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州,秋归处。
踏入山林,皆被嫣红尽染。枫红似流霞倾落人间,似红绸肆意铺展。
伫立其间,听见流光低语、历史回响。每一处红,都藏着岁月的深情与故事。
“小子,我再给你讲个故事,”
那少年抱拳,“舟大哥愿意讲江湖之事,小子,洗耳恭听。”
舟唱只是笑笑,道“这可算不得江湖事,只是,有些怀念的,”
“往事罢了。”
“在从前那个桐枫照恍的日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青衫儒士,大家伙都不识得他,问他,也不肯回答姓名,
可见他为人和善,处处想着大家的时候,也就叫他青官人了。
青官人,自从来了这里后,就常常帮扶乡中邻里,每至佳节,总会写诗。
不知什么原因,后来他跑去再安,见了场诗词会,与秋家,一大户人家中,
那姓秋的姑娘,待字闺中的大丫头,互相看了对眼,天天暗暗瞅着,因为啊,这门不当户不对的,那个女家她爹会同意呢?
天天的暗送秋波,还是让女家当家的知晓了,赶着那青官人走,青官人假意离开,躲在那女家后庭。
而那秋姑娘被锁在闺房,后庭啊与闺房隔着墙,好在闺房旁有水道,通着后庭,
每每日暮辉照余洒,秋姑娘便题诗,每每日出,官人便回题,
这大抵是官人做过最伤风败俗的事儿了,那当家的还是发现了,逼迫青官人去充兵闯出点名声再回来,可……秋姑娘也逃了,
眷侣上了战场,不断磨砺,再经着风雨后,感情更加浓密,”舟唱打开纸扇,颇有风度顿了顿,等着什么。
“之后呢之后呢?”秋折好奇,他未掩饰住心中所想,表情已经写在脸上。
“在后来啊,我们只知晓,青官人从沙场归来,没再回再安,直接回了这里,
怀里抱着一孩子,身上青衣被染上血色的红,邻里劝他去洗掉战场杀气和晦气,
也不知怎的,那抹红再没洗掉,反而,青官人多了一件属于自己的一袭红衣。
最后啊,他离开了,如同他来时,桐枫照恍的日子里,消散无声。
我们赶去他屋中,仅仅发现一首情诗,还留了一物。
‘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这是秋姑娘所写的。”
“人间,好一个[人间]!”
“他留的那一物是什么?”秋折动了动眉毛,撇了眼又慌忙将眼神收回。
“我只一位说书人,怎么什么都知晓呢?”舟唱暗示着。他边传音,
“小子,不拿什么抵一抵的话,可就听不到了。”
“拿我这封红叶笺如何?”秋折走进屋中,翻翻找找,拿出一精美的,被秋意晕染的梦幻的物件。
信笺的底色是素雅的米白色,质地柔软细腻,指尖轻触,摩挲着岁月沉淀的温柔。四周的边缘,精心粘贴着一片片小巧的红枫叶。枫叶的脉络清晰可见,那纤细的纹理,恰似岁月镌刻的痕迹,从叶尖蜿蜒至叶柄,每一条都承载着时光的故事。它们的色泽鲜艳夺目,红得似要燃烧起来,在米白色的衬托下,更显热烈与张扬。
在信笺的左上角,一片较大的枫叶以一种独特的姿态舒展着。它的叶片微微卷曲,像是在轻轻诉说着往昔的风风雨雨。枫叶的边缘,有着自然的锯齿状,参差不齐的线条,增添质朴。
凑近细闻,信笺上还残留着枫叶淡淡的清香,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气息,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岁月沉淀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仿佛能透过这封信笺,看到这片被枫叶染红的山林和他。
“再加二两清风。”
秋折疑惑地看了眼舟唱,心想:为什么他知道我有信物?还只要三之二?
“你是谁!”
“给吾,放心,这东西,包你满意。”舟唱忽视他的防备,自顾自说道。
半信半疑地交易之后,是带有枫红印的一张宣纸。
“你耍我?这是他给我留下的?”
“打开看看,接一接试试?”
“好,那我便一试。”
秋折提笔题字,于宣纸上补下“晚来枫红折洒解秋意”九字,
那宣纸顿发金光,燃烧着显出一个光团,它分裂,一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汇入秋折眉心,另一个,极速向着远处飞去。
这“客栖竹叶留廊笙声细”果然只有他才能对出来啊,不愧是他的……,舟唱心中暗想。
“好了,你看看,这不是还留下一片枫叶以及枫叶玉簪嘛,这才是他为你留下的礼物。”
“这红(枫)叶,有五脉,两分思念,两分多情,还有一分,任由书写。”
“他,还说了些什么吗?他……”
“多多保重身体,还有,生辰快乐,秋折。”舟唱继续道“这是你父亲的祝福,我是他的挚友,小子,今天我送你一问,才算做为生辰贺礼。”
“当你初入江湖,或是历尽千帆,广结好友或是独行其道,或正或邪后回答:什么是侠。”
舟唱还说,“这柄短剑提前赠予你,当做解出这问题的赏钱。何时讨要的话,看心情罢。”
说罢,向枫红深林处,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