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用手握住自己受伤的腿,五指紧紧嵌入,直到刚换完的惨白纱布渗出隐隐的血渍。
明明昨天在火车站时姑姑还笑嘻嘻的帮他拿包,送他最爱吃的薄荷光饼,现在却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一切都魔幻的像梦一样。
陈?有些自嘲,之前父母失联,现在姑姑也走了老路,自己果真是名副其实灾星哟。
“嘟,嘟……”
手机响起,是王叔。
“喂?是陈?吗?”
“嗯。”
“现在人怎么样?你姑姑的事我也听说了,静青她…唉,这事与你无关,你也别自责。”
“知道的,王叔,我挺好。…对了,今天的药钱我现在转你。”
“哈哈你还记得啊!”
“那是。对了,今早上真的很抱歉,我现在送你点果酒陪罪吧!哈哈,姑姑之前说你天天上她那讨去呢,现在差不多酿好了,我这就送来!”
“唉,算…”
没等王叔说完,陈?就挂了电话,半拐着出了门。
冷风吹的他麻痹的脑壳隐隐作痛,下了楼,又觉得有点冲动了。
顿了顿,最终还是走了。说是送酒,其实更多得是为了散心。
小区里冷冷清清,空无一人,老旧的路灯被飞虫紧紧包围,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还是快点吧,有点冷,陈?想。
他小跑了起来,然后,诡异的事发生了,自己居然一头撞到了“墙上”。
陈?把酒放下,摸了摸刚被碰的头,又试探的抻出手,一按,像是碰到了玻璃上。往前看,还是那条路,但确实有东西挡着。
难不成有人装了面墙在上面画了立体画?自己总不可能又犯病了吧?这药才刚喝呢!
“叮叮当当”
铃铛声不合时宜的想起,陈?有点方,这药居然没起效。
正思索着,手却一空,整个人直挺挺的摔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终身难忘。
王叔的八岁乖孙正一个飞踢把一坨紫影踹飞,然后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前去,狠狠打了数十拳,满脸狰狞。
陈?甚至看到了因飞速磨擦而生起的白烟正顺着劲风缓缓升起。
停拳片刻,刷的转过了头,显然是发现了陈?。
绿色的兽瞳刚好对上,陈?心里警铃大响,那一刻他感到了杀意。
“王…珠…”
“陈??你咋进来的?”
王珠珠表情惊愕,眼睛又变回了黑瞳。
却没注意身后那坨不明生物缓缓地站了起来,滚滚浓烟弥漫散开,露出被腐蚀的一半脸,依稀可以辨认出是李大娘。黑雾的形状飞速变化,凝聚成了利刃,上前刺来。
陈?正欲提醒,却见王珠珠头一偏,恰好躲过了攻击,一缕头发左飘右飘的落地。
“正餐终于来了,桀桀桀桀桀…”
“你这老鼠精,呃,…噗,什么”
怒目圆睁后,王珠珠猛得喷了一口黑血,满脸不可置信,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是烟!妈蛋,那只毒盅蝎果然是你杀的,你把它的内丹吃了?”
“小猫咪挺聪明的嘛…”
李大娘的脸皮在烟的侵蚀下,一层又一层的脱落,脱落到一定程度整块肉都掉了下来,后边是张丑陋的老鼠脸,黑色如钢针的毛发结起块,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
“啧,这身皮该换了。”
王珠珠脸色凝重,看来这次必须恶战一回。
“陈?,按住闭气穴,然后站边点。”
陈?自小身体弱,在王叔那学了不少医学知识,自然知道此穴在哪。事到如今,他再傻也意识到这不是幻觉了,一不小心,是真会死人的。
“闭气?无用功。这盅毒之气可通过皮肤入体,一个时辰后,全身经脉破裂,运动的越多,速度越快。放心,我剥皮手法很好,一点也不痛。”
“李大娘”头一歪,两只眼睛各顾各的胡乱转了起来。
“祸籍,我劝你最好对他收起心思,要是我师傅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你…师傅?呵呵呵。哈,你不是偷偷出来的么,还用界石设了元障,不到明日三点,谁也出不去。是生怕他找到你啊?算了,我们的因果也该了结了。”
尖锐的嗓音像刀刃一样划过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陈?看着这大场面,不断后退,但那个墙壁却怎么也穿不过去了…
“今天,谁也不能阻止我升阶为仙!你们两个,就乖乖沦为垫脚石吧!皮肉结合,最完美的肉体。我祸籍将会是,这次界的第一个神明!!桀桀桀桀桀…”
“放你娘的狗屁,笑的真恶心,去死!”
王珠珠落下狠话,后腿一蹬又冲上去,尽量俯身减小空气阻力,瘦弱的双手变为了利爪。
祸籍则用黑雾幻化为的尖刺游韧有余的反击,反观王珠珠的速度却越来越迟缓。
正僵持着,那死黑耗子却忽然哗的一下张开嘴,陈?定睛一看。舌头居然变成了蝎尾,直瞄准王珠珠的眼睛。
陈?也是急了,拿起地上崩碎的大水泥块就扔过去,当然,鸟用不大,祸籍轻轻甩嘴便碎成了灰。王珠珠反身,赶快拉远距离。
“呃呃,你敢打我!!看来得先处理……什么声音!”
头上的“光明顶”不知何时裂开了蛛网,随后飞入一支挂满铜钱的长刀,切豆腐般削掉了祸籍的脑袋。
圆鼓鼓的咕噜咕噜滚到一只脚旁,往上看去……脚踏人字托,镶金边土红中山装,脖挂佛珠,大饼脸上镶着一幅金丝小框墨镜,稀疏的头发坚强的攀住光滑的头顶。
是王叔!
“哈哈哈,原来又是你这老鼠精啊?百年未见,还是这么菜,乐死我算了!”
“他奶奶总算来了!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王珠珠看见事情解决,总算松了口大气,然后就是大写的疑问。王叔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苦着脸说起话来。
“唉哟我滴小祖宗啊,你开的元障还怪我喽,要不是,唉……说来话长喽~”
王珠珠的眉头一皱,拍了拍衣服的灰,开口道。
“别话长话短的,先把这死老鼠封进宝葫芦里,免得它又使什么花招。”
“说的是,说的是,姑奶奶!”
王叔拈起自己花白的胡须,一拔一吹,那胡子竟成了一个红棕色的大葫芦,尖端开了口,咳嗽了两声便迸发出强大的吸力。祸籍断头上很快出现了半透明的魂,尖嘴猴腮的老鼠脸,扭曲挣扎着被宝葫芦吞进了腹中。
地上本属于李大娘的躯体开始迅速腐败碳化,一阵风过来,就化成烟飞走了。
“唉,安息吧,老人家。”
王叔摇了摇头。
“可惜魂魄被那老鼠精消化光了,要不重塑个肉身,还是有救的,命中无生呐。”
“呵,先别管这些了,葫芦拿来,回去,不现在!我可给好好招待它。”
王珠珠气的牙痒痒,拿过了宝葫芦就一阵咚咚锵锵的摇,陈?隐约听到了祸籍的惨叫。
“爽了,咦对了,陈?他……”
两个人齐齐转头,看向了陈?,陈?只好尬着讪笑。
“哈哈,哈哈,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哦哟哟,差点忘了你,脑袋空空咒!”
王叔两手飞快插决,猛的伸出手指往陈?脑袋上一点。陈?只觉得眼睛一黑,脑子也跟着昏昏沉沉了。
“唉,睡吧,睡吧,就当做了个梦。哦哟,果酒在这啊!让我好好品尝一下!嘿嘿!”
“喂,把他抬回去先阿。”
“不急不急……”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