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炜从询问室走出,昏暗走廊灯光闪烁,似随时会熄灭,将这片空间拽入黑暗。
艾玛焦急等在外面,双手不安绞在一起,时不时抬眼望向询问室的门。
一见到他出来,艾玛快步上前拉住他,眼中满是哀求,声音颤抖:“约翰!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可我真的不想发生。我们能不能回到过去,回到曾经相爱的时光?”
“艾玛,你没做错任何事。不管你记得什么,那都不是真实的你做的,我绝不相信那些事发生过。”张炜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艾玛眼中的忧虑瞬间消散,眼眶泛起泪花:“真的吗?你真的这么想?我太害怕失去你了,约翰。”
张炜看着这位痴情的美丽女士,周围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符合自己梦想中的妻子形象,但却是别人的!这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遗憾。他心有不忍,不想让她受到痛苦折磨。
“也许,你会觉得我疯了。但如果我们从未认识彼此呢?要是昨夜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所记得的,和我所记得的那些痛苦与争吵,其实都没发生过,只是有人故意让我们这么想。”张炜微微皱眉,思索着如何解释。
“怎么可能?”艾玛的双眼紧紧盯着张炜,
“我记得每一个瞬间,记得我爱上你时那种满心的甜蜜,记得以为失去你时,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约翰,我爱你!这份爱千真万确,不可能是假的。”她声音哽咽,脸上泛起微红,一滴泪水缓缓落下。
张炜呆呆地看着她,心中同样被幸福充满,尽管他知道面前的女人爱的是宿主,但这爱情深深地打动他,觉得自己应该为她做些什么!
他转身对着仍在发呆的警长,眼神中透露出坚决,大声叫道:“你想寻找真相吗?我带你去,我们一起把那些人揪出来!”手上的铐子瞬间崩断。
警长愣了一瞬,随后恢复冷静,嘴角微微上扬:“好!不过,这铐子你得赔,警局的经费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张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等我把所有人从这可怕的迷惑中解救出来,你恐怕就顾不上这铐子了。”
他转向艾玛,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当真相浮出水面时,或许你会忘记我,我们会变成陌生人。”
艾玛眼眶一红,猛地抱住张炜,深深地吻了上去,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声音无比坚定:“记忆或许是假的,但此刻是真的!无论将来怎样,我的爱永远不会变。”
“你打算怎么做?”警长冷不丁地打断了他们。
张炜深吸一口气:“我们去找谢福医生,然后找到贝壳海滩,那里或许藏着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威林基看到警长与张炜一起出现,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弗兰克,你终于相信我了吗?我就知道,只要我们一起,肯定能揭开那些秘密。”
“不,我只是追寻真相。”警长眼神中透着探寻,“况且,你曾说我们原本是陌生人,为何会觉得我是你朋友?”
威林基爽朗地笑了笑,拍了拍警长的肩膀:“当然,即使是陌生人,也可以成为朋友!很高兴能和你并肩作战,一起找出真相。”
“医生在里面?”张炜指着游泳馆问道,这个地址是警长找到的,威林基现在跟踪医生,他们才在这里碰头。游泳馆外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与医生见过面,他曾说要告诉我真相,我先进去。”张炜对他二人示意,眼神中透着警惕与坚定。
医生已经结束游泳,游泳馆内弥漫着潮湿的水汽,灯光在水汽中朦胧。他穿好衣服,回头看到张炜进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我等你很久了。”
“现在,能说出真相吗?”张炜警惕地用念力扫描四周,游泳馆里安静得诡异,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他声音低沉有力。
“好!当然可以,请坐。”医生率先坐下,毫无戒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常来这里,这里能避开他们,他们厌恶水,看到水就恐惧!”他指着泳池,池面波光粼粼,透着神秘气息。
“他们是谁?为什么追杀我?”张炜表情严肃,目光紧紧锁住医生的眼睛。
“目前你是他们实验对象,我们都是!......真的很抱歉!”
医生突然拔出一把枪,指着张炜,又从身边的包中取出一支注射器,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急切说道:
“时间不够,现在不能出差错!你所想知道的,答案都在注射器里,这是唯一知道答案的方法。相信我,只有这样,你才能明白一切。”
“你在开玩笑?”张炜冷冷看着他,周身散发着强大气场,“你觉得我会轻易相信你,把这不明不白的东西注射进身体?”
“没时间了,赶快注射!”医生几乎是在嘶吼,“再犹豫就来不及了,他们随时可能出现!”
然而在他的脑后,突然悄无声息地伸出一支枪,伴随的是警长冷峻的声音:“把枪给我!”
医生慌忙挪动身体:“他的病情严重!他必须接受这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声音带着慌乱和焦急。
“我不会分析人的个性,但在我看来,是你疯了!”警长慢慢移到他面前,轻轻取下他的手枪。
“你大错特错,会搞砸这一切的!”医生不甘地低吼,无力地坐下,游泳馆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张炜上前取下他的注射器,目光如炬:“里面装的是什么?你最好说实话。”
“你想知道的答案!”医生希冀地看着张炜,“只要你注射了,就会明白所有的事情,这是解开谜团的唯一办法。”
威林基也走进来:“丹尼谢福医生,你应该知道贝壳海滩,请你带我们去吧。.....你们都想去是吗?海洋!久违的海洋!”话语中充满了期待。
警长看着张炜,张炜点点头,同意了威林基的提议。
医生无奈地被警长押着上车,车窗外的城市灯光闪烁,却透着死寂。他摇头道:“你们找不到的,我去过。那地方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去了也只是徒劳。”
“既然去过就带路!”威林基大声呵止他,“别废话,赶紧带我们去,我们必须弄清楚真相。”
“不要,你们别逼我,他们会等在那里的!”随着汽车的行驶,医生开始恐慌,声音颤抖,身体蜷缩起来,然而他的祈求并无效果。
车子沿路行到河边停下,夜晚的河边寂静阴森,河水在黑暗中缓缓流淌,发出低沉的声响。
威林基押着医生,与警长一起下车,不解问道:“为什么停在这里?这和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什么关系?”
警长紧皱眉头:“我记得这里本来有座桥的!怎么不见了?”眼中充满疑惑。
“每到十二点,建筑就会发生变化。”张炜解释道,目光在黑暗中扫视。
医生见众人站在河边,便悄悄转身逃跑,但刚走出两步就被张炜念力控制住,张炜盯着他双眼,狠狠说道:“你敢再逃,就把你丢到河里。我说到做到。”
“好,我全告诉你们,......无所谓了!”医生很沮丧,无力反抗,准备说出真相,突然觉得轻松起来,“反正瞒不住了,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我们要乘船,一直走到运河尽头。”医生指着河边的一艘小船,手指微微颤抖。
四人上了船,缓缓划行。河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安静得只能听见船桨划水的声音,气氛压抑沉重。
或许是河水让医生有了安全感,他开始主动配合,诉说着黑袍的来历:
“我称他们为‘陌生人’,我们被绑架到这里!城里的人都是实验品,”
“......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提取、混合,以避免产生个别意识,今天是警探,明天是另一个人.....”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他们操控的棋子罢了。若想研究杀人凶手,只需任意灌输新的记忆,新的家庭、朋友,改变过去....”
“你也是观察对象,凶手是因体内流的血液释然?还是受到记忆的影响?你成为凶手只是巧合!你这样已经活过无数次,只是凑巧在输入记忆时醒来。”他紧紧盯着张炜。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威林基深信不疑,但怀疑所谓“陌生人”的动机,皱着眉头,一脸困惑。
警长划着船,皱着眉,没有完全相信。河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仿佛要将他们与外界隔绝,眼神中透露出思索和怀疑,手中的船桨划动得更加有力。
“人类的独特性让我们与众不同,每个人都有独立的灵魂。他们想借助记忆找到人类灵魂。他们只有共同记忆,团体思想,他们快要灭亡,将要面临灭种!....想依靠人类救他们。”医生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带着一丝嘲讽和无奈。
“我们本没有希望,但有了你就不同了!”医生看向张炜,目光灼灼,
“你拥有调整的能力,这是他们建造城市的能力,.....时光机安置在地下,用来集中他们的精神力。他们控制一切,甚至太阳!这里只有夜晚,是因为他们怕亮光。”他声音越来越低。
听他说出如此惊骇的真相,威林基沉默着,周围的黑暗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沉重,这些都是神灵才能做到的事,他再次感到绝望。
“难道我们真的逃不出他们的掌控?”他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需要你?”警长面色沉郁,声音低沉有力,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医生沉默片刻:“......刚来这里时,我负责提取人类记忆,像油漆般混合一起,在选择性输入记忆,他们需要专家帮忙,我比他们了解人类复杂的思绪,他们保留我的专长,洗去了其它记忆。被迫消除自己的记忆有多悲惨?你们根本无法想象,我每天都活在痛苦和迷茫中。”他声音中充满痛苦和无奈。
张炜感受到宿主灵魂中的坚持,便打断医生的回忆:“那我的过去呢?我的童年,贝壳海滩,卡尔叔叔,还有这个......”
他取出那本画册,原本空白的画册,已经满是涂鸦,“我找到它时,它是空白的。”
医生看着张炜,眼带怜悯:“你还不懂?你没有童年,不在这里!过去都是捏造的,跟大家一样!你的精神力可以让图画显现,但你不知道运用........”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灵魂空间中,宿主的灵魂瞬间变得忧伤,仿佛心中的坚持已经失去。
张炜看着宿主灵魂在迅速虚弱,无奈地叹息,也无能为力,轻声说道:“至少你有个爱你的妻子,哪怕是别人安排的,......我都没有!”声音中带着一丝羡慕和落寞。
“我们,从何处被带到这里?”警长依旧冷静地询问着,微微颤抖的声音,显然并不真的平静。“你仔细想想,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医生摇摇头:“抱歉!我不记得,......没有人记得!曾在哪里?过去的经历?另一个世界?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像被凭空扔到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河流渐窄,似乎到了源头,河边是高耸的城墙,黑暗中,城墙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医生指着狭小的码头示意上岸:“到了,我们从这里上去。”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三人拴好船,跟着医生上岸,医生指着城墙下阴森的通道,小心说道:“我只能带到这里,你们不需要我了!”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让人不寒而栗,眼神中透露出恐惧,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退。
张炜推他一下:“别废话,走。”语气不容置疑。
医生拖着瘸腿,在威林基的搀扶下,费力爬上陡峭的台阶,走进城墙内部,城墙内的空气阴冷沉闷。他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呼吸急促。
城墙内的通道狭窄曲折,几人一路蜿蜒向上,到达尽头时,有一扇小门,周围的墙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神秘。
“约翰!”医生看着张炜,“你真的要推开它?真相很残酷!你可能无法承受。”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和担忧。
“不知道真相更残酷!”张炜毫不迟疑地将门推开,然而映入眼中的,是一副巨大的海报,画着蓝天白云和大海,但灰蒙蒙的画布好像在嘲笑他们。
“没有海洋!什么都没有!”医生低声道,自嘲道:“‘家’这个地方,只存在脑子里!我们都被自己的幻想骗了。”
威林基缓缓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幅海报,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没有海洋,没有回家的路……”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迷茫与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警长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他狠狠地将手中的海报扯下,揉成一团,用力扔在地上,随后一脚踢向旁边的墙壁,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他低声咒骂道:“这群混蛋,把我们骗得好惨!
警长看向旁边,捡起一把铁锤,用力砸向墙壁,沉闷的敲击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我就不信,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不要这样,后面什么都没有!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医生慌忙阻止,声音惊慌失措。
然而威林基同样找到锤子,与警长一起,一言不发,似要打破最后的屏障,脸上满是坚定的神情。
但墙壁非常厚,一块块砖头落下,露出深洞,暗不见底。
张炜念力感应到墙后空荡荡的,心生疑惑。他拉开警长与威林基:“让我来!”语气充满自信和果断。
随着他意念蓄力,猛地爆发,墙壁上“轰”的一声出现一个大洞,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洞外传来,警长与威林基站立不稳,差点飞出去,张炜用念力帮他们稳住。
几人看向洞外,那竟是一处星空!久违的星空,完全不同于在城里向上看到的夜空,而是犹如身在宇宙看到的星空。
墙壁外,竟是无边无际的宇宙太空!不远处有一层淡淡的圆弧形,像透明的琉璃罩,正是笼罩整座城市的那强大力场。
警长与威林基互相搀扶着,洞口的吸力将他们的衣服拉扯得凌乱,他们大口喘息着,震惊地看向外面,眼中是无力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