼的上前,发现这躺着的哪里是什么妖怪,明明是一位少年,没有一丝动静似乎如死去了一般,再看其相貌如此俊俏,穿着也绝非普通人家可比,两名捕快相视一眼后不由得心中一紧。
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捕快接过小厮手中的木棍,轻轻捅了捅瘫软在树下的少年,见毫无反应,便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年轻捕快上前同来查看,年轻捕快当即表示抗议,结果换来的却是屁股上多出了一个脚印。
徐二此时极不情愿的上前蹲下,手指颤抖着探到承少恭鼻子下方。
“还有气!哥,这不是妖怪,这是个人!”
“他娘的这要你说…”
徐大闻言没好气的压声骂道…
“赶紧扶起来,兴许还有得救。”
说着便让小厮扶起少年向大殿后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