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扬清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二章 启程
    “你就是那个泰西来的传教士,然后现在又想去别的地方传教?”,守城的清兵一边翻阅着文件,一边向维日昂神父问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是的,向西传教是神的旨意。”,维日昂语气虔诚地回答道。



    “神?”,守城的士兵冷哼一声,接着问道:“你们的神还告诉你什么了?”



    “这是我教圣子,是他替我们的主传递的旨意。”,说完,还向士兵展示了在自己身后的杨清琮,而杨清琮对此也早有准备,但那守城的士兵并没有对他过多理会,继续检查着他们的包袱,和随行的马车。



    “你们怎么还带了颗树?”,士兵有些疑惑。



    “这是我教圣树,受过神的赐福。”,杨清琮故作玄虚的说道。



    然后一旁的刘权晟见状,也掏出了一个包裹,偷偷向守城士兵递了过去,小声说道:“这是给军爷准备的圣树枝杈,可保财禄双收。”,说罢还轻轻地晃了晃,然后包裹便叮当作响。



    士兵接过包裹,从缝中看到除了根树杈外便是明晃晃的白银,又望了望阴沉的天空,感受到暴风雨将要来临,便没再对他们做更多的盘查,示意手下放行。



    杨清琮一行人来到城外的驿馆,等待暴雨过去后,便赶向了城外不远处的码头。



    杨清琮站在船头,目送着广州城的轮廓逐渐消失在眼前,遁入云雾之中。虽然这艘船并无外人,但船舱内的气氛始终是沉默而紧张,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开始的冒险和旅程做着准备。当然,对于其他两个孩子来说,这显然是一段期待已久的冒险,没有太多对未知的恐惧,反而满怀憧憬。



    站在船舱外的王禄德感慨地说道:“你们看,广州城越来越远了!感觉一切都变得不那么压抑了!”,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几分兴奋,“我们终于要走了,终于能离开这里,去云南!然后找晋王,跟他学兵法,打清狗!”



    杨清琮听到这话,忍不住轻踢了他一脚,提醒道:“清兵的监察严密,你可千万别暴露了我们的身份。而且要记住,我们是去西南传教的教士,没有其他目的。”,再次向他强调到。



    “知道知道,不过咱们附近又没有别的船。”,王禄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还是试图找补。



    随着船只渐行渐远,加上刚过的暴雨,本就颠簸的航程变得愈发难熬。尤其是对于王禄德,在兴奋劲过去后,他就开始感到剧烈的晕船,脸色渐渐苍白,气喘吁吁地靠在船舱的角落里。



    “我不行了,老徐,我太晕了,撑不住了……”王禄德低声说,声音中透着一丝痛苦,“不过,别让阿琮哥和神父他们知道,我自己扛到梧州,你就说我昨晚太激动了,然后没睡好。”



    徐有福见状,急忙忙碌起来,找来了些水和干粮,试图缓解他的晕船症状。“你不会又打摆子了吧?你要挺住啊,千万别死了。”



    这一段旅程并对其他人而言也并不轻松,船上的颠簸、空气的潮湿气息,再加上无法避开的清兵设卡,所有的一切让旅途显得尤为艰难,期间,杨清琮也多次忍不住,走出船舱,试图透透气。



    “扬舲挝鼓发江干,变徵声高七月寒。



    夜竹可能知大汉,日边何处是长安。



    杯因惜别兼贤圣,策为忧时杂管韩。



    燕石自惭仍跃冶,归来休笑旧儒冠。”



    杨清琮听到身旁有人吟诗,他不禁回头,发现是那个从泰西归来的南明使节陈安德,不禁感慨道:“陈公好文采!”



    “这诗不是我作的,是令斌先生所作。他已经故于永历元年。”,陈安德有些苦涩地笑了笑,然后摇头说道:“说来他还是我的本家,他还有首绝命诗,圣子可曾听过?天造兮多艰,臣之江也浒。书生漫谈兵,时哉不我与。我后兮何之?我躬兮独苦。崖山多忠魂,先后照千古!”



    显然,杨清琮对明清的诗作并无太多的了解,并不知道这位被后世誉为南明三忠的陈邦彦,陈令斌,只得如实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想必这位令斌先生也定是位忠直之人啊,可惜啊。”



    “令斌先生是隆武元年乙酉科乡试举人,隆武二年冬十二月,清兵破广州,令斌先生起兵,日一食,夜假寐不就枕,与士卒同劳苦。其与余龙部一度攻克顺德,不久余龙战死。”,陈安德一边讲着这位的事迹,一边观察着杨清琮的反应,而这也是他第一次与杨清琮单独相处。“已降清的李成栋率副将杜永和、张月、马宝进攻清远。清军包围清远城,猛攻十日不下。后有人献计,在城外荒野处一座古庙中偷挖地道,一直通到城墙底下,装上火药爆破后,城墙倒塌了十多丈。清兵冒着硝烟涌入,两兵战斗从早晨打到下午,令斌先生身上多处受伤,身中三刀。”



    “崖山多忠魂,先后照千古!”,刘权晟也从一旁走出,和陈,杨二人并肩站到了甲板上,“我还知道首陈令斌的诗,平生报国怀深,日望西方好音。已共苌弘化碧,还同屈子俱沉。”,然后话锋一转,向杨清琮问到:“所以,小神仙,西方真的有好音吗?”



    “大概是没有的,此时已有些回天乏术了。”,杨清琮当然明白,这里的西方是指处于滇缅的永历朝廷,而不是那个遥远的泰西。



    “真的救不回圣驾了吗?”,心底已经有些接受预言的陈安德还是有些倔强地问到。



    对此,杨清琮反问道:“若是有能救回圣驾的兵力,何至于到现在这种地步?”



    “那依小神仙所见,或是所预言,好音会在何方?”,一旁的刘权晟问到。



    “哪来的什么好音呢?”,见到刘权晟和陈安德有些不满的神情后,杨清琮又补充道:“如果要说的话,我便是那好音,诸君也是那好音,共勉吧。”,面对原本所记录的一两百年间的历史,杨清琮明白这对他们无疑是最大的噩耗。但是,作为变数的自己,定要将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