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炜刚跨出房门,就听到老卡尔对着电话焦急地呼喊:“艾玛,约翰在我这儿,他说的话奇怪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好,好的!”
张炜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深深地看了卡尔一眼,随后转身迈向门外。
“哦不!约翰,我只是想帮你!”卡尔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像是害怕被抛弃。
他匆忙挂断电话,轮椅飞速转动,急切地追了上来,
“有什么麻烦,咱们一起解决!”那语气里满是赤诚,仿佛在宣告他是值得信任的伙伴。
可就在这时,午夜十二点的钟声轰然敲响,在寂静的城市上空回荡。
卡尔的动作猛地一僵,头歪向一边,瞬间陷入沉睡,脸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焦急,就这么定格在了那一刻。
张炜踏上街头,死寂扑面而来。原本川流不息的车流缓缓停下,城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再次陷入沉睡。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孤寂。
张炜心中清楚,那些黑袍人此刻肯定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一股强大到令人颤栗的意志骤然笼罩下来,好似一只无形的巨手,掌控着世间万物。
他的脊背微微发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紧接着,附近的道路开始剧烈扭曲,一座座矮房像是被注入了疯狂生长的力量,飞速拔地而起,眨眼间便化作高楼,还在不断地变换位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张炜再次看到这场景,眼中满依然充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些曾经追杀过他的黑袍人。
其中那个身形如孩童般的黑袍,正用一双幽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张炜心中的怒意瞬间被点燃,他立刻用念力感知周围,发现附近仅有四名黑袍人。
他不再有丝毫退缩之意,眼神变得冰冷,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们靠近,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宛如一头即将捕猎的猛兽。
和第一次遭遇时一样,三名黑袍迅速分散开来,如同鬼魅一般,悄然堵住了张炜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而那名疑似头领的黑袍,手中缓缓抽出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剑,脸上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一步一步地朝着张炜逼近。
“墨达,你可真是个麻烦精。”黑袍头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究竟是谁?”张炜一边厉声问道,一边不动声色地向旁边的转角退去,试图将黑袍头领引离他的同伴。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黑袍头领手中的短剑,那锋利的剑刃在扭曲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
黑袍头领没有回答,步伐陡然加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张炜,手中的短剑高高举起,带着呼呼的风声,猛地刺向张炜。
张炜的念力瞬间爆发,无形的力场如同一张坚不可摧的大网,将黑袍头领牢牢束缚住,狠狠抵在旁边的墙壁上。
张炜顺势夺过他手中的短剑,直指黑袍头领的眼睛,只要再往前一寸,便能将其刺穿。
“快说!”张炜的声音冰冷刺骨,他深知眼前的这些家伙绝非人类,很可能是来自某个奴役人类的邪恶种族。
“你的力量比我强又怎样?你根本逃不出去,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黑袍头领虽然被制住,但语气依旧强硬,没有丝毫畏惧,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那嚣张的态度让张炜更加愤怒。
“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城市是你们的?”张炜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但手中的短剑却丝毫没有放松。
“我们获取人类的记忆,然后打造出这座混乱的城市,不同年代、不同人的往事在这里交织。每晚,我们都会改变这里的一切,我们在其中学习……”黑袍头领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学什么?”张炜的眉头紧紧皱起,继续追问。
“学你们人类的生存模式,学如何成为真正的人类!”黑袍头领毫不掩饰贪婪和渴望。
“为什么?”张炜眉头紧皱,他实在想不通这些黑袍人的目的,心中的疑惑如同乱麻。
“我们的族群面临着灭亡,而人类却一直繁衍延续,所以我们要成为人类。我太了解你了,墨达,我知道你怀念海洋,怀念孩童时在海滩上奔跑的时光,怀念在河畔与艾玛的初吻……”
黑袍头领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森,仿佛在张炜的脑海中窥探过他最深处的记忆。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炜感受到宿主的灵魂因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他自己的内心也被愤怒和恐惧填满。
“你之前已经见过我们的样子,我们寄居在人脑中,以死人当器皿……”
黑袍头领回答时,语气异常平静,可就在周围建筑的扭曲变化愈发剧烈之时,他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巨力,猛地挣脱了张炜的念力束缚,将张炜狠狠地推开,张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房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迅速朝着张炜挤压过来,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
张炜心中大惊,来不及多想,立刻运转念力,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然后猛地一跃,向天上飞去。
但他很快发现,城市的高空被巨大的力场包裹,他无法飞往更高处,甚至连城市的边缘都无法到达。
这是一种被困在牢笼中的感觉。
他只好落向仍在不断升高的屋顶,低头望去,只见那四名黑袍人已经迅速聚集在一起,一同朝着屋顶飞来。
他们周身似乎被某种神秘的仪式加持,气势陡然大增,每个人身上都裹挟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浩然巨力。
张炜心中暗叫不好,他深知自己绝不能被这些黑袍人缠住,这座城市里还有更多的黑袍人,以及更为强大的首领。
他来不及犹豫,纵身跳下屋顶,在不停移动的大楼之间飞速穿梭。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错综复杂的建筑缝隙中灵活闪现,每一次躲避都像是在与死神擦肩而过。
黑袍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可他们的行动明显迟缓,每次转向都显得笨拙无比,根本无法跟上张炜灵活的步伐。
黑袍人见难以追上张炜,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默契,随后便迅速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对张炜进行围堵。
张炜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开始不断更换藏身之处,利用大楼之间的复杂地形与黑袍人周旋。
没过多久,张炜穿梭到了两座正在迅速合拢的大楼中间。
这里的通道狭窄而黑暗,两旁的墙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张炜身形一闪,急速转向,躲进了旁边的窗户中。
他转身发动念力,强大的念力如同无形的重锤,朝着身后追来的一名黑袍人狠狠压去。
那名黑袍人躲避不及,被念力定在了半空。紧接着,坚实的墙壁迅速合拢,将他死死地夹在中间。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名黑袍人瞬间化作一滩肉泥,糊在墙面上,场面血腥而恐怖。
但其他黑袍的追逐没有丝毫停顿。张炜看着这一幕,心中生出一缕疲惫和悲凉。
街道上的变化渐渐停息,钟声再次响起,时钟指向十二点一分,但中间的停顿,又岂止一分钟?
街道上的车流再次启动,人们纷纷苏醒,对身边的建筑道路的改变视而不见,继续忙碌着记忆中的事情。
张炜在大楼内沿着楼梯疾跑,迅速钻出大楼,在大街上借着车流的掩护奔跑。
他不再飞行,这座由黑袍人打造的城市,处处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飞在高空反而会暴露自己,引来更多黑袍。
然而三名黑袍紧追不舍,他们同样没有飞行,可能是也不愿在太多市民眼前暴露。
这些黑袍借用人类的身体,动作僵硬,如同冷血的机器,显然背后还有指挥者。
他们是一个族群,定然有严密的阶层,有完整的计划,藏在隐秘的处所。
张炜一边闪过行驶的汽车,一边观察后方的黑袍,他们身上的气势渐渐衰弱,应该使用的并不是自身的力量。
他正考虑要不要寻个偏僻的角落,将三人拿下,突然有辆车停在身边,有人叫道:“上车!”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警长,他如鹰一般的目光紧盯着远处三名黑袍。
副驾上坐着宿主的妻子艾玛,她的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担忧,催促张炜快上车:“快,快上来!”
张炜稍作犹豫,便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以他之前的了解,这位警长是个清醒的人,可能对一些事情也产生了怀疑。
对付黑袍也不该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这座城市所有人的事,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张炜决定信任警长,就像信任那位前探长威林基一般。
警长猛打方向,迅速掉头离去,黑袍悻悻地停下,在昏黄的灯光下会合,那头领举手一挥,三人随即隐入黑暗中。
车内,艾玛不顾之前张炜对她的冷漠,隔着座位搂住张炜,疯狂亲吻着他,她脸上的担忧和惊恐还未消去,张炜能够听到她激烈的心跳声。
“我好害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艾玛带着哭腔说道。
“先回到警局再说。”一脸冷峻的警长不合时宜地开口问话,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张炜轻轻推开艾玛,他知道艾玛的记忆也是虚假的,所谓的夫妻、出轨等等都是假的。
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真切的爱意,心中不由对宿主嫉妒起来,同时,心中也有种占据别人的身体,享受别人妻子关爱的负罪感。
他对警长说道:“你是弗兰克警长?我不是你的罪犯,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
“但你身边发生了凶杀案,每一个跟你接触过的女技师都死了!”警长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和疑惑,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张炜闭目不语,他不想进行无谓的辩解,心中却满是无奈和悲哀。
三人一路回到警局,张炜想看看黑袍会不会到警局中追杀他,也想看看这个城市中人类所掌握的力量。
他没有反抗,顺从地接受流程,被铐上手铐。
警长丢过一张相片,正是张炜刚进入这世界时,帮他解围的那位女子。
张炜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相片中,那女子赤身倒在血泊中,死状极惨。
张炜叹息一声,当时担心会给她带来麻烦,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离开时,她是好好的。”张炜的声音中充满了愧疚。
“别装了,别再说谎!”警长猛敲一下桌子,眼中满是愤怒。
张炜猛地念力发动,将他站起的身体压下,声音森寒:“我说过,我不是你的罪犯!不要用你的伎俩来吓我。”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帮我解开这个谜团!每当我把这些线索拼凑起来,都是不合理的!”
警长动弹不得,但他的声音更大,几乎是吼出来,他的眼中满是痛苦和迷茫,他渴望得到真相。
“我也不明白,”张炜将念力放松,“我问你个问题,你知道贝壳海滩吗?”
“当然!”警长平息了怒火,但仍然面色难看,满是疲惫和无奈。
“知道怎么去?怎么去贝壳海滩?”张炜追问道。
“知道,.....你先走......再走,......”警长皱起眉,好似突然忘了熟悉的事物,有些着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记得什么时候在白天做事吗?”张炜继续问道。
“什么意思?”警长疑惑地看着张炜,眼中满是不解。
“现在是夜里,你白天在干什么?”
“……”警长闭上眼睛,开始回想。
张炜继续追问,“阳光,多久没见过了?不是童年的回忆,而是昨天、前天、上周......你记得起来吗?”
“不记得吧?我认为白天已经不存在了,我在这城市中转悠,等不到天亮,”
“是不是很疯狂?我遇到你的老友威林基,他同样察觉到了!不只是我和他,是所有人……”
“我们都被控制了!都是囚徒,是那些黑袍的实验品!”张炜紧盯着警长,轻声说出真相,他知道说出真相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麻烦,但他更希望有人能和他一起面对。
“闭嘴!”警长面色艰难,他心中有无数困惑,但不敢相信真相,或许是不愿相信。
“每晚十二点,你会入睡,.......十二点一分醒来,但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炜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警局中回荡。
“够了!”警长咆哮着,他起身撑着窗户,看向远处城市的灯光,许久才有低哑的声音传出,
“一定有合理的解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我安慰,可那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