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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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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晋军旧部
    早课如常,祈祷、诵经、认字,但神父不在这些日子里,而且今天吕成志也不在,育婴堂的孤儿们显然有些松懈。在简单地糊弄完之后,杨清琮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钱崇文,“圣子,神父找您,有些事需要和你谈谈。”



    在走廊上,钱崇文先试探性地对杨清琮问到:“你知道我是扬州人,对吧?”



    见杨清琮点头后,他又接着说道,面色有些痛苦,“那你也知道扬州十日吧?”



    “钱兄不会也想刺杀满清官员吧?”,杨清琮不禁联想起前些日子向自己表述刺杀满清官员意愿的吕成志,怎么这哥俩都在这时候向自己表明态度,或许对教堂和育婴堂而言,确实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也?是吕成志那个莽夫给你说的吗?”,听到杨清琮的话,他一开始有些疑惑,但很快也猜到了答案,毕竟他跟吕成志是一起长大的,对他自然是十分了解,“刺杀几个官员并不能解决什么啊,那个憨货。那圣子你?”



    “你不会觉得我对那些鞑子有什么好感吧?”,杨清琮笑了笑,然后说到。



    “我们先前也猜到了,现在只是确认下,那走吧,带你去见几个人。”说罢,两人便一前一后走进教堂的内堂,是杨清琮他们平日翻译圣经的地方。书桌旁已经坐着几个人,维日昂神父居中,他的两旁分别坐着泰西教士西蒙和吕成志。而更吸引杨清琮目光的,是坐在维日昂对面的另外两名陌生男子,而且还是两名没有剃发的汉人男子。



    “圣子,”钱崇文先对维日昂神父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说道,“这位是陈安德,曾奉大明司礼太监之命出使泰西,并面见过教皇冕下,试图让其援助大明。”



    见到杨清琮对他行礼后,陈安德也微微点头示意:“见过圣子。”



    “然后这位是刘权晟,曾为晋王先锋欲与郑公会师广州,但最终未能如愿,便潜伏在了这里。”



    听着钱崇文对他们的自我介绍,这些在前世的历史书上一笔带过,或是根本没有出现过的名字,此刻依旧欲挽大厦于将倾,让杨清琮多少有些伤感,他们的一生只能成为那些成王败寇的注脚,而史书上更广为人知的则是部分南明官员的蝇营狗苟和常常作为谈资的内讧。



    刘权晟在钱崇文介绍完后,也抱拳行礼,沉声道:“小人无能,辱没了晋王。”



    “晋王?”,杨清琮并不知道大明最后的战神,也是两蹶名王的李定国此时的封号正是晋王,但根据会师广州的描述,他也大致猜到了晋王可能指向的是李定国,但还是有些不确定,毕竟也有可能是大明的某位藩王,于是问道:“可是那两蹶名王的晋王?”



    陈安德眉头微蹙,点了点头。



    杨清琮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能和李定国搭上线,根据时间来算,这可能是最后的几个希望,他的心中既激动又惶恐,于是轻声问道:“刘将军可否带我去见晋王?”



    刘权晟一愣,显然没想到杨清琮会提出这样的请求,有些狐疑地问道:“圣子为何想见晋王?”



    杨清琮长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到:“如果不能带我见晋王的话,还请速带些治疗瘟疫的药送至晋王军中,这样或许可以挽救他一线生机。”,杨清琮只记得在史书的记载中,李定国死前军中爆发了瘟疫,但致使李定国离世的是否是瘟疫,他还不太能确定。



    刘权晟神色有些复杂,既焦急又怀疑:“你是如何得知晋王军中有瘟疫?”



    杨清琮看着他,冷静地答道:“这个我现在也没办法给你验证,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今年清主将去世,这个或许你也知道了。再然后的话,永历帝也会被缅王背叛,送至吴三桂之手,而如果不尽快将药物送至军中,下一个或许就是......”



    听到杨清琮的这番话后,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陈安德的眉头皱得更紧,刘权晟原先焦急又怀疑的神情中又增添了些许愤怒,然后说道:“你这阉党......休在此妖言惑众!”



    “你这叛逆!要不是你们,我大明怎会落得如此地步!?”,听到“阉党”这两个字,陈安德显然有些不忿。



    杨清琮没有太理解他们的争吵的原因,而且他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跟阉党扯上关系,然后继续说道,以打断他们的争吵:“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我真的希望你能至少试一试,毕竟只是送药并不会消耗太多的人力物力。如果我的话是真的,这或许真能挽救晋王于危难。”



    “那陛下呢?”,陈安德见到二人的谈话始终聚焦于李定国身上,全然没有提到永历帝朱由榔,不禁问到。而听到这话的杨清琮只能摇了摇头,因为在他看来,此时的南明政权已经被彻底判了死刑,到了执行前的最后几步。



    沉重的气氛压在每个人的肩上,最终是维日昂神父开口打破了沉默:“孩子,我们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愿相信皇帝陛下会被背叛罢了。”



    说完,他展开了一张地图,正式进入了主题:“据我们的消息,清廷将颁布迁界令,也就是迁海令,要求山东至广东沿海居民迁入内地,并以修筑工事、派驻兵员等手段进行监督。那么,我们在广州这里或许不似前段日子那么安全,需要进行转移,不止你们,还有我们教堂。”,说罢,他看向了刘权晟。



    见他点头后,接着指着地图,说道:“关于教堂,我有两个提案,一是转移至澳门,但这也并不安全,但能从海上和郑公等取得联络,二则是深入腹地,到江南找柏应理,由他接管你们和这些孩子。”



    “那神父您呢?”,钱崇文听出了维日昂神父的意思,他并不准备继续负责教堂和育婴堂的事务。



    “我都退出东方的耶稣会了,无论是澳门或是柏应理那里,可能都容不下我,但你们则不同,依旧还是教会的成员。”维日昂神父摇摇头,叹了口气,又有些无奈地说道:“至于我的话,可能会跟陈公一起去云南,或是回法兰西吧,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毕竟,信上说他也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