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的少年正警惕的看着自己,李子长也愣在了原地,虽然仅仅只是一瞬之间,李子长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少年目光的压迫。
“啊…我,我刚刚在练功,这练功不知咋了你就醒了…”
李子长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少年明显是被自己发飙震醒的,到时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这几天的功德也算是白白积攒了。
“这不关我的事嗷,我那啥…”
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般,李子长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大脑飞速旋转要怎么解释刚才差点原地超度少年的事情。
“这是哪里,你是谁?”
听到承少恭开口发问,且看上去也并无大碍,李子长不禁大喜,既然能发问那么肯定是能思考的,李子长意识到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哦哦,我是禁…我是守庙人李子长,这是文神庙。”
李子长急忙改口道。
看着汉子满脸认真,并不像是开玩笑般,承少恭越发惊异。
“文神庙?文神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医院中吗?”
“这位小公子你搁这都昏迷整整三天了,要不是你还有些微弱的呼吸,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李子长大咧咧的说道。
“昏迷三天?在这里?我为什么会昏…”
突然,承少恭就像是回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只见他踉跄着站起身,浑身的酸楚和阵阵刺痛感让少年觉得此时的自己是无比的真实,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和头痛,少年开始在身上翻找起来。
“公子,公子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看着眼前少年焦急的样子,不明所以的李子长赶紧从身上掏出一小团包裹,打开之后一块鱼形碧玉出现在眼前,承少恭定睛一看,碧玉所雕乃为锦鲤,整条鱼栩栩如生晶莹通透,绝非凡品甚是不俗。
“这是从公子身上掉落的东西,怕弄丢我就给公子收了起来。”
李子长说道。
承少恭停止了动作,在看到玉鱼的一瞬间只觉得胸口一紧,心脏如同停止跳动般猛然痛了一下,他直勾勾的盯着汉子手中的玉鱼,不自觉接过,就在与手指接触到的一瞬间,玉鱼如同受到某种感应般通体瞬间变得透明无比,如清水般晶莹透亮,更有肉眼可见的微光隐隐闪烁。
此时承少恭的神智却是逐渐恍惚了起来,如同被一团白光所牵引,承少恭只觉得只身仿佛被温暖的光团笼罩,目所能及之处皆是一片虚无,方才的汉子与破旧的屋子皆已消失不见,而周身此刻布满了闪烁的碎片,如点点星光般将这片虚无映照开来。
少年看着一块块碎片飘零在眼前,下意识的伸手触摸,掌心的触感却如同扑了个空般,什么都没有抓住。
“难道是伤到脑袋之后的幻觉?我不会是摔傻了吧?”
承少恭心中猛地一惊,不免生出一丝后怕来。
“公子,公子?”
听闻两道声音突兀传来之后,承少恭方才沉浸在这虚幻中的意识猛的被李子长的询问声打断,神志模糊的承少恭恍惚间看到刚才的汉子正在自己面前小心的轻声呼唤着自己,连忙定了定了定神看向李子长,双眼间依旧满是疑惑与警惕。
承少恭用手挤压着自己的眉心,强迫着自己快速清醒,接着却像是如同着魔一般,快速用手拭去嘴角的血渍,将玉鱼也丢至一旁,看了一眼目光错愕的李子长之后便自顾自在身后四处翻找起来。
看着承少恭焦急慌张的样子,李子长不由开始担心起来,这家伙不会是被震坏了脑袋吧…
“那啥,我叫李子长,小公子如不嫌弃叫我一声李老哥就好,当然叫我老李也是没问题的。”
见承少恭就如同没听到般的只顾翻找,对他的话没有一丝回应,李子长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平日里那些文官也好武将也罢,哪一个看到他不是恭恭敬敬的道一声李爷,如今却是在一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生面前失了面子。
虽说是如此,可不知为何,见眼前这少年眉清目秀的模样,李子长却又生不出一丝怒意来。
“小公子,不知小公子究竟在寻何物?”
承少恭身形顿了顿,在听到汉子这么说之后,猛然转过身来看着汉子。
“背包!有没有看到我的背包?!”
李子长被这灼灼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
“背包?这背包为何物?”
李子长看着承少恭一脸疑惑的问道。
承少恭听后,不由得心生怒气的暗想,自己从山顶上摔下来都变得这般如此了,这景区里穿成古人打扮的哥们怎么还有心思和他开这种玩笑?却也忍住要发作的情绪对李子长耐着性子说道:
“这位大哥,首先我非常敬佩你们的敬业精神,能够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将自己完美的cos融入到这份职业中去,接着我非常感谢这里所有的场务人员以及医生,另外会以我个人名义捐赠一百万作为报酬给景区以表答谢。”
看着汉子不可置信甚至有点懵逼的表情,承少恭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补充说道:
“这位大哥,如果你只是想要我的背包,我可以送你十个,甚至是上百个,我的护照,手机还有一些重要物品都在包里,只希望你现在能尽快帮我找回我的东西,可以吗?”
看着承少恭恳切的目光,李子长越发犯起难来,毕竟承少恭嘴里说的这么多,什么手机,什么靠死,他愣是一句都听不懂。
“这位小公子,我是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那啥,啥叫护照啥叫手机…”
李子长轻声嘀咕道,声音越说越小,小到最后甚至连自己都听不清,他甚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平时连皇城禁军在见到他时都噤若寒蝉,在看到少年冰冷的目光后自己反而会如此吃瘪。
此时的承少恭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怒气,两只手突然握在李子长的肩膀上,用力晃了一晃,语气甚至带有一丝祈求的说道:
“这位大哥,我承认不管是从服装设计还是语言神态,你们的工作态度和还原性都非常棒!但现在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天,我现在的时间真的很紧迫!”
“这…这位公子…那啥…”
“我他妈不叫什么公子!不要再叫我公子!我叫承少恭!”
就在愤怒和焦急的情绪到达临界值爆发之际,承少恭忽然停止了怒吼,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只见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紧握住汉子肩膀的双手,双手的十指修长白皙,与自己之前长时间训练和格斗之下的双手相比更为细嫩,承少恭不自觉看向掌心,原本充满伤口的地方也已经消失不见,甚至寻不见一丝疤痕。
“怎么会这样?”
“就算医疗水平再发达,也不可能三天就恢复成这个样子吧?”
承少恭的眼神开始变得慌乱起来,他的目光从手上移开,扫视着自己身着的汉服,还是原来那件登山时穿的衣服,没有明显变化,但想到山顶上那一瞬的诡异场景,再看看此时面对着的汉子与处身之境,一股莫名的寒意直上心头!
“李…”
见承少恭这般如此的表现,李子长非常确信此时的这位少年已经被自己的真气伤到了大脑,只能先顺势而为,待到时机成熟后溜之大吉赶回约定好的地点禀报江公,再把责任推个干净以免惹火上身。
“承小公…额,承老弟叫我李子长就好,若是公子不喜欢我称公子为公子,我老李倒也愿意称之为承老弟,在下是个粗人,反而不喜欢那些个酸儒俗称,承老弟若是不嫌…”
“等一下!李…李老哥,你刚才说我们这是在哪里!?”
承少恭已经等不及要验证自己的设想,直接过滤掉眼前这汉子的啰嗦,目光灼灼的看向李子长问道。
“我们现在脚下就是文神庙,庙就建在徽州的徽县县城内,我们现在就在庙里,旁边不远的地方就是街市,茶楼酒肆瓦舍勾栏应有尽有,若是承兄弟想找一家青楼,青楼也…”
李子长寻思干脆一股脑的全说出来得了,免得眼前这公子一直问这种重复且无聊的问题,刚准备暴露本性却再一次被承少恭打断。
“等等!”
承少恭低头沉思着什么,突然抬头双眼从上到下却是把眼前的汉子打量了个遍,李子长被看的浑身直发毛。
“现在是公元几几年?”
承少恭急迫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