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你在干嘛啊?!”
“喝茶呢,上好的银针,你要不也来点?”
“过会儿再说吧,现在不渴。”
“呵,你不喝,我还舍不得给呢,真是的没品味哟…年轻人”
喝茶总不可能躺着喝,可这手又明晃晃的摆在那。
陈?站在屏风前,无端的又想起了那张狰狞的老鼠脸…
“陈,?…”
脑袋一痛,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疯,用手把屏风往旁边一拉。
咚,啪。
“哎呦,我的屏风!”
木制的屏风重重砸了下去,但好像受到了什么东西缓冲,再远点,王医生肥胖的脸上布满惊恐,一手撑在茶几上,一手拿着还在漏茶的茶杯,模样简直再正常不过。
陈?低头一看,一个插满针灸针的抿嘴哥样式假人正悲催的被屏风压着,王医生愤怒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你小子今天抽什么疯!没赔个十万八千的可别想走!哎呦呦我滴姥姥哦这可是上等的金丝楠木啊,呜呜呜…”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
“以为啥子哦,我的屏风呐,快给我出去!”
“抱歉,那,那药呢…”
“新药在这,一天一次。擦伤药在左边的柜子里,自己拿完马上走人,真气死我了!”
“那赔钱…”
“你赔的起吗?把诊金付了就谢天谢地。”
陈?一想也是,就抽手去掏手机,结果…
叮,电量太低,已关机。
“……”
“王叔别生气别生气,伤身体啊!”
“你,唉,算了算了,你先回去吧,钱今天下午再送,赶快回去把药吃了。还好屏风没坏,要不今天我不把你扒了层皮别想走!”
“是是是,您消消气,消消气…”
……
一番折腾,总算出了院门,老王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说是要陈?快点滚,却还是给他包扎完了伤口,煮了药看他喝完才驱客。
陈?一拐一拐的,扶着自行车回了家。
开了门走进去,已经是上午九点。
这药也奇怪,喝了没一会,他就觉得整个人直犯困,在路上撑了半天,迷糊糊坐在沙发上想着就休息几秒,便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梦里,他被光刺的睁不开眼,等反应过来就重重掉到了地上,一根长针猛的钉住了他的肚子。
“孽畜,违反天道运转,残杀无辜,强行打开界门,以致生灵涂碳,两界混乱。”
“你,可知罪!”
他听到了别人的怒号。
好痛!陈?动了动想爬起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腹部的巨痛像蛛丝一样延伸,四肢似乎也跟着无力起来,他想自己的五脏六腑一定都碎成了渣。
抬眼,终于看清了说话的人。
此人面覆黑布,只露出额间一眼,坚瞳金亮,不怒自威,头发披散。身穿盔甲,只有一腿。六臂各持一斧,皮肤血红,青筋暴起,好似来自地狱的修罗。
“你罪孽深重,自不可留在主界,故吾受令封你于次界罪山之下,愿其好好反省。”
只见他嗡嗡的念起了什么,周围便升起由字符筑成的透明薄墙,墙上的字随着念咒发起光来,开始移动位置,最后在陈劫的正上方变成了巨大的山形。
“封!”
那人一声令下,大山就重重的砸了下来。
陈?的视野又恢复了黑暗。
整个人好像飘在墟无之中,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慢慢流动,意识也在涣散。是要死了吗,他想。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源源不断,就像啄木鸟在撞树,把陈?破碎的理智拉了回来。
对啊,这只是梦,怎么可能会死。
“小?,小?!快出来,你姑姑出事了!”
姑姑?心里咯噔一下,陈劫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砸中了,猛的清醒了过来,眼前又刺进了一道强光,但这次不是捅穿肚子的长钉,而是现实。
他连忙心有余悸的捂住自己的肚子,似乎在上一秒这还有个大洞。
“小?!小?!”
听到呼喊,陈?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一开门就是邻居阿姨着急的脸。
“唉哟总算是来了,快去看看吧,你姑姑出大事了。”
“什么?”
“唉呀,好像是被抢劫了,门口一个大洞,店里东西都被毁了,满地的血哩,也奇怪哈,这么大的动静,周围人居然什么都没听见…”
陈?听到满地的血,脑袋里嗡嗡作响。
拖鞋都来不急换,骑上自行车窜了出去,也许是肾上腺素的影响,自己的腿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但这么一搞,伤口多半早裂开了。
刚到了店附近,就发现围满了人,陈?焦头烂额的拨开人群,布入眼帘是围起的黄线,和一群办公的警察。
警车在边上嘟嘟作响,一个长着国字脸的年轻警员一脸严肃的站在前边,陈?赶忙走上前去。
“警察同志,很抱歉打扰了,我是陈静青的侄子,那个,我姑姑现在怎么了,人伤的会很重吗,对了,能不能告诉我在哪个医院…”
“小伙子,你先冷静一下,现在情况有些复杂。我们并没有在案发现场找到受害者。”
“啊?什么意思?”
“您先别着急,有可能是为了求救受伤后去了别的地方,我们正派人到附近寻找,您要相信我们的警力…”
“阿,好好…”
一阵乱忙活下来,天也黑了,一个女警察登门问了陈?一些关于陈静青人际关系的问题,和最近有没和什么奇怪的人来往。
“也许是和什么人有矛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姑姑平日里与人为善,从不干任何偷鸡摸狗的事,更没乱搞对象,还常常帮小区里大爷大妈的忙,所有人对她的评价都佷高。”
陈?的音调陡然拔高,他有些愤怒。
“您先冷静,你姑姑是很好的人,我们大家都知道,但人渣害人是不会管对方人品如何的,他们想害人便去了,这并不是陈女士的错。”
女警一边安抚,一边用本子刷刷的记,她觉得这案件多半有些蹊跷,既然不是仇杀,那大概就是为财或为色,可虽然犯人把店里的东西都砸了,却什么值钱的都没带走,更像是泄愤。
受害者犯人都离奇消失了,屋外没有任何血渍,而监控也没拍到有任何人出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抱歉,是我冲动了。”
“没事,都理解。”
女警揉着太阳穴,看了看眼前才刚成年的青年,垂下头。陈静青是他唯一的亲人,可现在却,唉。
她站起了身,现在已经时候不早了。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那么,之后再见。”
“…再见。”
掺杂着红锈的绿皮铁门被关上,女警捂住隐隐作痛的胃,她为了这次的口证收集,连晚饭也忘了吃。
福泉小区是个很老的小区,楼道上的墙皮斑驳,灯光也很昏暗,正是夏季,蚊虫多。女警用手驱赶着讨人厌的飞蛾,却透过窗外看到了楼下的人影,穿着紫色的杉裙,年龄应该不小。
是哪家的老人跑出来了?福泉的住户老年人偏多,作息都很规律,这时差不多也要休息了,所以现在整个小区一片安静空落。
她下了楼,发现老太太还在那。
不会是阿兹海默症吧。
她以前的邻居母亲也得了这种病,一到点就偷偷溜出去,说要去接她四十岁的儿子放学回家。
“您老为什么在这啊?”
出于责任心她上去问了话。
“等人。”
老太太眼神空洞,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
啊,果然是吗…女警暗想。
“晚上凉,现在都八点多了,您家里人会很怛心的…”
看着充满关爱怜悯的眼神,老太太嘴角一抽。
“没事小姑娘,我用手机和家人说过了,不信你看。我住在翠滨街13号,来这等我孙子,接他去我那,他爸忙,今晚家里没大人,怕他一个人出事。”
等孙子?这孙子也是真够不孝顺的,这么冷的天,就把长辈晾在着,有没有良心啊?女警察皱眉。
此时房间里被点名的“不孝孙本孙″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默默裹紧了毯子。
看到老太太熟练的用着智能手机,且报出了家庭住址,女警总算放下了心,嘘寒问暖几句,便匆匆地走了,她要赶快去下个馆子来安抚自己可怜的胃。
可女警不知道是,就在她走后,本来慈详的老太瞬间变了脸,戾气通天。
“臭猫,总躲躲藏藏有什么意思。”
“被你发现了啊?老登。好久,不见啊~”
阴影内一只猫缓缓走来,绿色的竖瞳闪起寒光,跨过灯光却又变成了人。
梳着两个冲天辫,说起话来奶声奶气,可不正是早上与陈?斗嘴皮的“珠姐”吗?
“居然没对刚刚那个女人下手,你不是最喜欢成熟女性的皮了吗,难道,是怕了我不成?”
王珠珠双臂交叉,满脸嘲讽。
“怕你?笑话,要是百年前有可能,但现在?呵呵。只是因为我发现了更好的壳子罢了。”
李大娘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起来,像是要去吃人。
王珠珠眯起了眼睛,懒洋洋的开口。
“看来你是迫不及待脱离这具腐败的躯壳了,但很抱歉,嗯,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话毕,她原来本溜圆的黑色瞳孔猛的转化为幽绿惊悚的猫眼,怪异勾扯起的嘴角微颤,满张脸都充斥着野兽特有的狂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