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站在广场上面,此时的人们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家中。风吹过了他那有些凌乱的头发,今晚的风中裹挟着比以往都要重的咸腥味。
远处那股有什么东西在滑动的声响不断,他朝着声音源头走去,不用想那些他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不过,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看到是多么令人胆寒的场景。
沙滩上爬满了奇形怪状的海嗣,它们有的长着黑色的花,而它们的腕触不断在地面上摩擦着,它们所到之处黑蓝色的泥印遍布。
那些泥印深深地附着在了地面之上,这些泥印相互蔓延开来,白色的肉质从里生长而出。这些诡异的东西为后面的海嗣涌向大地而铺路。
海洋之中,一批又一批的海嗣爬上了岸,它们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林熠有时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身上满是囊质包裹的海嗣,它们的表皮如岩石般坚硬,却在囊状连接处泛出白绿色的浓浆。
林熠嘀咕道:“那是奇趣蛋?”
他不会认错的,这玩意在前一世的关卡里是出了名的恶心。别看对方行动缓慢,但是胆敢让他靠近你的阵线,那些生长出来的囊胞绝对会把你炸穿!
而其他更多的海嗣都长着如同花瓣一般恶心的头部,这些头部有着各式各样的功能,林熠甚至看到能短暂在空中飞行的海嗣。
林熠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发抖,他的两股战战,他有些不争气地吞了口唾沫。他在想如果这些海嗣都能被端上餐桌就好了,那肯定很好吃吧!
但他还是很理智的没有自杀式跑到海嗣群之中去,这些海嗣它们虽然行动缓慢了些,但是可以看出是具备一定的目标性的,它们正朝着一座靠近海岸的小屋涌去。
......
教堂处,深海教会的主教昆图斯正和格蕾蒂亚的聊着天。格蕾蒂亚的长槊背在了她的身后,她有着和斯卡蒂一样的发色和瞳色,似乎深海猎人都是白毛红瞳类型。
白色紧身皮裤勒出了优美的肌肉曲线,而她看向主教昆图斯的脸上却带着一抹难以发觉的厌恶以及恶心。此时的昆图斯正亲昵地抚摸着一头浑身附着着粘液的海嗣。
这只海嗣还没出生多久,或者说它是早产出来的。而在教堂不远处的背后,有着一处遍布污痕的房间。那儿是昆图斯的实验室,里面到处都是令人恶心的植物植物类海嗣。
那些海嗣几乎背离了常理的存在,植物的繁殖能力,动物的繁殖欲望。而其中一种成功的存在,被昆图斯赋名为胎生百合。格蕾蒂亚没有走进去看过,光是闻到那股味道,她就只泛恶心。
望着昆图斯手上遍布的白液,格蕾蒂亚将头扭到了一边。她皱着眉头说:“你确定要抚摸这种东西?”
昆图斯的脸上带着诡异的欢愉,他的那墨绿色的长发没有精神地耸搭在他脸上,他的脸有些瘦削,他的身上也不干净,一股鱼腥味时不时地从他身上发出。
他浑身上下都是一身墨绿色,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海带,但昆图斯对于这身打扮却甚是欢喜。他的看向小兽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欢喜。但他听到格蕾蒂亚的话语后,他瞥了一眼格蕾蒂亚。
“注意你说话的用词,他们可不是什么‘东西’,他们已经成为了大海的一部分,是大海的子嗣,可比你这种杂种纯净得多。”
昆图斯不屑的语气让格蕾蒂亚的拳头握紧了,但也就一小会,她的内心中也夹杂着疑问。她已经能确认眼前的这位主教也是深海教会的成员,甚至可以说是重要成员了。
但她不知道幽灵鲨在哪?她将幽灵鲨交给了深海教会,就是为了打入其中,并且调查出幽灵鲨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这是她接触到的第三个区域主教级别的成员了。
先前她捣毁了两个教会,但都没有找到幽灵鲨这是第三个了,也是最后一个。所以她得忍着,即便她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眼前的垃圾。
昆图斯见格蕾蒂亚不说话,他就自顾自的说道:“啊....潮汐的讯息已至,今夜又是特别的。”
“他们一定是闻见了气味,当有同胞加入时,他们总会变得躁动、雀跃。他们试图浮出水面,到达陆地迎接他们的新同胞。就像我们迎接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
格蕾蒂亚对于昆图斯的话有些意外,她问道:“你真当它们是你的兄弟姐妹?”
面对疑问昆图斯看向了格蕾蒂亚,他自然随和地问道:“为什么不呢?如果可以,有时我会将那些在陆地上用双足行走的人也称作自己的兄弟。”
“如果你不是拥有着最脏污的杂种血脉,有朝一日你也有机会获得这样的机会。”
昆图斯认真地对格蕾蒂亚说道,而格蕾蒂亚笑了笑,她说道:“那还真是可惜啊。”
昆图斯也不想和格蕾蒂亚继续费口舌,他摸了摸海水然后往外面走去。
“走吧,今天它们可是非常兴奋呢。走吧,你难道不好奇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昆图斯推开了大门往盐风城走去,格蕾蒂亚则走到了他的身后,她路过那只小兽的时候,她的手将背后的长槊取下然后划向了小兽,这只没出生多久的生物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它就死了。
格蕾蒂亚吐了口唾沫:“恶心的东西。”
她跨过了小兽的尸体,她甚至不愿意让这种肮脏的东西,触碰到自己的鞋底。走在她前面的昆图斯对于这些倒是不甚在意,他知道格蕾蒂亚的身份。
这两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算盘,这是一场博弈。他能闻到同胞的气味,就在他的不远处。他心里暗想到,再过一会就能多搞到个深海猎人了,哼这种低劣的造物,最大价值还是在实验室之中。
......
盐风城内,壁炉和潮汐被窗外的动静吵得睡不着觉。他们爬了起来望着窗外,饥饿充盈着他们的肠胃。
潮汐自言自语地说道:“睡,睡不着。太,太吵了。”
壁炉则旁边说:“吃的,外面。闻到了。”
壁炉说完就像是疯了一般跑向了门口,他打开了木门,外面干燥的陆地上多了许多泥印。而这些泥印上除了蠕动的白质,还有裹挟在其中的磷虾贝类,而其中还有着泛黄的盐渍。
壁炉和潮汐同时惊呼道:“吃的!”
他们两个人自顾自地趴在了地上,然后开始啃食起了地上的泥巴。他们就像是失去理智的兽类,他们本能的将更多的泥巴往嘴里送。
直到嘴里被填满,满是咸涩的味道,他们狼吞虎咽的想要吞下口中的泥巴。但是长时间的饥饿导致他们根本接受不了这么多的食物,他们将那些还没咀嚼殆尽的食物给吐了出来。
“呕。”
潮汐呕了出来,他的眼中泛起了泪花。那是呕吐时生理反应造成的。
壁炉则在旁边含糊地说:“快吃,这些东西存不了好久。”
潮汐也是麻木地点了点头,他又爬回了老地方进食,他将先前呕吐出来的也往嘴里送。好不好吃这个问题,不适用于盐风城或者说是伊比利亚。只有能不能吃饱等问题。
越来越多盐风城的市民跑到了街道上,他们趴在地上和潮汐他们一样,将这些泥巴往嘴里送去。而墙灰则带着佩特拉奶奶出来望着这些快要崩溃的人群。
墙灰喃喃自语道:“铁皮,他不见了。”
佩特拉奶奶的眼神中流出一抹悲伤,但是她只是拍了拍墙灰的背说:“你去把家里的木筐拿过来。我们该去海边了,呈现在人少。”
佩特拉奶奶每当到了这个日子她就格外的清醒,就像是短暂的从梦中醒来一般。她望着那些失去理智的人群,一种苦涩从她的心中流出。
盐风城的人早就称不上的是人了,人们失去了对事物的认知,他们成为了【进食】的奴隶,只为了能够残喘下去,她叹了口气,而她的手则死死地拉住了长凳。
铁皮也走了,家里的人越来越少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几十年前发生的一样,自那次灾变到来之后,她的生活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苏醒的噩梦。
佩特拉奶奶呢喃道:“天上的红霞,映着我火红的衣裳,.......心爱的人啊,带我飞过蓝色的海洋......”
而来到盐风城的主教对于眼前的景象,他可谓是乐此不疲,正是他为这群人带来生存的希望。让他们能够在一百个潮汐后,获得固定的食物,是自己为他们带来拯救。
这些人也和自己一般信仰大海,他们崇拜着自己,也崇拜着大海。这些陆地上的兄弟享受着海洋的馈赠,而自己为这些兄弟与海洋沟通,他是这份馈赠的纽带。
他的脸上泛出诡异的兴奋,他对于眼前的景象有些颅内高潮了。
他对着这群忘我啃食的人说道:“兄弟们,今天是收获的日子。往沙滩处走去吧,那儿有着大海的馈赠。你们的虔诚打动了海洋,海洋也为你们送上了他的礼物。”
盐风城的居民听到教士的引导,纷纷回到家中拿起了木桶,木筐往沙滩处走去。而这一切都被大审判官看在了眼里,看来幕后的凶手找到了呢。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格蕾蒂亚,格蕾蒂亚自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朝着大审判官做出了这件事情,由她来处理的手势后就跟着昆图斯走向了沙滩。
大审判官没有为此放下警惕,他只是远远地跟着,防止事态走向崩溃的深渊。大审判官的双眼,往往比伊比利亚的任何人看得都更加长远,他们也是最为接近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