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安说:“所谓雁过留痕,风过留声,现在遍地都是监控,在酒吧里你和白欣欣哪怕打扮得再像,但是站姿、步态总有区别。而且现代痕检技术能从一根头发上提取到DNA,也能从一丝纤维上分析出嫌疑人的衣着。”
“你们布置的301密室自以为完美,却忘记了销毁楼上的证据——哦对了,为了让李伟替你们说出门锁的事儿,四楼的钥匙也断在锁孔里面了吧,所以后来你们也进不去401。”
孙莎莎勾起嘴角,开始无声地微笑。
“说回到密室里边……其实也弄得不咋地,再干净的地面也是会留下足迹的,但是你觉得一个人空手走路,和背着一个大活人走路的足迹、步幅能一样吗?更别提你们伪造的那些可笑的指纹了。”
孙莎莎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岑安看着她,皱眉说道:“而且你自作聪明,想把黑锅都让赵老黑背了,但是他会配合你在手柄上留下指纹吗?穿越机自始至终都是你这个高材生在操作吧?”
“为了确定小区监控是坏的,假装去看监控找猫的也是你。”
“还有你百密一疏,当晚打车用现金结账的时候,忘了擦掉指纹了吧?”
“还要我继续说吗?杀人嫌犯孙莎莎女士?”岑安逼视着她。
您可憋说了,我心想,再说就真的没有啦,你这零帧起手,直接把大招全都交了,这也就是仗着孙莎莎不知道楼已经塌了,害搁这胡说八道地吓唬她。
孙莎莎终于噗地笑出了声:“好好好,我都记住了。您说的这些也许全都对,可是我从来就没有进去过什么301啊,我怎么知道赵有德要杀人?”
上当了!要糟!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有恃无恐了。
岑安怒道:“还想抵赖!你这真是自寻死路!明明就是你们合谋杀人!”
孙莎莎突然把脸一板:“我承认之前说了谎,但那都是为了自保。现在我要见律师,我要举报你们威胁我,并且还对我进行诱供逼供。”
孙莎莎端坐回椅子中,闭目养神,再也不发一言。
岑安张嘴愣了一会儿,答道:“我会转达给你的家属,帮你代为聘请。”
……
请管教把孙莎莎带回了监室,剩下我们仨人在讯问室里大眼瞪小眼。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岑安这个大笨蛋!
我瞪着他:“她都承认撒谎了,那你怎么不问问她之前都撒了什么谎啊?”
岑安还嘴硬:“我问个屁,她那嘴里能跑火车,准是用一堆瞎话解释另一堆瞎话。”
然后阿楠又开始搓太阳穴。
“我完全看不出来她哪个表情是真的,哪个表情是演的。”他闷声闷气地说道,“我的心理学知识已经裂开了,研究这个就是这样,遇到比自己段位高的,挫败感太强了。”
我看着自己的笔记:“我对她到夜场打工原因的判断应该是错的,而且错得很离谱。”
岑安也赶紧解释:“哪儿有人录口供的时候一直傻笑的?我也是以为她心里没底了,在那假装硬扛那。再看她一直在打听咱们手里有哪些料,明显就是心虚了,我这不就想着干脆把硬货都扔出来吓死她。”
他接着叹了口气:“哎——哪儿知道人家不光不怕,好像还早有预料的样子。”
我问阿楠:“如果是你,现在会怎么狡辩?”
阿楠耸耸肩:“如果是我,我早就招了啊。”
我又捅捅岑安:“哎,你比较浑蛋,你说说你会怎么狡辩?”
岑安说:“那还用猜?刚才她不是已经说了吗?她说没进去过301,不知道赵有德要杀人——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解释,你看我都不继续问了。”
我终于忍不住,跳起来大骂:“那你知道还把证据都亮出来!你是猪嘛!你是第一天干警察吗?!”
岑安嗫嚅着:“这不是胜利在望了兴奋嘛,我以为这么一吓唬准能拿下呢,谁能想到这个小娘们这么能扛?”
我继续嚷:“现在好啦,现在你手里已经明牌了,还是个单3!人家刚就明着告诉你,我之前是撒谎来着,我现在要开始编新的瞎话了,你有啥招?”
阿楠赶忙打圆场:“反正也都这样了,要不咱先估摸一下她会咋编,再想想招儿吧。”
我说:“咋编,还能咋编?无非就说全都是赵老黑安排好的,让她替白欣欣跟李伟睡觉呗!租房啊,钥匙啊,安眠药啊,避孕套啊,反正都是赵老黑威逼利诱,她就只能照做呗,孙莎莎长得那么好看,她能有什么坏心眼儿?”
阿楠问:“那她之前作伪证的事儿呢?”
我继续嚷嚷:“那就更简单啦,她说第二天一看白欣欣死了,完蛋,我是不是成帮凶了?那我当时肯定得跟警察撒几句谎把自己摘出去啊。
“那现在既然你们都发现了,我就说实话呗,反正人也不是我杀的,我也没参加预谋,就算是帮凶也是被赵老黑利用了,再说赵老黑还是我帮你们弄死的,你们就看着办吧!”
“这个小娘们,一开始就预备了好几套方案,咱们查不到401她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咱们查到了她就说一半实话,黑锅都是死人背,反正赵老黑也开不了口了,他妈的,赵老黑的死搞不好也是她设计好的。”
阿楠听了,说道:“添哥,我发现还是你更浑蛋。法外狂徒张三都不如你。”
我说:“这还用得着张三?咱们之前就已经知道她善于伪造证据,转移咱们视线了,这还不防着点,现在咋办?你俩说,咋办?”
“我也很奇怪啊,反正跟她说几句话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似的。”岑安跟阿楠说,“大心理学家,现有证据怕是不好使了,要不你还是分析分析动机呗?”
一语惊醒梦中人,阿楠和我都陷入了思索。
动机……刚才孙莎莎也反问过我们她的动机,阿楠说的图财、上位都是扯淡,这个女人没那么简单。但是阿楠说她是不是跟赵老黑有仇的时候,孙莎莎仿佛有过一刹那的动容。
“还记得楼烨当初为什么怀疑那个神秘号码是白欣欣吗?”我问道。
“他以为白欣欣是当年那个李铁柱的女朋友,来找赵老黑报仇了。”阿楠答道。
我又说:“咱们真傻,本来已经排除了,后来莎莎忽悠几句咱们就又都认为短信是白欣欣发的了。”
“现在李铁柱的女朋友真到了咱们跟前了,结果谁都没能认出来!”
阿楠嚷道:“卧槽,靠谱!你们记得楼烨出差那地名吗,再看看孙莎莎这身份证——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岑安兴奋:“那我赶紧联系楼烨,他还在李铁柱老家没回来呢,我让他上当地派出所查一下孙莎莎的户籍底票,看有没有改过名字,再查查这俩人以前的社会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