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川市人民医院。
盛小夏拎着早餐穿行在满是消毒水味儿的病房楼道。
“小夏警官早。”
“早。”
一年了,医院里的护士们早就习惯了,每天早上都能看见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警官。
“又来给男朋友送早餐?”
“屁啊,都说他不是我男朋友了......”
盛小夏脸红地理直气壮,但反驳地却没有底气。
那个家伙天天在医院里胡说八道,老娘迟早撕了他那张烂嘴。
小护士看着盛小夏走进病房,悄悄跟了上去,果然在里面听到了她大小姐一般地发着脾气。
捂着嘴巴偷偷一笑,便连忙下楼去给陈医生送查床记录去了。
可刚刚走到一楼大堂,她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她刚想对那人说对不起,再抬头时,却一阵疑惑。
“盛......盛警官?”
不对,衣服不太对,发型也不对,另外,这个女人是素颜......
果然,那个女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小护士,眼神冰冷,仿佛没有任何情感。
“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跟我一个朋友长得太像了。”
小护士连忙解释,转身要走,但却被那个女人叫住了。
“等等,我要找个叫燕小天的人,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哦,他在楼上302病房......”
“多谢。”
说着女人便转身向着楼上走去,小护士琢磨了一下。
燕小天?她也是来看燕小天的?盛警官是双胞胎?
嗯,这才对嘛,不然世界上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陌生人啊。一定是这样。
当下,小护士不再纠结,脚步匆匆向着陈医生的值班室走去。
302病房里,燕小天摸着肿痛的脸颊,看着眼前拎着早餐,穿着常服的女孩一脸懵。
“做噩梦了吧?”
“好像是,不过也不知道怎么了,每天都做同样的梦,然后醒了一边脸就肿了。”
“你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
盛小夏心虚地把早餐递给燕小天,心里暗骂自己转移话题转移的这么不专业,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关心这个家伙?
燕小天靠在床上接过早餐,吃得无比开心,这女人终于学会关心自己了吗?说话都有点脸红了呢?
“你今天不上班?”
“轮休,再说上班也没多少事儿,闲地发慌。”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燕小天指了指自己的两条腿。神色如常。
“还那样,有知觉,动不了。”
“那天到底咋回事儿,怎么爬个山还能给自己摔下来?”
“就脚下一滑,眼前一花。再睁眼,就看见你跟个小寡妇似的站我床边哭。”
盛小夏脸上一黑,一把扭在燕小天的大腿上。
燕小天避无可避,痛感却真实地传入大脑,那张正在喝豆浆不争气的嘴却一口豆浆喷了盛小夏一脸。
盛小夏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燕小天看得一呆。
接下来,病房里便传来燕小天杀猪般地哀嚎和求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渐渐停歇,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我今天去你店里了,之前种的莲花开了十朵,我摘了一朵走。”
“什么莲花?你在我店里搞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采一朵莲,你采九朵莲......”
“我采九朵莲?”
盛小夏压了压嘴角的笑意,内心狂喊,忍住!这想笑的嘴角,怎么比比打靶的AK还难压!
“对,你~采~九~朵~莲。”
说着,盛小夏便拿了自己的包,转身开门就要走。
可她再转过身来时,人却一呆。咦?我走的是门吧?这儿什么时候装了一面镜子?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在病房门口面对面站着,燕小天都有些恍惚。
“你......你怎么来了?”
“她是谁?”
“她是谁?”
两个女人一起开口,燕小天长叹一口气,身体舒服地靠在了病床的枕头上。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
门外的女人正是旱魃。她眉头微蹙,看了一眼盛小夏,迈步走进病房,站在了燕小天的床边。
盛小夏疑惑地跟着走了进来。
燕小天看了那女人一眼,又看了盛小夏一眼。长得太像了,老天爷你是不是造生灵的模具不够用了?
“我能说吗?”
旱魃默然点了点头。
这事儿说来确实话长。
故事的开始,要追溯到一千年前。
东川市在那个时候,尚被叫做建安。
建安城中,有一户姓夏的人家。夏家当时门户鼎盛,一门三进士,当真是十分显赫。
夏家有一小女儿,生来活泼好动,行事又极似男子,喜好女扮男装,在城里整日闲逛。
若说她欺压良善,那是从未有过。但惹是生非的本事,却是一流。
常有民众跑到夏府的门口去哭诉。
今日那夏小姐又打翻了自己的豆腐摊,那夏小姐放烟花不小心烧了自己家的篱笆院墙,那夏小姐又吃了我几串糖葫芦让我到府上结账......
作为建安城的父母官,夏小姐的父亲更是为官清明,常常为百姓主持公道,所以这城中百姓,也都替这位夏知府宠溺着小女儿。
好几次,这夏小姐闯了祸,夏知府要将她关在府里,不许她外出,都是城里的百姓联名递状纸,将夏知府告到了知府衙门。
告他动用私刑,告他软禁良善之人,告他殴打自己的亲生女儿......
夏知府每次都是哭笑不得,又对自己的女儿无可奈何。手上的状纸一看,便是自己女儿的笔记,且是早早准备好的。
而来递状纸的百姓,却是完全自愿自发,更有甚者,叫嚷着什么如果夏知府不给他们一个说法,就赖在公堂之上,不走了。
于是,夏家的小姐无数次躲过了自己老爹的家法,日日在这城中惹是生非,闯祸作妖。
那一日,夏家的小姐游船,偶遇了一位落水的书生,搭救时,不小心连自己也掉落到了河中。
两人因此相识,才知道,原来书生姓燕,自外地而来,到建安投奔自己父亲的老友。
询问之下,夏小姐才知道,原来书生要投奔的,正是自己的父亲。
再后来,两人在府中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爱情方向前行。
为迎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书生一直用功温书,准备到京城参加可靠,以博取功名。
就在书生离开的那一年,建安城外的寺庙中突然飞来了一群四目双耳的怪鸟。
有道家的高人认出,那是传说中的颙鸟,它的出现,意味着天下大旱。
果然,不出一个月,城郊的田苗纷纷枯死,尽管夏知府已经尽力救灾,奈何还是让建安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饥荒之年。
城中百姓多饿死,就连夏知府的家人,也是每日一碗野菜粥度日。
就在此时,京中圣旨送到,那皇帝不仅没有体恤民间的灾情,更是将大旱的缘由推给了一向勤政爱民的夏知府。
提前得到消息的夏家连夜将小女儿送出了城,在百姓们的帮助之下,让她一路向西,逃往山中。
本在京中备考的燕举人,更是日夜兼程,赶往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