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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秦亡秦,厘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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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忽悠
    “正是。”范增有些惊讶,“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魏胜这下有点尴尬了,且不说这个范增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还不确定,纵然真的是那个项羽的亚父,自己也只知道他七十岁之后辅佐项梁项羽的事,对如今的范增一无所知,而且范增应该是楚国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邯郸城里?



    魏胜大脑飞速运转,不答反问道:“范先生可是楚国居巢人?”



    “增确是居巢人。”



    “先生请坐。”魏胜连忙请范增在自己旁边坐下,顺手抓了把枣子递给他,“那先生为何在此呢?”



    范增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的枣子,沉思几息,方才叹道:“增本在春申君门下为客。三年前,平原君来我楚国寻求支援,春申君便遣范某来邯郸城观察秦国军势,我见秦军势大,据实以告,本想着请春申君多发士卒,力求一战而弱秦国十年,如此才可争得时间,实行变法,厘清政治,以求保我楚国社稷无忧。”



    “唉。”范增说着一顿,长叹一声,“谁料…”



    “谁料春申君贪慕权力,不敢久离中枢。”魏胜笑意盈盈的看着范增,春申君黄歇嘛,战国四公子之一,后世之人最熟悉的就是他把自己怀孕的姬妾送给了当时的楚王,想把自己的儿子推上王位,结果被那个姬妾的哥哥背刺夺权了,自己也被砍死,魏胜结合这一个多月跟众门客闲聊听来的消息大胆推测道:“当年邯郸一战,王龁率残军败走,我父亲率魏楚联军直逼秦国安邑,僵持数月之下,再不得寸进。



    “春申君既然已在此战中逼退秦国,大涨其在楚国的威望,如今耽搁日久,再无斩获,便想着早日回楚,携大胜之势排除异己,独揽楚国治政大权。



    “恰逢燕国伐赵,赵国分兵对抗燕国,春申君顺水推舟,也班师回楚,我父无奈之下,只得撤军。



    “如此一来,秦国虽然损兵不少,却并未伤筋动骨,方才有了秦灭周室之时,山东六国虽有周天子之召,师出有名,仍不敢发兵相救,如今周室覆灭,九鼎入秦,秦国之势,更不可阻挡。我说的可对?”



    “前几日听闻公子聪慧,以见微知著之能,识破贼人伪装,救得数名儿童,增尚且以为是众人吹捧之词,如今亲眼得见,方知公子实乃天授之才。”范增满脸惊叹的感慨一句,接着道:“不错,春申君终究非我楚国公室,如今骤得高位,只顾争权夺利,全无壮大楚国,反攻郢城之心。



    “在下那日随军回陈,几次劝谏春申君或与民休息,或与魏赵联合攻秦,春申君全不理会,去岁之时,春申君却决议攻鲁,鲁国乃周公旦亲传,谨守周礼,多年以来从未用兵,楚攻鲁,必遭五国忌惮,反便宜了强敌秦国。增上书力谏,可惜人微言轻,无奈之下,只得留书而去。”



    说着,范增长叹一声,“鲁国覆灭后,范某于居巢家中思索许久,只觉方今天下,能击败暴秦,保全六国宗庙者,唯信陵君一人而已,便辞别父母,前来邯郸投奔,至此已有七日。”



    “果然是范增先生,”魏胜终于知道怎么圆回刚才的话了,“我在大梁时便听闻,春申君帐下有一门客名叫范增,虽然年纪尚轻,却见识广博,素有谋略,可惜不为春申君信重,胜常为此感到可惜,是以方才听到先生之名,才如此失态,先生见笑了。”



    “公子谬赞了。”范增被夸的面有得色,又赶紧收敛起来,再次朝着魏胜拱手道:“增今日得遇公子,方知天外有天,公子如此年纪,却对天下大事洞若观火,真令在下汗颜。”



    魏胜心里长出一口气,又有些好奇的问道:“先生为何独自坐在这角落里,以先生之才,在场之人没有比的上的,稍微显露一二,必能为众门客之首。”



    “公子过誉。”范增正色谦虚一声,接着面露不屑道:“在场门客,皆庸碌之人,又非名门出身,范某不才,却不愿与此等人辩论。”



    魏胜脸色一黑,范增这一身装束,看着家境也不怎么样,怎么还能看不起别人,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拱了拱手,“范先生大才,自然与世俗众人不同,不知先生找胜有何事?”



    范增看着魏胜有点变了的脸色,同样感觉莫名其妙,却没想到他眼中才华横溢、家世显赫的魏胜骨子里是个几千年后的普通人,听到血脉家世便有种发自内心的反感,谁还不是个炎黄子孙来着?



    本来嘛,一个大才跑到一个聪明的上位者跟前展现自己的才华,自然是想让对方招揽或者举荐的,结果谁能想到魏胜不接茬,范增只好安慰自己‘公子胜虽然聪慧,到底年纪尚幼,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尴尬的道:“适才见公子侃侃而谈,胸中自有一番天地,范某不才,欲效仿平原君门下毛遂之事,自荐于公子。”



    “先生说笑了,以小子的年纪,哪里值得先生来投靠。”魏胜哪里想得到还有这种好事,笑的见牙不见眼,只是心中难免有些疑惑,“先生既在我父门下为客,以我父亲的为人,必不至于埋没了先生,先生何以如此行事?”



    范增看了旁边正在围观的嬴燕两个小孩,没有言语。魏胜赶忙道:“忘了给先生介绍了,这位是秦国王孙异人之子,名政;这位是燕国太子,名丹。”



    “范增见过太子丹,见过公子政。”听见这二人身份,范增赶紧施礼,又看着魏胜道:“秦国与赵魏积怨颇久,燕国前年出兵攻赵,不想三位竟能成为好友。”



    “六国之间,乃是国与国之战,与我等个人友情,又有何相干?”魏胜摇头失笑,“更何况,卫国公孙鞅,楚国魏冉,魏国范雎,三人皆在秦国为相。如今秦国公子、燕国太子、与我这个离了魏国的魏国公子,又有何分别,范先生勿虑,尽管直言。”



    “公子胸怀广阔,非世人所能及也。”



    “范先生的溢美之词,听得小子诚惶诚恐,切勿如此客气。”魏胜一阵牙疼,被一个人来回夸也是一种折磨,听的他有些腻味。



    “哈哈,此皆在下肺腑之言,既然公子不喜,增不说便是。”范增哈哈大笑,随后面容一肃,拱手道:“如此,在下便妄言了,还请公子恕增不敬之罪。”



    “先生但讲无妨。”魏胜拱手回礼,正襟危坐。