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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乡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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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新的证据
    小心翼翼地踩在满是灰尘的楼梯上,我总觉得脚底下都在微微颤动。



    一边爬楼我一边想抽死自己,我他妈干嘛要陪着这个二百五来发神经病。



    喘了口气,死死握着扶手,胳膊肘又开始疼。我抬头打量,总感觉墙上到处都是可疑的裂痕。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咣咣”的巨响,我大喊道:“阿楠!你他娘干嘛呢!”



    瞥了一眼还贴着封条的301,继续上行,当我终于胆战心惊的爬到四楼的时候,看见阿楠正在猛踹瘸子那条好腿,不是,踹401的防盗门。



    我喊:“卧槽,你丫轻点,轻点,楼都要塌了!”



    阿楠喘了口气,一指钥匙孔:“这儿也断了把钥匙!”



    又指了指门框上的裂缝:“再跺两脚就能开了。”



    我赶紧拦住他:“那你就更不能踹了,先把安全帽戴上。这一脚下去,你知道是门开了还是墙塌了?”



    阿楠环顾四周:“这个楼道不还挺完整的嘛,我上楼的时候都看了,不是刚拆到了二单元吗?”



    “咱不是这专业的你别瞪眼瞎猜,”我说:“刚才我问过了,现在整个楼体都是酥的!”



    阿楠也是一脸的后怕。



    然后他说:“那咱们赶快把门弄开看看,要不再等会儿楼塌了证据就全没了!”



    ……好吧,这逻辑倒也对。



    “好好好那你等等我,我先给门锁拍张照。”



    我俩一齐发力,防盗门连着门框终于被踹倒了,同时头顶上哗啦啦的掉下来一大堆碎砖头,我缩着脖子退开,头盔咣当作响,肩膀都被砸得生疼。



    抬眼望去,在一片烟尘当中,客厅中央摆放着一个显眼的大理石茶几,再定睛细瞧,401的物品陈设赫然跟301一般无二!



    我赶紧打开相机,进屋猛拍。



    401和301一样,都保留了房屋最初的装修,再加上室内家具样式、摆放位置几乎完全相同,所以看起来活脱脱就是301的翻版。



    两步抢进主卧,我一眼就看到床头有个小纸篓。



    “你快去翻厨房垃圾!”我回头冲着阿楠大喊道。



    阿楠这时却浑身僵住了,脸上布满了惊恐:“你听!”



    “嘎吱吱吱吱——”房间墙面突然出现了几处巨大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我仿佛都能听到钢筋在墙体里嘣嘣断裂的声音。



    他窜过来拽我,我们疯狂向着门外逃去。



    耳边轰隆隆隆的巨响声连成一片,我俩缩头蹲在楼道中,互相搂抱着,死死贴住楼梯扶手,脚底下在不停地震动,仿佛是山崩地裂一般。



    ……



    烟雾缓缓地散开,有几缕阳光穿透扬尘照到我的脸上。我们咳嗽着,哆嗦着站起身,此刻401已经消失不见,楼下远远的是一片目瞪口呆的工人。



    我低头看向怀里,小纸篓被我俩挤得变形,里面静静地躺着两个避孕套包装袋。



    三天后。



    我和阿楠受岑安邀请,正式参与对孙莎莎的审讯,同时武支也把安眠药的来源报告送了过来,我们下定决心要有所突破。



    岑安还是那副死样子,在审讯室里溜达过来溜达过去,一副老神在在的德行。



    阿楠盯着孙莎莎上下打量,眼神犀利。



    我也总算是再次见到她本人了。



    孙莎莎端坐在铁椅子上,脊背挺直,头发挽到脑后。她看上去清瘦了一些,穿着号儿服依然美得耀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清秀的面庞上仿佛总带着一丝哀伤。



    我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哗啦哗啦地翻着卷宗。



    那两个避孕套包装上面都检出了孙莎莎的指纹,而且技术队的兄弟们相当给力,这两天冒着生命危险在废墟中翻找,居然成功找到了氯硝西泮的铝箔板——上面已经全空了。而我和武支心心念念的牛奶袋小角,实在是难以寻觅。



    “孙莎莎,”岑安缓缓地开口,听不出喜怒,“我们刚刚查到,你在白欣欣的楼上租了一套房。”



    孙莎莎闻言猛地看向岑安。



    岑安接着说:“本来今天是该给你签释放通知书的,但是不好意思,等会儿要重新开一份刑事拘留通知书。”



    他走近孙莎莎,跟她目光逼视,继续说道:“哦对了,以后还会有逮捕证、起诉书和判决书这些等着你签收。”



    孙莎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哀伤消失不见:“凭什么?”



    岑安说:“不应该是你问我吧——难道你不应该先解释一下吗?”



    沉默了一瞬,孙莎莎说:“我没什么要解释的,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为什么隐瞒租房的事儿?”



    “没人问过我。”



    此刻她的心境应该不稳,从一开始进屋的胸有成竹,摆出一副惹人疼惜的样子跟我们演戏,突然变成了这副对抗姿态,我心念急转,思考着对策。



    阿楠突然开口了:“孙莎莎,你认识我们俩吗?”



    “眼熟。”她打量了一下我跟阿楠,嘴角居然噙了一丝微笑——她一定是色厉内荏了,我想。



    “不只是眼熟吧,我们俩可是亲眼见过你和白欣欣站在一起。”我说,“你想想这代表着什么。”



    阿楠不给她深思的时间,继续问:“你的白姐被害以后,我们挨家挨户走访过,401的房东也给了我们你的电话,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租房子就是临时存一下杂物,当晚没住在那,有问题吗?”孙莎莎说。



    我追问:“那你为什么不敢回来跟我们走访的民警见面?”



    孙莎莎答得更快:“你们民警不负责任,就打电话问了问,也没说让我回去,这关我什么事儿?”



    我冷笑一声,把我冒死拍下的室内照片展示给她看。



    孙莎莎随意瞥了两眼,也还了我一个冷笑:“赵有德让我什么都跟白姐学着点,你看我这张脸还不明白吗?”



    我突然有点体会到了张勇被我怼的心情了,但是对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居然生不出气来。



    岑安问:“9月8号晚上到9月9号早上,你都在什么地方?”



    她说:“我在酒吧上班,领班他们都能证明。”



    岑安说:“据我所知,你晚上10点就下班了,10点之后上哪儿了?”



    “我胃疼,在宿舍睡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她说。



    岑安说:“是去春光小区401睡觉了吧?”



    我们仨一人一句,东拉西扯,估计把她的心态搅得够呛。



    孙莎莎靠到椅子后背,换了一个姿势:“你们有什么证据,尽管拿出来,或者说你们想往我头上扣什么屎盆子,直说就是了,不用这么绕弯子。”



    我敲敲桌子:“孙莎莎,你是个聪明人。我入行快20年了,没见过你更聪明、更谨慎的人。”



    “你能设计,哦不,能描绘出这样精妙的犯罪,想必刑侦方面的书籍一定是没少钻研,那么你肯定也知道,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不会轻易向你出示——所以咱们也就不必互相试探了。”



    “要不这样,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不过在讲故事之前,我要先向你表示感谢。”



    “勘验结果表明,赵有德的猎枪炸膛不是偶然。在开枪之前,枪管里已经塞满了泥沙,并且枪口有被唇膏封住的痕迹。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你,孙莎莎。”



    “虽然你的目的是要自保,但这个行为毕竟救了我兄弟的命,我谢谢你。”



    我站起身,向孙莎莎行了一个标准的警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